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占据面具这个读心内鬼，石让在突袭升格会武装的事情上，占据了绝对的先机。
轻松处理掉二号营地驻留的士兵后，他其实可以用更加程式化的方法灭掉这支队伍——带着异乡人在小道两侧设伏，等升格会的车队进入包围圈，便直接靠着先手优势狂轰滥炸，最后再去把大概率能活下来的真颜抓住即可。
但他更想一个人行动。
异乡人部队为了他的一己私欲，付出了很多不必要的牺牲，石让现在也没有什么目标非得他们帮忙不可，没必要带一群人出动。
另外，便是他的一点私心——
他想用实际作战检测一下，看看自己的实力到了什么层次。
堂堂神降之战参与者、篡改能力所有者、和黑月说不清道不明联系的“籽粒”，如果穿上白色套装连一场突袭都打不赢，他有什么底气能到三号议员那儿根绝隐患？
将占据面具一把扣在真颜的脸上，石让蹬着越野车车头起跳。
被他当做垫脚石的车被巨力翘起，车身划过一个巨大的弧形，车尾朝天翻倒过去。
石让一跃来到装甲车顶部，落地时踩得这辆车猛地一沉。
装甲车的尾门和顶盖这时都才刚刚从内部开启，趁着现实场还未散去，石让摘下吸附在侧面装甲上的机枪，将它指向顶盖。
那正奋力推开盖子的跃升者一抬眼，便对上了黑洞洞的枪口。
嗵的一响，跃升者胸口被撕开一个大洞，原路掉回了车里。
机枪继续喷吐火舌，像一把锯子扯碎车内能动的一切。热成像上的亮点挨个被扫过一轮，许多子弹也打在了石让身上。弹头砸落之处，仅仅留下轻微的凹痕，白色套装里的他感觉到些许磕碰，和试运行那会儿不小心碰歪桌椅没什么太大区别。
随着他调转枪口向尚未平息的雪雾扫射，那些枪火也一个接一个止息。
“联盟，是联盟的部队！”
“干部在哪？”
“我们全完了！”
子弹接连掐灭那些惊慌失措的喊声，想必不久前设施019里也是类似的恐怖场面——人类对上异常，跃升者对上更大的异常，世间常理如此。
很快，扫描仪显示敌人仅剩十个——绝大多数都在那不计本钱的爆炸中丧生。
联盟给的炸药和子弹打在升格会的人身上，想必他们也不会有意见。
饶是如此，石让却有点想打瞌睡了。
不是所有战斗都必须打得紧张至极、险象环生。
与异常的战斗之所以危险，正因为它们笼罩在难以被预估的“未知”中，许多时候只能依赖预案来随机应变，并祈祷运气站在自己这边。
而对付人，就更简单些。
有占据面具帮忙读取记忆，升格会的人员、路线和车辆布置均已暴露。
石让要做的就是把突袭计划里的每一步都做到位，就能顺其自然迎来胜利。
这不比那几次堪称“完美”的设施袭击要难。
他跳下装甲车，抬着机枪沿着小道往后走去，遇到还在喘气还在动的，就对头瞄准，然后扣下扳机。升格会的确带了重火力，但大多消耗在了设施内，如今他们连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就已经几乎全灭，石让根本没遇到多少抵抗。
当他放低发红的枪管，整支车队就只剩队尾的几个麦克了。
操纵者已死，他们陷入凝固，僵硬地站在满地狼藉中。
石让找了个能让他们排成一列的角度，瞄了一会儿，一枪击穿所有头颅，给这场伏击来了个利落的收尾。
一阵寒风吹走了残余的烟雾和飘雪。
遮掩散去之时，小道上仅剩残缺的遗骸和斑斑血迹，热成像里的红影逐个变成死寂的蓝斑。石让跨过细碎的钢铁和焦黑碎屑，从队尾重新往前走，沿途遇到没炸坏的收容箱，就出手将其放逐。
升格会抢走的基本都是危险品，多半是要用作武器，石让看不上。扔在这里更不可取，给这些收容物一点时间，这整片山脉都得废了。
待他绕着队伍走了这么一圈，占据面具才用它的新躯体从那越野车里爬了出来。
车辆四轮朝天翻倒在地，差点把它卡住，爬出来可废了它好一番功夫。
“呼——你瞧，朋友，咱们配合得不是很好吗？”占据面具的嗓音因躯体的更换人性化不少，那股甜腻的腔调却是一如既往，“可谓是所向披靡啊。”
话痨枪被石让放在白色套装内部，用一根绳子挂在他脑袋旁边，类似车辆摆件。此刻它努力摇晃了一下，“老大，我还是觉得它是个怪面具——虽然它是说了我很多好话啦......但它有点......怎么说呢，邪恶？”
“我心里有数，127。”石让看过档案，知道这面具是个贼心不死的家伙。
在它曾经未被收容的岁月，它靠着自己的蛊惑能力和随之而来的领导力掀起了太多腥风血雨。
石让不可能放这样一个智能化的东西待在身边，它太过狡猾，既是个工具，也是个威胁。
石让摁下机甲内的讲话键，“德尔塔基地的坐标。”
占据面具利落地报出经纬度。
石让登上总站一查，发现在十一区境内。
不出所料，陆墙以东毕竟是升格会的地盘，德尔塔基地在那里倒也方便运转。
“咱们要像刚才一样传送过去，大展拳脚，然后干掉棱镜吗，老大？”话痨枪意犹未尽——哪怕它刚才一枪都没开。
“不必。”
石让向旁侧一伸手，打开通向山中据点的中转传送门，示意占据面具先进去。
“杀她，无需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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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是一个化名棱镜的人类，曾服用过“不老泉”（链接至CVA-A-006），当前位于......】
【项目拥有控制其他个体的能力】
准确度，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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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异常组织，升格会的处境自打棱镜三十多年前将其建立起，就相当尴尬。
因为早在至今七十余年前，异常管理局就和泛大陆联盟达成了协定，以暴力的形式横扫了整个世界大大小小的一众异常组织。两个庞然大物的联手仿佛一场洪水，彻底淹没了异常世界的一切生存土壤，在洪水褪去后，剩下的土地则被它们携手瓜分，再没有留下多少给新生者遗留的空间。
棱镜清楚这点，但她和管理局内部的矛盾已经无法解决，仍然选择带着自己的一众追随者叛变。
在夹缝里生存有其方法，对异常的分拣和并不避讳的利用，让升格会成功在联盟和管理局联手绞杀下成长起来，建立了诸多据点和基地，把手伸到了各个大区的暗面。
只是一个难以避免的矛盾自升格会建立起就已经显现。
升格会的宗旨确实是不惜借助异常来让人类抵达更高的境界，创建一个以异常效应所有者为首的新秩序。
但若是真的想要走出恐怖分子和劫匪的层次，升格会就需要建立自己的稳定据点、设施、乃至诸多基地，这样才能容纳那些非战斗成员，以及最为重要的生产和发展的系统。像如今这样，组织内部基本是无自我意识的麦克、跃升者、诸多士兵和触及不到核心的松散成员，这样的组织是走不远的。
棱镜当然清楚这点。
可是管理局和联盟不会给予升格会任何成长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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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拥有局部修改物理定律的能力】
准确度，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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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大组织所下达的格杀勿论的命令决定了，一旦升格会的行踪暴露，打击就会随之而来，立即毁灭数月甚至数年积攒下来的产业。
为此，升格会只能做一些偷偷摸摸的功夫，在治安层面尽可能再延伸一些自己的肢体，招揽那些被漏过的跃升者，并且将一切力量都转化为暴力手段，来跃过漫长的发展时间，追求速度和结果。
而这，又绕回了那个困境——
没有根基是走不远的。
棱镜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比如某些严重的灭世危机和灾难削弱这两大巨头的力量，腾出一片土壤，带来新的机会。
为此，她放纵了神之眼的恶化，但所带来的危机未能达到她想要的程度。
于是在异常因子爆发的苗头显现后，她开始着手挑拨矛盾，袭击设施，试图创造这个机会。
这有风险，若是秩序崩溃的太过严重，世界毁灭，便再没有未来。
但比起这个，棱镜更担心的是，这会惹火烧身。
自打大本营毁灭之后，她的处境就变得极为危险。
人活得够久了之后，总能预感到一些东西——比如自己的死期。
当意识到有一方自己看不透目的的势力加入到异常世界之后，棱镜就闻到了自己的死期。
在更早之前，死亡是地平线上凸起的一线阴影，可近来，棱镜看到它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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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拥有控制自身的能力】
准确度，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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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颜在行动上犯错了，她至今已经迟了十分钟没有撤回德尔塔基地。
这异样的情况为棱镜敲响警钟，她知道自己这名学生的缺点——浮躁、好大喜功。但设施019是个麻烦的目标，她可以容忍一定的拖延。
棱镜举着手表，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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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拥有控制自身思想的能力】
准确度，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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棱镜往自己房间的空处望了一眼，如今，那将死的预感不再是她的多愁善感了——死亡的信使来了。
信使是个穿西装的男子，面貌无法辨识，正从口袋里取出香烟。
“你不需要给我烟。”
棱镜冷冷地回绝，它便垂下头，自顾自点上火，抽了起来。
这打扮，真是令人乏味。
死兆已至，棱镜开始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她是个进攻者，进攻者向来是乐观者，她对自己经历的几乎所有事情都有清晰的预见，除了......
是设施019的袭击出了问题。
那是个隔离在通讯器系统之外的设施，如果是管理局，信息传播的速度有点太快了。
如果是联盟，管理局的反应应该比她更大。
是谁？
她再一次想到了“新世界结社”，以及那个名为石让的家伙。
他背后那个真正掌棋的人，那个把他推上舞台的新玩家，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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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拥有控制自身记忆的能力】
准确度，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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棱镜坐回桌后的椅子上，而那位“守望之人”来到她桌旁，又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将滤嘴调转，递向她。
它的到来并未给这个房间带来任何的烟气，就好像它自身的存在那般——一个只会出现在将死之人面前的幻影。
棱镜朝着那根烟草看了一眼，再次摆手拒绝。
这种虚幻的慰藉，她不需要。
她弯下身，从桌子底部的暗格取出一个不大的金属盒子，满是皱纹的手拂过它表面的斑斑锈迹。
这是个心灵屏蔽合金铸造的盒子。
棱镜定期更换它的材料，已经有三十年之久。
她将手放在顶盖上，闭上眼，再一次进入自己的记忆宫殿。这一次，她不再去看宫殿里展出的那些东西，转而潜入记忆深处的监狱，去翻看那些有害的、致命的信息，寻找那可能性。
排除一切不可能，留下的就是答案。
她不甘心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究竟忽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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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拥有自主封存、固定自身记忆和所知信息的能力】
【锁定成功】
【预计解析用时：3分钟】
石让望向意识空间里自己做的记录，大量的计数符堆满了文档，每一个背后都是一百次试错。
经过令人疲惫的数万次穷举，他终于抓到了棱镜。
精确位置已经到手，只要棱镜在此期间离不开德尔塔基地的范围，就注定落入他的掌心。
现在，胜负已定。
隔着数千公里，坐在山中据点里的他，已经有了杀死棱镜的能力。
石让无法透过篡改直接抹杀一个人的存在，但他可以抹杀对方的智能，彻底摧毁棱镜这个隐患。
前十三号议员，升格会的最后一位首脑，终究是被他逼进了死胡同，引颈待戮。
将敌人的档案握于掌中的感觉令他迷醉，他离开意识体，望着那解析时间一点点减少。
等倒计时归零，棱镜的存在也就到此为止。
可是......这样似乎不稳妥。
石让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用力闭了下眼睛，发现自己有点钻牛角尖了。
随着其他能力的提升，他其实越发排斥【篡改】了。
他其他的能力都是在抹去事物的神秘，将它们的一切明文确定下来，解析其内涵，精确其机理。
可唯独篡改，是反着来的——它是一种制造“未知”的能力。
他不喜欢这种不确定性，也愈发排斥运用它。
石让叹了口气，重新扎回意识空间。
面对棱镜这个心腹大患，他有点情绪上头，飘飘然了。
万一篡改过后，留下来的“棱镜”不怕远程打击了怎么办？
万一它能用其他的方式透露石让的秘密怎么办？
这个念头令他彻底关掉那份解析中的档案，将篡改的【保存】按键从自己眼前挥去。
石让连入“蝎子”议员的通讯器，发出一条不会被记录在系统内的指令。
讯息终点，是一件具有毁灭性全球打击能力的收容物，石让应急武器表上的老朋友——CVA-C-3937-“天空之眼”。
他要用绝对的毁灭，确保棱镜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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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极其轻微的颤栗漫过棱镜全身，令她走出自己一片狼藉的记忆宫殿，睁开眼睛。
她知道这是什么——她被总站锁定了。
这位位高权重的老人轻轻摇头，却并未露出恐惧和伤感之色。
“还是栽了啊。”
事实上，这比她预料的还要晚很多。
管理局总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可怕的武器......
棱镜朝守望之人伸出手，后者愣了一下，才将那支香烟递给她，由它帮忙点了火。她把烟咬在嘴角，这才打开那个心灵屏蔽合金铸造的小盒，从里面拿出一部过时的手机，拨给挂在应急联络首位的那个人：
【S1-天鹰】
不到一秒，电话就被接起。
“你抓到我了。”棱镜夹住香烟，将这冒着虚无烟雾的东西挪到指间。
一号议员在对面顿了片刻，以经过处理的沙哑声音回复道：
“不是我。”
棱镜沉默下来，将香烟滤嘴凑到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口。虽然没有感受到那呛人的烟雾，但她也因其异常作用平静下来。
“那你也不必费心调动导弹了，守望之人到了，我马上就要死了。”
“是谁干的？”
“没想到我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我不知道，我只有几个猜测——所以我现在有问题问你。”
“说。”
棱镜呼出一团烟气，讲出那个或许能揭开真相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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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VA-C-3937-“天空之眼”正在沿着近地轨道移动。
它从星球被太阳普照的白日移动到黑夜，从星罗密布的城市移动向那荒芜连绵的戈壁。
这颗卫星内部的异常武器开始充能，积蓄足以同时扭曲心灵和物质的毁灭性能量，准备发动一次最高量级的攻击。
伴随着能量聚集，已经锈迹斑斑的它开始发生内爆，仿佛一名已经半身入土的士兵，为了这最后一击，活动着劈啪作响的关节，举起自己的剑，将其一寸寸扬过头顶......
充能完成的瞬间，苍穹中多出了一颗闪亮的星星。
一道贯穿天地的亮芒直击大地，向着荒漠深处的那片暗斑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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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棋子，你就能将棋手连根拔起。拯救世界的麻烦我就扔给你了。”
棱镜将自己最后的一点推测全都吐了出去。
指尖传来微微的温热，原来那根烟已经快要烧到头了，火星正在她两指间跳动。
“还有，天鹰。”
“你说。”
“旧S-02失控都是你的错，陆墙以东会变成这幅样子，责任都在你，这点没得商量。”棱镜把香烟扔在地上，“我会在
“到时候见。”
电话结束了。
棱镜望了一眼地上那还在燃烧的烟头，看向守望之人。
“下次带点真家伙去做临终关怀，这种虚无的东西，抽起来没劲。”
闻言，那穿着西装的实体对她点点头。
它的脑袋抬起时，头颅从中裂成了两半，连带着那件西装和全身都开始裂解。
守望之人、整个房间、棱镜面前的桌面乃至她自身，都像是一张被撕碎相片里的景物，变得支离破碎，投入一种错乱的新秩序中。
但在棱镜的身躯彻底扭曲之前，她体内传出一阵细密的爆炸声，大量好似水泡的凸起浮现在体表，并迅速扩张。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玉米粒进了油锅，开始以一种无序的方式膨胀，迫不及待挤出这紧固的旧束缚，肆意伸展。
刹那间，棱镜想通了。
原来是你！
不过，这次她没有奔入记忆宫殿，去揭开这一切的起始和终点，她只是坐在宫殿门前，看着它崩毁，无价的珍贵知识和过往的琐碎全都粉碎在地，混作一团。
在被废墟淹没之前，她吐出最后一声叹息。
可算是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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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秒后，攻击结束，CVA-C-3937停止运转。
从近地轨道俯瞰下去，德尔塔基地原本所在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团难以理解的斑驳色块，好像一座垃圾山。
石让已经靠着锁定的方式确认了结果，但他还不放心。
十几分钟后，德尔塔基地的废墟就被管理局在基地附近的特工发现。
棱镜的死亡，也很快成了议员们开会分享的新议题。
至此，石让才放心许多。
他关注了一下那颗卫星的后续情况，确认它没有因为超负荷打击崩毁，顺手处理了这道攻击指令残留的痕迹——就算已知有人从中操作，留给议员们推测的可能性也很多。大不了，他就自此失去入侵蝎子议员通讯器的机会。
只要能杀死棱镜，承担些许风险也无所谓。
至此，深深扎在他心底的两颗钉子之一可算是被拔掉了。
石让向后仰靠在指挥室的椅子上，拿起已经在他要求下脱离了躯体的占据面具。
“感谢帮助。”
在它开口劝石让留下它之前，石让用最快的速度释放力量，将它放逐出了这个世界。
比起能力，石让更看重忠诚，他不需要一个知道他秘密的心思不单纯的“外人”。
可惜占用度基本满了，腾不出给新能力的位置，但石让并不一定需要这种“读心术”。他之前发现剥夺异常本身也能增强这项能力，犯不着一定要用他自己当中转载体。
这下，他可算是安心了。
石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终于能踏实地合上眼，继续去总站上删除对自己不利的信息片段。
没过多久，他发现一张很有趣的全局通缉令，为此浪费了几秒意识空间的体感时间，就又回到了忙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