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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佑看着碗里那块排骨，看了两秒，然后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骨头和肉几乎要分开了，轻轻一咬就脱骨。他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又咬了一口。

    沈昭昭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的左手却一直放在桌子收回来，低下头，开始喝汤。

    汤很烫，她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口。莲藕炖得很粉，排骨的油都炖进了汤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油花，喝起来很香，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放下碗，看着对面那个低着头吃饭的人。

    “左佑。”她叫他的名字。

    左佑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嘴角还沾着一点排骨的酱汁，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沈昭昭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他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纸巾擦了擦。

    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紧接着开口：“你嘴角那道伤，别吃辣的，会留疤。”

    左佑看着她，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左佑先上了楼。沈昭昭吃完也上了楼。

    主卧的灯亮着。左佑站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那个纸袋。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看着走进来的沈昭昭。

    沈昭昭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纸袋上那个品牌logo，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这是……给我的？”

    左佑把纸袋递过去。

    “嗯。”那声音很轻。

    沈昭昭接过纸袋，打开，从里面拿出那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她打开盒盖，看见那个透明的玻璃瓶，浅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拿起瓶子，握在掌心里，瓶身的玻璃凉凉的，贴着她的皮肤，像是一块被磨圆了的冰。

    她低头闻了闻。

    是那股雨后栀子花被风吹过时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又闻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左佑。

    “我很喜欢。”她说。

    左佑看着她亮亮的眼睛，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弯起一个不自知的弧度。

    沈昭昭看见了。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把香水放回盒子里，把盒子放回纸袋里，然后把纸袋放在梳妆台上，放在她那堆瓶瓶罐罐中间。这一次，它不再突兀了。它和那些瓶瓶罐罐排在一起，整整齐齐的，像是本来就属于那里。

    她转过身，看着左佑。

    左佑也在看她。

    两个人就那样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两步的距离。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靠得很近。

    沈昭昭忽然觉得，这个距离太远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左佑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她走过来，看着她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她抬起头的时候，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她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流淌的声音，快得她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她只知道，今晚的他不太一样。

    她的思绪乱成了一团麻。

    她知道很多事情。

    她知道左佑娶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左桉柠，因为那个意外的孩子。

    她知道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她知道他可能不爱她，或者说，他爱她的方式和她期待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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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是她的丈夫。

    他们是夫妻。

    夫妻之间，总不能一直相敬如宾吧。

    沈昭昭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左佑的手。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背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没有退缩。她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他的手。

    左佑低下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从鼻尖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回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疑问，像是确认。

    沈昭昭没有回答。

    她踮起脚，在他嘴角那道伤疤旁边，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那吻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左佑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感觉到他握住她的那只手忽然收紧了，他的呼吸也变得重了一些。

    然后他动了。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T恤，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像是一片刚从火上拿下来的铁。

    他没有吻她的嘴唇。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锁骨，呼吸落在她的皮肤上，一下一下，滚烫的，像是要把那块皮肤灼出一个洞来。

    沈昭昭的手环上他的脖子。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湿漉漉的，凉凉的。她的指尖在他的头皮上轻轻划过，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近到她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

    左佑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把她贴得更近。他的手几乎覆盖了她整个后背，手指在她的脊柱两侧轻轻按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想碰她。

    他的吻落下来……落在她的眉心。

    然后落在她的鼻尖。

    然后落在她的唇上。

    那吻很轻，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不能着急的东西。他的嘴唇很软，但有些干，嘴角那道伤疤的触感和别处不一样，稍微粗糙一些，像是一小块磨砂的纸贴在她的皮肤上。

    沈昭昭闭上眼睛。

    她的手从他的头发里滑到他的肩膀上，又从他的肩膀上滑到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快，快得不像他。那个永远从容、永远冷静的左佑，此刻心跳快得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扑腾着翅膀，想要飞出来。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那股暖意从胸口蔓延开来，流到四肢，流到指尖，把她整个人都泡在了一种柔软的、温热的感觉里。

    左佑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下巴，从下巴移到她的耳侧，从耳侧移到她的颈侧。他的呼吸落在她的皮肤上，滚烫的，急促的，像是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她的腰侧，指尖勾住T恤的下摆，往上拉了一点点。她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凉了一下，然后被他掌心的温度覆盖。

    沈昭昭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慢慢地融化，从骨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一滩温水。

    左佑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停下来。他看着她，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但他的动作停住了，像是在问她什么。

    沈昭昭看着他，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她的拇指轻轻抚过他颧骨下方那道擦伤，动作很轻。

    然后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