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淡淡说了一句，转身，裙摆曳过冰面，引领着二人步入冰雪之殿。
殿内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恢弘，穹顶高悬，由无数冰晶棱柱支撑。
除了必要的冰柱、冰阶和一些由寒冰雕琢而成的桌椅饰物，再无他物。
千仞雪忍不住轻声问道：“雪帝前辈，这里……好空啊。”
“一直以来，都是您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是啊。”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千仞雪瞬间沉默了。
一个人，在这无边无际的冰雪世界中，守着这座空旷冰冷的宫殿，度过无数个极夜与极昼……
那该是何等的孤独与寂寞？
光是想象，就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反正，她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这一刻，她心中对雪帝那点因苏白而起的醋意，消散了大半。
就在这时，走在前方的雪帝轻声低语：“与徒儿在一起修炼、生活的那些年……是这漫长岁月里，最不单调的时候。”
苏白闻言，心头一震，看着师傅那孤寂清冷的背影，一股复杂情感涌上心头。
他快步上前，在千仞雪有些错愕的目光中，伸出手，握住了雪帝那始终微凉的手。
“师傅……谢谢你。”
雪帝整个人愣住了。
在她的记忆里，苏白虽然亲近她，依赖她，但始终保持着弟子对师长的敬重，从未有过如此……逾越的举动。
她想要抽回手，但不知为何，在那短暂的迟疑后，她最终还是没有动作，任由苏白握着她的手。
只是侧脸上，浮现出不自然得神色。
千仞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说，你怎么握住她的手？
但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说什么，也没有身份去表达任何不满。
在雪帝面前，她仿佛才是一个突兀的“外来者”。
苏白松开了手，问道：“师傅，我以前的修炼室，还在吗？”
“自然还在。”
她引领着二人来到宫殿的二楼，推开一扇冰门。
房间内同样简洁，唯一的焦点便是中央那张通体莹白、散发着精纯寒气的玉床。
“万载寒冰玉髓床！”苏白眼中露出怀念之色，“以前我就是在这里修炼的。”
“这床不仅能让魂力修炼事半功倍，更能宁心静气，消除一切心火杂念，乃是无价之宝。”
他转向千仞雪：“小雪，你要不要试试？感受一下极北之地的修炼圣地？”
千仞雪有些心动，但还是先看向了雪帝，带着询问之意。
雪帝对上她的目光点头，算是默许。
千仞雪这才走到床边，伸出手，触碰那莹白的床面。
随之，她犹豫了一下，依言盘膝坐了上去。
刚一坐定，她便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玉床仿佛活了过来，一股精纯至极的寒气如同涓涓细流，透过肌肤缓缓渗入她的四肢百骸。
这股寒气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不适，反而如同最有效的净化剂，将她连日来的疲惫，以及因各种情绪而产生的烦躁心火悄然涤荡、抚平。
魂力的运转似乎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周围天地间冰属性能量亲和地环绕而来。
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明白了这玉床的珍贵之处。
雪帝道：“你在此安心修炼，我与徒儿有些话要说。”
千仞雪闻言一愣，从那种玄妙的修炼状态中被拉回现实。
她看着雪帝那平静无波却自带威严的脸庞，又看了看苏白，心中泛起失落和别扭。
但她深知，自己与苏白目前并无明确的恋爱关系，而他们师徒之间情深义重，久别重逢自有私语要谈，自己一个“外人”确实没有立场参与或反对。
“是，前辈。”
苏白也对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轻声道：“我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嗯。”千仞雪低低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试图再次进入修炼状态。
然而，她的心绪却难以真正平静下来。
各种猜测和酸涩在她心中盘旋，若非身下万载寒冰玉髓床不断散发着宁心静气的清凉气息，强行抚平她的心火，恐怕早已心烦意乱。
……
苏白跟随雪帝，走下冰阶，回到一楼那空旷寂寥的主殿厅。
雪帝坐在冰王座之上，姿态依旧清冷尊贵。
“徒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苏白站在王座旁：“记得啊，怎么会忘记。”
他的思绪也飘回了数万年前。
那时，他还只是一只灵智初开、实力微弱的小狐，在极北之地外围艰难求生。
一次不幸，遭遇了凶残的雪狼群围猎，他身受重伤，一路奔逃，慌不择路间，竟闯入了这片被所有魂兽视为禁地的核心区域。
当他踉跄着踏入雪帝领域的那一刻，身后那些穷追不舍的雪狼群，仿佛遇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存在，齐齐刹住了脚步，再不敢上前一步，最终夹着尾巴仓皇逃窜。
而那时的他，也早已是强弩之末，心神一松，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冰雪宫殿内，身上的伤势也被治好。
眼前，便是这位容颜绝世的雪帝。
最终，苏白央求留下。
最终，她默许了他的留下。
后来，他便顺理成章地拜她为师，在这极北核心区，开始了漫长的修炼岁月。
“想起来，当初若不是师傅心软收留，我恐怕早已成了雪狼的腹中餐了。”
说着，他绕到雪帝身后，伸出手放在她肩膀上：“师傅，这些年您守着这里，辛苦了，我给揉揉肩吧。”
他动作熟稔地揉捏起来。
“你这次回来……怎么感觉变了许多？”
以前的苏白，对她敬重有加，甚至带着几分幼兽对强大存在的本能畏惧，何曾有过如此大胆、近乎……亲昵的举动？
苏白手下未停，说道：“因为我知道师傅对我恩重如山啊。”
“以前是小子不懂事，现在长大了，知道孝敬师傅了。”
“给您揉揉肩，舒缓疲劳，是弟子应该做的。”
雪帝闻言，沉默了片刻，最后“嗯”了一声，重新转回头，任由他侍奉。
短暂的沉默后，雪帝再次开口：“那个女孩……她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师傅您……看出她是女的了？”
“嗯，”雪帝淡淡道，“她身上的伪装虽妙，但还逃不过我的感知。”
她顿了顿，“而且，看你们之间的神态举止，应该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吧？”
在说出这句话时，她置于冰座扶手上的收开始收紧。
那张容颜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脸上的不悦。
自己就像一位精心种植花的园丁，突然发现有人意图摘走自己最珍贵的苏白那般。
苏白犹豫了一下，觉得在师傅面前无需隐瞒，便如实解释道：“师傅明鉴。”
“她……确实不止是朋友。”
“弟子与她，互有好感，虽未明确关系，但彼此心意相通。”
他话音刚落，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寒气，猛地从雪帝身上爆发出来。
“嗡——！”
站在她身后的苏白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巨力夹杂着寒意迎面撞来。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脸上满是错愕。
“师傅，您……生气了？”苏白稳住气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他从未见过雪帝如此失控。
这时，雪帝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没有啊。”
“你能在外界找到心仪之人，身为师傅，我自然……替你感到开心。”
他挠了挠头，直言道：“是吗？可我怎么感觉……师傅您好像并不开心呢？”
“没有啊。”
苏白看着她这“嘴硬”的模样，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带着点无赖的笑容，凑近了些，说道：“这样吧，师傅，光是揉肩还不够，弟子再给您捏捏脚吧，这样师傅肯定就开心了！”
说着，他竟真的作势要蹲下身去。
雪帝冰蓝色的眼睛睁大，看着苏白这完全逾越了师徒界限的举动，下意识地就想冷声拒绝。
这等亲密接触，于她的生命中是绝无仅有的。
然而，那拒绝的话语到了嘴边，看着苏白那带着讨好的笑脸，不知为何，竟然哽在了喉间，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苏白直视的目光，默认了他的行为，。
苏白席地而坐，就坐在她那曳地的冰裙旁。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雪帝的身体瞬间绷紧，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苏白握住。
他脱下了她那双精致冰花的白色高跟鞋。
一只完美无瑕的玉足便暴露在清冷的空气中。
那玉足白皙，足弓曲线优美，脚趾圆润小巧，如同初雪捏就，又似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脚趾甲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当真如同精致的棒棒糖般诱人。
入手处，是意料之中的冰凉，且柔若无骨。
当苏白温热的手指开始揉捏她的足底时，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酥麻与酸胀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瞬间窜上雪帝的脊背。
“唔……”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抬起纤手捂住了嘴。
苏白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容。
“师傅，怎么样？弟子这手法，按得您还舒服吧？”
雪帝强自镇定，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清冷。
“还……还行。”
“徒儿，你修为进展如此神速，已达封号斗罗之境……可有神界的神祇，找上你，给予你神位传承的考核？”
苏白一边继续手中轻柔的按摩，一边浑不在意地回答：“没有啊，一个都没有。”
雪帝闻言，蹙起了秀眉：“以你的天赋与修为，堪称旷古烁今，为何会没有神祇看上？”
这不符合常理，神界对于那些惊才绝艳的人类魂师，向来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苏白笑了笑：“没有神祇看上也好，这样我就不用抛下师傅，独自飞升神界了。”
虽然自己知道，有些神位是允许携带亲属家眷一同前往神界的。
但是雪帝可是魂兽，是这极北之地孕育的天地之灵。
神界自从当年与龙神决裂之后，对魂兽进行了排斥与限制。
而在原著里霍雨浩能带雪帝上去，那是因为雪帝当时已化为魂灵，从某种意义上脱离了纯粹魂兽的范畴。
但现在，雪帝是完好无损的极北主宰。
雪帝听到他这番话，有些激动起来：“没有神祇传承怎么行？”
“攀登巅峰，继承神位，这不一直是你努力修炼、最终的目标吗？”
“师傅，我想得很明白。”
“相比起那虚无缥缈的神位，我更想要的……是师傅您。”
雪帝整个人僵住，“你……你胡说什么？！”
苏白毫不退缩，将那句在原主心中埋藏了数万年、却始终不敢宣之于口的话，坦然说出：“我没有胡说。”
“因为我喜欢您，师傅。”
“逆徒！”
雪帝羞恼交加之下，被苏白握在手中的那只玉足猛地用力，直接踹在了苏白的脸上。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果然……真的变了！”
雪帝猛地抽回脚，慌乱地穿上冰花高跟鞋，站起身，连看都不敢再看苏白一眼，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殿门之外。
“师傅！您去哪？”苏白连忙起身追问，却只看到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看着空荡荡的殿门，苏白摸了摸被踹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馨香。
他无奈地苦笑一声，暗自嘀咕：“完了……我这话，是不是说得太直白，太过火了？”
但他并不后悔。这番话绝非一时冲动或违心之言。
原主对雪帝那份深埋心底、因敬畏而不敢逾越半步的暗恋情愫，他继承得一清二楚。
只是，原主是有心无胆，而他，作为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信奉的是有爱就要勇敢说出来。
他深知，有些情感若一直埋藏在心里，就只能永远维持着看似亲近实则隔阂的关系，最终留下的，只会是遗憾。
再加上，自己也喜欢这位绝美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