?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秦少琅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凉水从头浇到脚似的,那股子昏沉和无力感,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虽然力气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足够他动了。
眼看着那把鬼头刀,就要砍到自己脖子了。
秦少琅猛地往后一仰,整个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鬼头刀带着风声,从他鼻尖上扫过,削断了他几根头发。
好险!
那刀疤脸一击不中,立刻回身,又是一刀横扫。
秦少琅此刻还躺在地上,根本没法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瑾动了。
她不像秦少琅那样,有高强的武功。
但她有自己的打法。
她从药箱里抓出一把淡黄色的粉末,看也不看,就朝着刀疤脸的方向撒了过去。
那刀疤脸正憋着劲砍人,根本没防备这一招,被那粉末撒了个正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荒野。
那粉末,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一沾到皮肤,就冒起一阵青烟,发出一股子皮肉烧焦的臭味。
刀疤脸手里的鬼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脸,满地打滚,疼得像只被扒了皮的野狗似的。
他脸上,已经被那粉末腐蚀得血肉模糊,看着骇人无比。
剩下的几个杀手,看到头儿的惨状,都吓得腿肚子发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秦少琅趁着这个空档,已经从地上一跃而起了。
他虽然还没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对付这几个被吓破了胆的杂鱼,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条板凳,也懒得拔刀,直接就轮了上去。
他现在的打法,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了以往那种大开大合的霸道,反而多了几分刁钻和狠辣。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专往人最脆弱的地方招呼。
眼睛,喉咙,下阴。
招招都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一个杀手刚举起刀,就被他一板凳腿,狠狠捅在眼窝上,当场就瞎了一只眼。
另一个想从背后偷袭,被他反手一板凳,砸在膝盖上,“咔嚓”一声,腿骨应声而断。
整个场面,与其说是打斗,不如说是一边倒的屠杀。
秦少琅拖着一条伤腿,手里挥舞着一条破板凳,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子,追着那几个杀手打。
板凳腿抡得虎虎生风,砸在人身上,就是骨断筋折的声音。
惨叫声,此起彼伏的。
苏瑾也没闲着。
她就像个战场上的幽灵似的,总能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
有杀手想围攻秦少琅,她手里的银针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专往人脖子上的大穴扎。
有杀手想跑,她就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竹筒,对着那人一吹,一股无色无味的烟雾飘过去,那人跑着跑着,就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
兄妹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主攻,一个辅助。
配合得天衣无缝的。
那几个杀手,本来还想仗着人多欺负人,结果没几个呼吸,就被这对“雌雄双煞”给打得哭爹喊娘,彻底没了脾气。
哑巴老兵也缓过来了。
他虽然中了迷香,但常年在战场上厮杀,意志力比常人强得多。
他晃了晃脑袋,怒吼一声,也提着刀加入了战团。
他刀法不多,就那么几招,劈,砍,刺。
但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狠劲。
有了他的加入,战局更是瞬间明朗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茶棚内外,就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
除了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刀疤脸,剩下的,都已经没了声息。
“噗——”
秦少琅扔掉手里已经散架的板凳,扶着桌子,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刚才强行运功,又牵动了旧伤。
“哥!”
苏瑾连忙跑过来,扶住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往他嘴里塞了两颗药丸。
“你太乱来了!伤口又裂开了!”她看着他胸口渗出的血迹,眼圈都红了。
“死不了。”
秦少琅摆摆手,靠在桌子边喘着粗气。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哀嚎的刀疤脸,眼里没有半点怜悯。
他走到刀疤脸面前,一脚踩在他那张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脸上。
“谁派你们来的?”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刀疤脸疼得语无伦次的。
“不知道?”
秦少琅脚下微微用力。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我说!我说!是……是石大人!是驿馆的石大人!”他终于扛不住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都招了。
果然是他。
秦少琅心里冷笑。
“他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有……有!”刀疤脸为了活命,不敢有丝毫隐瞒,“石大人在前面的黑风口,还安排了一拨人!那里……那里有三百弓箭手!他说……他说你们要是能过了我这一关,就让你们在黑风口,被射成刺猬!”
黑风口。
秦少琅对这个地名,有点印象。
赵文远给他的那张地图上,特意用朱笔,在这里画了个圈。
两山夹一谷,官道从中过。
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确实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三百弓箭手……
石破天还真是看得起他。
“哥,怎么办?”苏瑾的小脸,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这边,算上哑巴老兵,能打的,也就两个半人。
硬闯,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怕了?”秦少琅看了她一眼。
“不怕。”苏瑾摇摇头,眼神却很亮,“爹的笔记里,记载过一种叫‘七日瘴’的毒烟。只要材料足够,我能让整个黑风口,三天之内,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行。”秦少琅想都没想就否了,“动静太大了。我们这是去京城,不是去造反。真要是毒翻了几百个官兵,太师那老狗,正好抓着把柄,派大军来剿我们。”
他拖着伤腿,在茶棚里来回走了两步。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硬闯不行,下毒也不行。
绕路?
更不可能。
从这里绕开黑风口,至少要多走七八天的山路。
到时候,石破天的人,早就追上来了。
这像是个死局。
他走到那个刀疤脸面前,蹲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