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6天启元年,春风拂过长安城,带来了泥土的芬芳,也带来了令人血脉偾张的铜臭味。
太极宫,承天门外广场。
这里曾经是举行凯旋献俘大典的地方,庄严肃穆。但今天,这里却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喧嚣的——露天拍卖场。
广场四周,全副武装的金吾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而在广场中央,摆放着几百把太师椅,上面坐着的,不是朝廷命官,而是大唐最有钱的一批人。
关陇世家的残余势力、江南的丝绸巨贾、西域的香料大亨、甚至是几家实力雄厚的皇家外戚,此刻都像是在赌场里等开牌的赌徒一样,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狂热。
“当!当!当!”
三声清脆的铜锣响过。
一身紫袍、已经从“吃货王爷”成功转型为“大唐科技兼商业部部长”的魏王李泰,摇着一把折扇,大步流星地走上了高台。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账房先生,抬着几个巨大的、盖着红布的箱子。
“各位掌柜的,各位家主!”
李泰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一个特制的铜皮扩音大喇叭,清晰地传遍全场:
“本王奉当今圣上(李承乾)之命,在此主持——【大唐皇家海外贸易特许经营权】招标大会!”
“规矩,之前邸报上都写了。但本王再强调一遍!”
李泰竖起一根胖乎乎的手指,脸上的肥肉因为兴奋而颤抖:
“陛下说了,大唐的水师在前方流血流汗,打下了那么多地盘,但朝廷的精力有限,管不过来那么多的买卖。”
“所以,今天,朝廷要把这海外的‘独家生意’,分给在座的各位!”
“不是让你们去走私,也不是让你们提心吊胆地逃税!”
李泰一把扯下第一个箱子上的红布,露出一摞金光闪闪的、盖着玉玺大印的特许状:
“这是合法的、受大唐水师保护的、甚至可以拥有自己私人武装护卫的——【皇家特许经营牌照】!”
“有了它,你们就是代表大唐在海外做生意!谁敢抢你们,就是抢大唐国库!刘仁轨提督的大炮,就会直接轰平他的老巢!”
轰!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私人武装?!”
“受水师保护的独家买卖?!”
长孙无忌坐在第一排,手里捻着佛珠,虽然表面镇定,但心跳已经快了一倍。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简直是把国家机器租给商人去赚钱啊!
“魏王殿下!”
一名江南巨贾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银票:
“别卖关子了!这牌照怎么卖?底价多少?!”
“爽快!”
李泰大笑一声,展开第一张特许状:
“第一标段——【南洋香料群岛(今印尼一带)特许专营权】!”
“起拍价:五十万贯!”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贯!”
“竞拍成功者,拥有该海域十年内香料收购的唯一合法权,大唐海关免税两成!且允许组建不超过五百人的火枪护卫队!”
“开始!!”
“六十万贯!”一个带着浓重岭南口音的商人立刻举牌。
“七十万贯!”
“八十万贯!老夫包了!”长孙无忌终于坐不住了,他知道香料在长安和西域的暴利,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一百万贯!!”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
众人回头一看,竟然是几个合资的洛阳豪强。他们虽然被李承乾的火车吓破了胆,但在赚钱这件事上,胆子比谁都大。
“一百二十万贯!!”长孙无忌咬牙切齿。
“一百五十万贯!”洛阳豪强毫不退让。
看着家门阀,站在城楼上暗中观察的李承乾,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的笑意。
“陛下。”
旁边,已经升任宰相的马周,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看着那不断飙升的数字,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就卖出去了一百五十万贯?这只是一张纸啊!”
“朝廷不用出一分钱的本钱,就凭空多了一百多万贯的军费?”
“这简直比抢钱还快啊!”
“抢钱?”
李承乾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中透着一种降维打击的智慧:
“马相,这叫——【金融杠杆与国家信用变现】。”
“那些海岛,咱们大唐现在根本没精力去一一占领和管理。与其放在那里长草,或者让海盗去抢。”
“不如把这些麻烦,外包给这些贪婪的商人。”
李承乾指着
“你看他们。”
“为了赚回这一百五十万贯的本钱,他们会拼命地造大船,拼命地去南洋砍树、种香料、甚至去抓昆仑奴来当苦力。”
“他们会自发地建立据点,修建码头。甚至,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他们还会出钱帮咱们大唐的水师修补战舰,求着咱们派兵去给他们驻守!”
“而朕呢?”
李承乾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放下:
“朕只需要坐在长安,收他们的特许经营费,收海关的税,然后看着他们用自己的血汗和生命,替大唐把商业帝国的版图,一点点地扩张到全世界!”
“这就叫,用资本的贪婪,去开疆拓土!”
“大唐版——东印度公司!”
马周听得目瞪口呆,后背发凉。
他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帝,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种把全天下的富豪当成免费劳动力和提款机的手段,简直是旷古绝今的阳谋!
你不买?别人买。别人买了发大财,你就只能等着被淘汰。所以你必须倾家荡产地去买这个“被剥削”的资格!
“砰!”
广场上,李泰一锤定音。
“一百八十万贯!成交!南洋香料专营权,归洛阳商会所有!”
“接下来,第二标段——【石见银山矿石二次精炼与海运独家承包权】!”
“第三标段——【天竺蔗糖与棉花倾销特权】!”
“第四标段……”
一场疯狂的财富盛宴,在承天门外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夕阳西下时。
李泰瘫坐在太师椅上,嗓子都已经喊哑了,但他看着手里那一摞厚厚的、总额超过八百万贯的认购契约,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八百万贯啊!
这可是大唐贞观初年好几年的全国总税收!
现在,仅仅靠着几张破纸,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圈进了国库!
“大哥……哦不,陛下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李泰抱着那堆契约,狠狠地亲了一口:
“有了这笔钱,本王的蒸汽铁甲舰研发经费,总算是有着落了!再也不用看嫂子(苏沉璧)的脸色要钱了!”
……
夜幕降临,大明宫。
太上皇李世民正躺在摇椅上,一边听着曲儿,一边吃着李泰刚送来的改良版炸鸡。
“太上皇!”
王德一脸激动地跑进来,压低声音禀报:
“外头传疯了!陛下今天在承天门外,卖那个什么特许状,一天就收了八百万贯!”
“那些世家大族为了抢名额,连祖传的田庄都抵押给皇家银行了!”
“咳咳!”
李世民一口炸鸡差点没卡在喉咙里,猛地坐直了身子:
“多少?!八百万?!”
“这臭小子,胆子比朕当年还大啊!”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畅快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干得漂亮!”
“把那些老狐狸的钱袋子都掏空!让他们去海里给大唐拼命挣钱去!”
“高明啊高明……”
李世民摸着胡子,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看来,这大唐交给你,朕是真的可以安心养老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繁星点点的夜空,心中暗道:
“有了这些钱,高明说的那种能在海上喷火的钢铁巨舰,应该很快就能造出来了吧?”
“那地球背面的风景,朕……还真想活着去看看啊。”
大唐的战争机器和资本巨兽,在这一刻,完美地咬合在了一起。
轰鸣着,向着那片未知的深蓝,露出了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