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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7章 唯一解(月票加更)
    石让不会接受自己被困入一个死局。

    长久以来,他一直相信没有无解的局面。

    根系能造出这个死局,是因为它认为自己已经预判到了各方势力的态度和反应,并且给了多变的“人性”一个标准答案。可是组织的掌权者并不是那个组织的化身,人是可以创造意外的。

    天鹰会独自出现在这里,愿意和石让多讲几句话,就是一个意外。

    这能改变什么吗?

    有什么办法可以打破这个棋局,跳出这个阳谋吗?

    石让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了——在越发和现实时间趋同的意识体时速下,天鹰已经开始为攻击蓄势。

    既然暂时想不到方法,就先打出去,脱离包围圈再说。

    他想避战,但他不怯战。

    话痨枪究竟能否打穿来自“方舟”的装甲?

    试一试就知道了。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1号议员身形如箭前突,持矛刺来。这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但石让毫不怀疑那冷兵器的威力。

    异常因子不断消失,穿梭的落点正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少。

    他穿梭向斜后方躲避,趁势在墙上一蹬,把自己送向侧面,话痨枪的一串子弹打在装甲右后侧,留下一串凹痕。

    见状,石让有些惊喜。

    这装甲对物理冲击的防御力不太乐观啊......

    如果是为了灵活性必然防御薄弱的关节部位......

    可惜的是,他在体术方面向来不擅长。

    天鹰在不老泉的加持下动作迅捷,招招致命,不论石让往哪里闪躲,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位置。就连绕后效果都不好,天鹰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见失去石让的踪迹,反手便是一记回马枪刺来——矛尖距离石让分明还有一寸多距离,他脸上竟浮现剧烈的灼痛感。

    伴着射击和后撤,他伸手一摸,脸上竟已多了道刺伤,来不及感应一下愈合速度慢到了什么地步,便继续投入战斗。

    短短数秒内,两人在不算辽阔的战场空间内展开了数次交锋。

    金属挥击的残影和子弹在装甲上砸出的火星交缠一处,难分难解。

    直到石让抓着没剩下多少子弹的话痨枪退到主餐厅一端,彻底脱离了天鹰的近身范围,这一回合才算结束。

    “我有点好奇了......‘方舟’用这么‘现实’的材料,不怕坠毁吗?”石让脸上的那道刺伤随着一阵麻痒愈合,速度比起正常情况简直是乌龟爬,“这就是个大号现实稳定锚啊。”

    “谁知道呢。”天鹰在头盔底下连点气喘都没有,反倒左右掰了掰脖子,“跳来窜去的,你倒是很擅长逃跑。作为热身......还不错。”

    石让嘟囔道,“你们才是最该被收容的。”

    不论是交谈还是打斗,天鹰都是在拖时间。

    异常因子的消散正把战局推向对石让不利的地步。

    1号议员本人也不好对付,对方乃至其周边的所有空间都笼罩在现实场内,形成一片常态化的异常真空,其范围超过范英尚这个免疫者所能制造的常态空缺。那套装甲的防弹能力不强,关节处必定强度不足,但石让一直没能找到足够安全的射击角度。

    该怎么办?

    穿梭到其他楼层和她躲猫猫?

    但......

    “如果你想从地下洞道逃脱,可以放弃了,现实场的封锁是全方位的。”

    天鹰说:

    “就算你不知道棋手是谁也无所谓,等你被收容,我们可以用其他手段从你身上找线索。”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石让没被这话激到。

    他现在的意识体状态做不到那种近乎时停的超速思考了,但他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也有意在拖时间。

    想要突破包围圈其实有一个方法——直接破掉阵眼。

    他一直在尝试锁定天鹰,重掌主动权。

    现实场可以对那些向外寻求介质的异常能力,还有非实体的异常效果拔群,可若是直接加持在躯体上的异常效应,所受影响就会变小。作为一个使用过定向重构仪的议员,还是个主动披甲上阵的“莽夫”,天鹰的强化方向其实可以预测。

    可是......

    对自身体质的加持?不对。

    对力量的加持?也不对。

    此前锁定模仿者的时候,石让能感觉到准确度的存在。

    可现在不管他怎么尝试,准确度都和一条软弱的毛毛虫似的,趴在原地不肯动弹。

    在穷举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方面,石让甚至把方向转移到了思想和外在的异常效应上,但依旧抓不到任何“准确性”。

    为什么?为什么锁定不了?!

    放慢的时间里,天鹰显然猜到了他在做什么。

    她就在那十几米开外看着他尝试,见证石让的脸色在短时间内从镇定变为焦虑。

    “锁定不了我?”这位已有百余岁的老人,在盔甲里发出似是叹息似是冷笑的声音,“哪怕我是被造之物,我也不信任那些‘机器’。如果它们有暗藏的隐患,必须有人确保议会不会全军覆没。遗憾的是,我担心的事情总会变成现实。”

    石让终于放弃了锁定,道出那个令人窒息的答案:“......你只喝了不老泉。”

    “不老泉是寄生和共生体,从来都不是饮用者本身的东西——怎么,面对我这个‘正常人’,你束手无策了吗?”

    没错了,这就是天鹰敢留在这里,甚至独自面对石让这个篡改者的底气。

    仅仅饮用不老泉,和接受过芯片植入的“麦克”一样,都算不上是异常,达不到被锁定的基础条件!

    议会知道了他执行篡改的流程!

    他们熟悉总站,倒推出了他能力的施展条件!

    霎时间,石让萌生退意。

    他知道逃离战场是慢性自杀,可这个念头就那么蹦了出来。

    管理局的这些老妖怪,太可怕了。

    难道这就是根系必须使用棋子来达到目的,而非亲自上阵的原因?它害怕自己在暴露后也被看穿,被针对?

    石让已经习惯了在战斗中瞬时分析情况。

    这个习惯,在意识体无法作为他安全保障的时刻,带来了片刻的,致命的分神。

    那支矛从天鹰手中投出,横跨空间,带着现实场飞向石让。

    在现实场将他意识体压回身躯的瞬间,时间流逝的参差被抹平,投矛骤然加速,如刺纸一般穿透石让的身躯,扎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最开始,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受伤,待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胸口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如果有人站在他背后,都能透过伤口看到步步逼近的天鹰。

    我见过这一幕吗?

    好像是,我死法的预言里?

    石让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他肯定在某处见过或体会过这情况,以至于他并不惊讶,甚至在口鼻随着呼吸溢血,跌倒在地的时候,也保持着绝对的镇静。

    意识体无法释放,周围的一切却呈现出某种透彻的空洞,飞速褪色,并远离了他。

    他的思绪快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将眼前的一切信息都收入脑海。

    话痨枪正在旁边支起枪身朝天鹰开火(它什么时候脱手的?)、那支矛随着天鹰伸手自动飞回对方掌中(原来把稳定锚当矛投是你带的头)、根须和血肉正努力缝合石让胸口的那个大洞,它们近乎是在蠕动,异常因子已经快被排空了......

    异常因子......排空......

    管理局释放现实来挤走异常因子......

    它们是互斥的两种物质,而不是会彼此消融感染的存在?

    现实稳定锚不是稳定了周遭的休谟指数,而是挤走了异常因子,所以才有被击穿的可能?

    我,是否能......

    阴影笼罩住石让。

    威风凛凛的装甲战士已经来到身前。

    话痨枪打空了子弹,努力想用那些触须阻拦对方,却被一脚踢开。

    天鹰持着那支矛向石让面门刺下,一切已经不可阻挡。

    这是一场处刑,一次处决,一次狩猎......人类对异常的又一次胜利。

    在那武器刺穿石让头颅的前一刻,他伸手抓向矛尖。

    他的手掌毫无意外地被刺穿,但潜藏在他躯体内部的根须,却碰到了那支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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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鹰所看不到的地方,石让向着他曾经抵达过的“更高”的层次伸出根须。

    异常能力理应被现实场阻挡,但这份能力施展的方位并不在地下,甚至不在这座无编号的设施,乃至不在这颗星球上。

    身为根系所造的针对管理局的籽粒,他的一部分始终停留在信息层面,他无时无刻都能执行篡改。

    没有档案?没关系。

    因为篡改根本不是交易,甚至于不是对特定某物的修改。

    被锁定的异常、被唤来的代工者都不是必要的。

    只有执行篡改的角色,才是不可或缺的。

    不,不应该叫它【篡改】——

    应该叫它【打捞】。

    3125体内的信息揭露过这点,每一次【篡改】,都是在现实世界通向外界的那层保护,那层玻璃罩上打洞。根须作为桥梁,从外界打捞出部分能量,在玻璃罩修复自我之前,把它们给到特定的异常。作为回报,它们则按照特定意图改变自身,得到质变的可能。

    那些受赠的异常从未拒绝这份白来的馈赠。

    就算它们有拒绝的能力,多半也想不到这份恩赐其实是阴谋。

    石让一直在意的锁定、解析,其实全都只是这个环节中的可选项。

    这两项流程其实是总站的功能,不是吗?

    他只经历过和总站配合执行的篡改,因此未曾以自己的感知接触过它的真实情况。

    ......这还真得谢谢根系。

    要不是根系控制他,让他自己来执行篡改,他还没法认识到这份能力的本质。

    现在,他再一次开始【打捞】。

    石让的根须比他想象中更脆弱无力,还好越远离现实世界中心的地方,时间的存在越是浅薄。他几乎耗尽力量才在满是裂痕的玻璃罩上钻处一条缝隙。当他的根挤过壁障接触到外界,仿佛即将枯萎的植物触碰到了清泉。

    无穷的渴望传遍心灵,他体内的根须齐齐发出共鸣的颤抖,简直几欲就这么逃出现实,投入其中。

    但他知道外边不是什么饱足的上界,那里有各样可怕的东西——被称为神明的存在、撕裂一切却包容一切的深渊、无穷尽翻涌的海洋......当他清醒过来,便能感应到那些杂乱的信息以及其中无穷的呓语。

    他收回心神,维持着根须的方位,引渡异常因子从玻璃罩之外,顺着他的根须流淌向他所用的那具身躯。

    异常因子接触到介质和容器,迫不及待融入他的身躯。

    这已经足够修复他的伤势,甚至足以令他萌发,可石让并不打算如此去做。

    他将那些随自己而来的多余的异常因子推向外界,释放到自己紧抓着的那支矛上。

    免疫者接触到的物体将会同样被“普通化”、台风卷起的旋风会被视为本人的一部分,可以带着他跟过传送门......那么,石让抓住这支矛,能否把这武器连同装甲乃至1号议员,都当成自己身体的延伸?

    现实稳定锚可以排开周边的异常因子,那么足够的异常因子,能否将现实场推走?

    他打算亲自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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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矛以不可阻挡的势头,穿透石让的手掌,刺向他的头颅。

    在接触到他面庞的那一刻,矛尖消失了。

    仿佛石让面前打开了一道传送门,随着持矛的天鹰施力刺下,整支矛的前端全都消失殆尽。

    突如其来的剧变令天鹰疾步后退,但随着她的移动,手里的武器乃至装甲仍在分解。

    现实和异常正在这套装甲上彼此争斗,攻守难辨,它们的体量近乎趋同,但源自“方舟”的装甲材料随着能量更替,迅速失去了原本的稳定性。以微小甲片为单位固定的装甲板开始松脱,哗啦啦洒落满地。最终,多余的异常因子被推回游离状态,但整套装甲蕴含的现实性都被驱散殆尽,开始解体。

    脱落的金属鳞片四处散落,装甲的内构框架也掉了下来。

    随着“阵眼”失去现实性,原本维持着的现实场封锁顷刻解除。

    德兰市内正在作战的一众成员纷纷抬头望天,看着那些现实无序地四处逸散,腾起一片覆盖苍穹的红色雷暴。

    地下战场,石让捡回被踢开的127,替它擦了擦枪身沾到的灰,用拇指蹭过一处刮擦,颇为心疼。

    回去得给它做个上漆保养了。

    石让所能打捞的异常因子有限,不足以造成什么巨大的“变异”。忙了这么一遭,他本质的那些根须也有种脱力感,短时间内恐怕不能再试,但他人类的身躯却因异常因子的洗刷感到神清气爽。

    现实场崩溃,他现在能打能跑,心情也轻松了。

    瞧见失去了护甲的1号议员正在观察那些甲片,石让不禁笑道:

    “你这是跟联盟学的吗,装甲里还穿黑色套装?这造型不适合——你怎么还贴身带枪啊?!”

    他话说到一半就不得不穿梭躲避子弹。

    一直到石让窜出主餐厅门外,天鹰才停止射击,顺手给那把冲锋枪换了个子弹。

    天鹰和棱镜不愧是两个编号相对的议员,玩心机这方面简直如出一辙,预案后面竟然还套预案。

    “看起来我拦不住你了。”天鹰的表情阴沉到妆都不用画就能去演巫婆,“没能在你刚出现的时候就把你扼杀在摇篮里,是我的失职。”

    “瞧你这话说的,今天不杀你还不能走了是吧?”

    石让不会上这种当,异常感应重新清晰。

    他知道A1的队员们正在赶来支援,再拖下去没准他们就要用现实稳定锚对设施玩“覆盖火力”了。

    但他没走,而是将127抱在怀里,背靠墙壁,换了个舒服点的站姿。

    “我要送你们一个消息。”

    “说。”

    “棋手的目的,是制造世界末日。”石让说,“异常因子的大爆发即将到来,按我的估计,最多一个月,就会发生异常大规模出现的那种K级末日。”

    “你的那种能力也无法阻止?”

    “阻隔异常因子的屏障快碎了,以现在的速率,就算我效率全开也拦不住了。”

    方才执行【打捞】的时候,石让趁势感知了一下玻璃罩。

    这层保护者所有人的屏障早已伤痕累累,而他成了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打捞不是没有代价的,只是这份代价他不曾看见。

    他过去执行的篡改在玻璃罩上留下了大量的裂痕,那都是无法愈合的伤口,每一个都在徐徐向现实世界渗入异常因子。

    血红之神信徒们举行的神降仪式也是如此。

    随着各方势力的轮流攻击,决堤的时刻已经不远了。

    而在现实直接湮灭之前,人类恐怕会因为异常因子的量级高过那条“爆发线”而灭亡。

    现在,异常在自然状态下,基本是不会彼此重叠领地的,但凡出现也是单个活动。

    可一旦异常因子高到一定程度,它们将会成片成片的出现。

    届时,便是末日。

    ......根系创造他的目的不只是杀死3号议员。

    借着石让有意无意的一次次篡改,玻璃罩的结构愈发脆弱。他的存在,导致末日降临的时间提前了数十年、上百年,过早到来了。

    最糟糕的是,哪怕他拥有剥夺,也只能延缓大爆发的时间,终究无法阻止玻璃罩的结构性崩裂。

    “你们会有办法验证我说的话的,观察异常出现的频率就知道了......但现在就想谈建立信任,携手延迟末日,我自己也信不过。真是个悖论,除非末日降临,否则我说的话都是空的,也没有建立合作的可能,可要是它来了......算了。”石让沉重地吐了口气,“这个信息不是白送你的,我要管理局帮我做一件事。”

    “继续。”

    “在总站录入我的死讯,死因就写在和你交战的时候被杀了。如果我利用这点来损害你们的利益,交易就作废。”

    天鹰沉默片刻,“你想给棋手做局?”

    “不管你们信不信,那个伪装10号发言的人不是我。既然它也能看到总站上的信息,最好借此发挥。这是我能想到的跳出棋局的唯一办法了——所以,怎么说?”

    就像当初石让用黑集会来团结联盟和管理局一样,想要让他和管理局达成一致,就需要更大的外部威胁。

    天鹰没有犹豫多久就给出了回答:“等时机成熟,到设施02去。”

    具体时机成熟是指什么,双方都明白——也就是石让给出的末日预言被证实,双方拥有了一个更大的、共同的敌人的时候。

    根系确实把一切都纳入了考量,但它忽略了唯一一种可能——

    也就是在石让被灭口,带着证据消失之前,双方暂时搁置争斗和过往的血债,只为全人类的将来利益考虑,达成合作的可能。

    石让听到走廊那头传来电梯下行的声音。

    已经被算计怕了的他没再给任何“要走了”的信号,跨过传送门迅速逃离。

    Alpha-1的一众士兵不久后抵达战场时,唯见天鹰一人站在主餐厅的满地狼藉中间。

    “长官。”A1的小队长迅速迎上去,“我们的封锁失效了,目标——”

    “目标死了,没能完成收容。”

    天鹰伸手在小队长肩头一推,令后者转了个方向,面向来路。

    “收队,回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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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英尚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向外看了。

    她知道往外面的街道上看再多次,石让也不可能就那么正大光明地沿路走来,然后在楼下对她挥手。

    他大概都不知道她在哪......

    洞幺幺三去帮她跑剩余手续的事情了,暂时把范英尚安置在据说是学徒们活动常用的安全屋。

    这是处小阁楼,附近不算偏僻,窗外就是一条石砖路,常有行人经过,还偶尔看到有人穿着漂亮的衣裙在复古的建筑门前拍照打卡。

    现在距离她和石让约定的十二点还有几十分钟,然而每分钟都那么漫长。

    等待是最令人煎熬的。

    范英尚很缺乏安全感,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她和石让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

    她发完消息石让一定会回,两人的对话也总是他来用表情包结尾。然而有的时候,因为一些不可抗力,亦或是手机和网络出问题,他不会为对话封底。那种时候,范英尚便会盯着那空了半角的聊天窗,陷入巨大的恐慌和焦虑。

    “他是不是突发疾病晕倒了?”、“他是不是遇到抢劫人受伤了?”、“他遇到那些别人看不到的怪物了吗?”......种种可怕的场景会浮现在她脑海。一想到那些常人不可见的东西随时可能夺走自己的生活,她就无法安心。

    还好,他总是会回应她的“紧急电话”,像她经常给他带礼物一样,他也会给范英尚买些小东西。他知道她喜欢那些漂亮的胶带和贴纸,也知道她虽然不常做手账本,却也爱极了收藏它们。

    此刻,她又一次陷入了等待。

    而这回,她连个电话都无法打给他了。

    她并不觉得他会输,但悲观令她情不自禁开始考虑如果最糟糕的情况发生,她应该做些什么。

    答案很明显——若是他被管理局抓住,范英尚就必须回去自首。

    这会让他们为了突围所做的一切的努力化为乌有,可她必须这么做。

    对石让的处理必定类似高危的现实扭曲者,管理局不可能放这样可以意念杀人的存在清醒,他会被麻醉,甚至为了降低损害风险直接处决。想要保住他的性命,确保他的安全,就必须让管理局掌握控制他的方法。

    而能够被稳定利用的,自然是一个筹码、一个人质。

    石让知道她能想到这一步,所以才想要把她先骗走吗?

    一旦她回到他口中的据点,与他的朋友们会合,那些人肯定说什么都不会允许范英尚以身涉险去帮他的。

    你这个傻瓜......我一个人跑出去又有什么用?

    那不就变成互换角色,换我来找你了吗?

    邦邦。

    敲门声令范英尚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刚做过正经缝合消毒的伤腿下意识点了下地,疼得她眉头一皱。

    她抓起带着防身的手枪,蹲在了进门后的“危险角”,做好伏击准备。

    “谁?”

    “我啊——”

    石让话还没说完,范英尚就窜过去拉开了门。

    她望着他,又回头看了眼屋里的闹钟。这的确是他,可她却止不住心里不断涌现的怀疑,“你怎么不直接进屋?”

    石让有些无奈:“屋里全都是现实场,我怎么进啊?”

    他还想继续讲讲好消息和后续的计划,范英尚的吻却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洞幺幺三原本去楼下的信箱里给石让找钥匙了,正转着钥匙踏上窄窄的楼梯,一抬头就看见两个人在楼梯顶上缠成一团。

    变成了电灯泡的书库学徒默默止住还没讲出来的话,原路后退,回到楼下放哨去了。

    过了几秒,他余光看到有什么东西顺着楼梯爬了下来,原来是127。它在楼梯底下收起触须,躺在洞幺幺三脚边。

    “好肉麻的夫妻俩。”洞幺幺三小声碎碎念道。

    话痨枪拉了一下自己的枪栓,大概是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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