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已建立11/11】

    S3-幻梦偶像：我抓到那群人了，他们当中有异常能力者，具备空间跳跃和数据入侵的能力。尚不知他们是怎么在不留下非法访问痕迹的前提下入侵设施AIC的——间谍论可以基本推翻了，至少他们没有设施高层作为内应，不然不会中这个简单的陷阱。关于入侵者的详细分析报告已经发给你们所有人。我给他们起了个代号——“狼獾”，如果没异议的话就先用着吧。

    S7-地雀：可以确定他们就是那群协同大书库入侵设施103的人吗？

    S10-台风：以我个人经验，出现特征相似、功能相似的异常能力，基本就可以肯定是同一个人所为了。但不确定传送者和数据入侵者是否是同一个人。

    S3-幻梦偶像：这是一种值得我们警惕的新能力，我遍历了数据库，如果是作用机制和介质已被我们所知的异常能力，理应被已有的防御手段拦下，或留下更多线索，但没有。异常还真是花样繁多，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S2-粉碎机：间接帮忙打击了升格会，看来他们不是升格会那方的。如果他们是联盟那边的，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你可以把这件事拿去用，联盟不是快选出新的大主教了吗？（@S12-吹笛人）

    S12-吹笛人：这听上去太过离奇，恐怕作用不大。

    S1-天鹰：如果把近期的设施遇袭全都和联盟关联上，就有用了。目前的资产损失已经足够向联盟发出警告，就让他们为这一切负责。不论那新世界结社究竟是什么，都到此为止了。

    S8-大使：明白，我会去向联盟发送最后通牒。

    S11-黑色闪电：你们觉得这支“狼獾”的总规模有多大？

    S7-地雀：预计在一个营以下，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兵员素质很高，高到让我怀疑那是不是正常生命体。规模很小，小到扔到战场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但对于设施而言已经足够有威胁了。

    S5-蝎子：现场的复现测试已经证实他们是陆墙东边的人种，或许接受过改造。那些“麦克”没有这么高的自主性，但没准是其他类型的改造体。

    S4-锌：他们会不会是一支升格会的分裂者？异常能力、不知畏惧的士兵......很多特征都符合不是吗？不过现在猜这些好像没意义，如果他们再出手，我们就能得到更多信息了。

    S6-秋菊：他们会吗？

    S7-地雀：照我看，一定会，而且就在近期。顺风顺水的接连胜利被人打断，谁能咽得下这口气呢？

    -----------------

    石让的确咽不下这口气。

    靠墙坐在医务室外面的他满眼血丝，双手抱紧脑袋，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和不甘。

    那些士兵冲出电梯是因为石让事前已经下过指令，他重绘过地图，他是唯一的指挥者和行动参谋。他们中枪倒下的时候还在执行他的命令，毫无怨言，就那么沉默地倒下、死去。

    不该是这样的，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从异乡人部队组建至今他失去了许多部下，如今他还有不足两个满编连的士兵可用，但没有一次，没有任何一次行动让部队遭受这么严重的损失！

    更糟糕的是他被迫撤退了，没有取得应有的战果。这些死亡因此变得毫无意义，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样沦为废弃物，任由路过的人将其扫走，扔进垃圾堆。

    全部的理性和理智都告诉他此时愤怒上头只是正中管理局的下怀，他需要蛰伏，需要谨慎准备，复盘自己犯的错......但他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

    医务室外的走廊上没有其他人经过，镜子不久前来到附近，只远远看了一眼石让的状态便退避开来。洞幺幺三偶尔会开门，打发附近的士兵给自己去取更多的医疗器械。室内已经越来越少发出做手术抢救的声音了，如今近乎是完全安静下来。

    是你先袭击设施的。石让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管理局的人不可能不还击。你也杀了不少他们的人。

    你对设施成员的“仁慈”，是身处执掌生命的高位时特有的傲慢。一旦这种处境被打破，你其实没有怜悯弱者的资本。

    石让一把挥开这道声音，满脑子都是无处可去的愤怒。

    他当然能想到报复之法，他可以篡改设施074里的A级收容物，促使其突破收容，助其杀死前来执行收容的机动队，彻底毁灭那个设施里的一切......

    可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不，就算干掉那支机动队也无法平复他心头之恨，他想杀的另有其人——

    S3-“幻梦偶像”。

    石让想杀三号议员。

    这个目标并不容易，但他有思路，他大概知道该怎么做。

    可此时此刻，那名为理智的声音又跳出来阻止他了。

    “一旦你动手，一切就全完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再也没有退避的空间。”

    那声音到了后段，变成了那熟悉的，阿飘的声音。

    “更重要的是，那里一定有一个新的陷阱在等着你。管理局注意到你了，不要落入他们的陷阱。

    “想想你的目的，石让，为什么这一切会开始。”

    因为我需要更多的异常项目来提升能力。石让答道。我还可以用剥夺放逐异常因子，想办法做些事。

    “没错，你不是想要打击管理局，破坏管理局建立的黑暗的秩序不是你的目的。”

    但难道这一切就这么算了？

    “你还记得预言吗？”

    石让当然记得。他清楚记得所有议员自阴影中向他投来注视的瞬间......

    有人走到他身边，石让猛地抬起头，发现是洞幺幺三。

    他微微一愣，还以为自己能看到阿飘。

    他真的有些错乱了。

    “你要进去看看伤员吗，老板？回来的那些人基本都有中枪——不过没有重伤员，这应该算是好消息吧......”洞幺幺三之前抢救的时候穿着手术服，但袍子下摆还是沾上了血迹，这位小军医似是苦恼地挠了挠脸，“我刚从其他学徒那里打听到了，好像有人在探听之前你带我们去袭击设施的事情，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你的部队可能得低调点了？”

    忠言逆耳，何况石让现在正在气头上，这种话他是听不进去的。

    但意识体给了他脱离情绪，恢复冷静的机会。

    洞幺幺三和他只有一份口头约定，大可不必告诉他这个消息，但前者就是说了。

    “我知道了。谢谢。”目送洞幺幺三回到医务室，石让从地上站起来，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没错，现在贸然出击，他可能会掉进陷阱。更重要的是，会造成更多的牺牲。

    他不能让那预言成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被议会发现。

    他得......停手。

    随着这个想法出现，他猛然有种不祥预感，仿佛被什么可怖的东西盯上。

    在他心里，那就是三号议员隐藏在网络数据中的眼目。

    这是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但也是他最好的选择。

    如今议会还没有怀疑有人能入侵总站，若他意气用事施展报复，倒是能解一时之快，但也会给议员们提供更多的线索，篡改的存在以及他能连入总站的事情就可能会暴露。

    一旦新世界结社这层掩护也被趁势揭去，联盟会瞬间站到他的对立面，到时候便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袭击设施......确实不是他最初的目的，他不能在这条路上走到黑。

    或许他这阵子收集到的异常项目已经够多了，但现在不能去提升能力，他更想去慰问一下士兵。异乡人们只是保持沉默，或许在他们的思维网络里正进行着葬礼，又或许他们根本不需要石让解释什么......

    石让想要将手插进兜里，碰到防弹甲板，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没换掉作战套装。他埋头沿走廊跨出几步，想起医务室明明在自己背后，又折返回去。

    他已经和自己的理性达成一致，但感性的那部分仍怀着执念。

    或许，他只是想找些事情让自己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