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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窒息感猛地抽离。
林娇娇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睡衣。她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料，指尖掐得发白。
又是那个梦。
不，不是梦。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一切。冰冷的锁链，没有窗户的房间，还有陆辰那双漂亮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睛。
“娇娇？你醒了吗？”
敲门声和熟悉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林娇娇浑身一颤，过了好几秒才从那种刻骨的恐惧中缓缓回神。她环顾四周，是她的房间，贴着明星海报的书桌，堆满玩偶的床，窗外是熟悉的梧桐树。
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八岁，高考结束后的这个夏天。回到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
“娇娇？”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担忧。
是顾言。她的青梅竹马。
林娇娇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腿还有些发软，她扶着墙走到门边，拧开了门锁。
顾言站在门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提着早餐袋，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阿姨说你昨晚熬夜追剧，让我来看看你醒了没，顺便带了生煎。你最爱吃的那家。”
他看着林娇娇苍白的脸和额头的汗，笑容收了起来，伸手想探她的额头。“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做噩梦了？”
就在顾言的手指快要碰到她额头的那一瞬，林娇娇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一缩。
顾言的手僵在半空。
林娇娇看着他，眼前却晃过另一张脸。那张拥有着迷人狐狸眼，笑起来温柔却偏执到疯狂的脸。陆辰。那个上辈子把她当成金丝雀锁起来，最后让她在绝望中死去的男人。
不。不能再重复。绝对不要。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按照“剧情”，今天下午她会因为心神不宁出门散心，然后在那个十字路口被一辆车蹭到。不严重，但足够让路过的陆辰注意到她，然后“好心”地送她去医院。那就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这一次，绝对不要。
“娇娇？”顾言疑惑地又叫了她一声，手慢慢放下，眼神里带着关切和不解。
林娇娇的视线聚焦在顾言脸上。顾言，从小一起长大，性格温和，成绩优异，喜欢了她很多年，上辈子她满心只想逃离陆辰的掌控时，却因为知道“剧情”而不敢靠近任何可能刺激到陆辰的人，包括顾言。她最后匆匆嫁了个看似老实的人，结果却过得一地鸡毛，反而在无数个夜晚想起被陆辰病态地“呵护”在掌心的日子。真是可笑。
不，这一次，她不要陆辰。也不要那看似安稳却无趣的“正确”人生。
她要彻底切断和陆辰的一切可能。
一个清晰的、强烈的念头撞进脑海。
林娇娇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顾言还没来得及完全放下的手。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但抓得很紧。
顾言愣住了，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娇娇？”
“顾言。”林娇娇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因为紧张和急切而有些发颤，但却异常清晰和坚定，“我们在一起吧。就现在，我们谈恋爱，好吗？”
顾言彻底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手里的早餐袋“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几个白白胖胖的生煎滚了出来。
“你……你说什么？”他反握住林娇娇的手，力气大得让林娇娇感到疼痛，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瞬间被点亮的星辰。
“我说，我们在一起。”林娇娇重复道，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仿佛在对自己下着某种决心，“你做我男朋友，我做你女朋友。从今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
顾言脸上的惊喜再也掩不住，他咧开嘴笑了起来，像个得到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孩子，一把将林娇娇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好！好！当然好！娇娇，我……我太高兴了！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林娇娇的脸埋在顾言温暖的肩窝，鼻尖是他身上清爽的肥皂香气。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手臂慢慢环上他的背。
是的，就这样。选择顾言，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不去那个十字路口，不遇到陆辰，不开始那场噩梦。
至于陆辰……
林娇娇闭上眼，将眼底残留的恐惧深深压下去。
这辈子，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他会遇到谁，会爱上谁，都和她林娇娇无关了。她只要她的自由，和眼前这份触手可及的、安全的温暖。
顾言还在激动地絮叨着未来的计划，周末去哪玩，看什么电影，要不要一起去毕业旅行。
林娇娇轻轻“嗯”了一声，抱紧了他。
……
九月的阳光还有点烫，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柏油路上落下晃动的光斑。夏音禾抱着一摞新领的教材，不紧不慢地走在林荫道上。
她微微眯着眼，看着周围充满活力的新生和老生，嘴角噙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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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一切都按照“剧本”开始了。她等这一天，等这个人，可是等了“很久”呢。
“辰哥，快点！就在前面，我打听好了，她每天这个点都会从图书馆这边回宿舍！”
不远处传来一个清亮又带着点急切的男声。
夏音禾脚步未停，甚至连抱书的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沈清。陆辰那个热情开朗的朋友。也是“剧情”里，把她带到陆辰面前的关键人物之一。
“沈清，你很吵。”另一个声音响起，偏低，微冷，带着点慵懒和不耐烦。
就是这个声音。
夏音禾的心轻轻跳快了一拍。她状似无意地侧过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两个男生正从岔路那边走过来。前面那个穿着篮球服，满头大汗，一脸阳光又急切，正是沈清。他正扯着后面男生的胳膊。
后面那个男生……
夏音禾的目光越过沈清，直直落在了那人身上。
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黑色长裤衬得腿笔直修长。他微微蹙着眉，似乎对被沈清这样拉着很不满，正试图甩开沈清的手。
然后，他像是感应到什么，抬眼看了过来。
夏音禾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树影晃动，一缕阳光正好掠过他的眉眼。
那是一双极其出色的狐狸眼。眼型狭长，内勾外翘，眼尾天然带着一丝微微上挑的弧度，瞳孔颜色偏浅，在阳光下像浸在寒潭里的琉璃。睫毛很长，垂下时能盖住小半眼睑，抬眼看人时，那眸光清清冷冷，却又莫名带着勾子似的，慵懒又疏离。
陆辰。
夏音禾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和“剧情”里描述的一样，甚至更好看。那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带着攻击性的漂亮。
陆辰显然也看到了她。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不再试图挣脱沈清。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隔着几米的距离，精准地捕捉到了她。他眼中那点不耐烦和慵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涌上某种深沉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专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操场上传来模糊的喧闹。但这方小小的树荫下，却像是突然被隔离开来。
夏音禾抱着书，静静站着，任由他打量。她甚至微微偏了下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新生常见的羞涩或慌乱，倒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
陆辰觉得自己的心跳，在某个瞬间，漏跳了一拍。很陌生的感觉，但并不难受。胸腔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好像被这猝不及防的一眼，轻轻撞了一下。
“哎？音禾学妹！好巧啊！”
沈清这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夏音禾，立刻松开陆辰，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几步就蹿了过来，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亮晶晶的。
夏音禾这才将目光从陆辰身上移开，转向沈清，笑容变得礼貌而标准。“沈清学长，好巧。”
“是啊是啊，你也回宿舍吗？那个……我正找你呢！”沈清脸有点红，瞥了一眼还站在原地没动的陆辰，又看向夏音禾，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音禾学妹，从报道那天见到你，我就……我就挺喜欢你的！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很直接，很沈清式的表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真诚。
夏音禾眨了眨眼，似乎并不意外。她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清凌凌的。“对不起啊，沈清学长。你很好，但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沈清眼中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了下去，肩膀也垮了下来。“啊……这样啊……没关系，没关系！是我太唐突了！”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只是看起来有点勉强。
夏音禾的目光，却再次似有若无地飘向了沈清身后。
陆辰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就站在沈清侧后方一步远的地方。他没有看沮丧的沈清，那双狐狸眼依旧落在夏音禾脸上，里面的情绪比刚才更加晦暗难明，像是平静湖面下悄然涌动的漩涡。
夏音禾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视线，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清顺着夏音禾的视线，回头看了看陆辰，又看看夏音禾，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微妙的气氛，但他此刻正沉浸在失恋的打击中，没心思深究。
“那个……音禾学妹，那……那不打扰你了。辰哥，我们……走吧？”沈清有些蔫蔫地对陆辰说。
陆辰没动。他的目光仍锁在夏音禾身上，从她清亮的眼睛，到挺翘的鼻尖，再到色泽健康的唇瓣，最后回到她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对沈清说话时，低了不止一个度，也少了几分不耐。
“夏音禾？”他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夏音禾眉梢微挑，笑意盈盈。“是我。学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