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夏斯年静静听着,雾霭般的眸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转动,将她说的每一件“需要”,都记下。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神庙一角变得热闹起来。
一个半人高、肚大口小、光滑莹润的墨色陶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室通风的角落。
接着,夏音禾指定的几种她认为“可能适合酿酒”的花草。
包括那丛香气清冽的夜光草,几株花瓣肥厚、颜色艳丽的“醉霞”。
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但散发着甜香的小浆果,都被小心地采摘下来,堆放在干净的玉盘里。
夏音禾挽起袖子,亲自将那些花草浆果仔细清洗,然后放在一个石臼里,用干净的玉杵慢慢捣碎。
她没有让夏斯年帮忙,觉得这事亲自动手才有意思。
夏斯年便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她专注地捣着花瓣,指尖染上汁液,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眼神明亮。
“差不多了,”夏音禾看着石臼里变成糊状、散发出混合奇异香气的花泥,满意地点点头,又指挥夏斯年,“糖……或者蜂蜜,有吗?”
夏斯年手指虚点,一罐澄澈金黄、散发着浓郁花蜜香气的粘稠液体出现在石臼旁。
夏音禾小心地舀了几勺进去,搅拌均匀,然后费力地抱起石臼,将混合好的花泥蜜浆倒入那个墨色大陶瓮中。
“好了,最后封口,放在这儿……”她拍了拍陶瓮,东张西望,“得找个温度合适又安静的地方……”
她话音未落,就见夏斯年抬手,对着那陶瓮轻轻一点。
瓮口自动被一层柔韧透明的、类似软玉的材质密封,严丝合缝。紧接着,陶瓮微微一亮,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恒定的暖光,随即隐没。
“此处温度恒定,无人惊扰。”夏斯年道,目光落在那其貌不扬的陶瓮上,仿佛在审视一件新奇的物事。这就是“酿酒”?将花草蜜糖封存,等待其变化?
“这就行了?”夏音禾有些惊喜,绕着陶瓮转了一圈,“要等多久才能喝啊?”
“不知。”夏斯年如实回答。时间对他而言无意义,发酵这种凡俗过程,他更不了解。
“那就等着吧!”夏音禾也不纠结,拍了拍手,心情很好。
她看着角落里剩下的几株花草,忽然又道:“斯年,反正等着也是等着,我们不如……在门口那片空地上,种点东西?弄个小院子?光秃秃的,不好看。”
她指的是石门内那片不大的、平整的石地,平时雾气缭绕,空无一物。
夏斯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种何物?”
“嗯……种点会开花的,好看的,香的。”夏音禾眼睛转了转,带着点狡黠,“最好一年四季都能看到颜色。你能让它们长快点吗?别等几十年才开花那种。”
夏斯年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片空白的石地,凌空缓缓划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但夏音禾却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雾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向着那片石地缓缓汇聚、下沉。
原本坚硬冰冷的灰白色石质地面,在雾气浸润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颜色加深,质地软化,仿佛化作了最肥沃湿润的深色土壤。
紧接着,一点嫩绿,破“土”而出。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细小的绿芽如同星火燎原,瞬间铺满了整片土地,舒展出柔嫩的叶片。
然后,在这些迅速生长的绿意之中,各色花苞以令人瞠目的速度鼓胀、绽放。
许多夏音禾从未见过、也无法形容的奇花异草,竞相绽放,瞬间将那片原本荒芜的石地,变成了一个浓缩的、生机勃勃的奇幻花园。
浓郁却不腻人的芬芳交织在一起,弥漫开来,冲淡了神庙亘古的冷寂气息。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夏音禾张着嘴,看着这片凭空出现的、违背四季常理的绚烂花海,一时失了言语。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知道夏斯年有“催生”之能,但亲眼目睹这近乎“创世”般的手段,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夏斯年放下手,周身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头看向夏音禾,雾霭般的眸子里映着缤纷花色和她呆愣的脸。
“可还入眼?”他问,语气平静。
夏音禾猛地回过神,几步跑到那片花圃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触碰一朵近在咫尺的、花瓣如同水晶般剔透的蓝色小花。
触感冰凉柔韧,真实无比。浓郁的花香将她包围。
“太……太厉害了!”她仰起脸,眼中满是惊叹和毫不掩饰的欢喜,“斯年,你真棒!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她的喜悦如此真切,如此有感染力,仿佛这片骤然盛开的花海,点亮了整个神庙。
夏斯年静静地看着她在花丛边雀跃的身影,看着她俯身去闻不同的花香,指尖拂过不同质感的花瓣,嘴角不自觉地带起一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似乎……这样“无意义”的事,能换来她如此鲜明的快乐,也变得……有些意义了。
自那以后,这片小小的“花院”成了夏音禾最常流连的地方。
夏斯年通常会陪在她身边。
他开始习惯这种模式。
不过他开始隐约察觉到,这种“她在眼前,触手可及,安然自得”的状态,似乎比单纯地将她禁锢在身旁、用冰冷的视线锁住,更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餍足。
像冰冷的深潭,被阳光持续照射,表层渐渐有了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但这并不代表他“放手”了。
恰恰相反。
每当夏音禾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比如对着陶瓮嘀咕“怎么还没好”,或者对着一株新花出神久了些,夏斯年的目光便会不自觉地变得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审视。
他会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或者将她揽入怀中,用冰凉的唇碰碰她的额头、脸颊,确认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看什么?”他有时会问,声音平淡。
“看花啊,”夏音禾通常会笑着指给他看,“你看这朵,像不像蝴蝶的翅膀?”
“不像。”夏斯年会认真看两眼,然后给出否定答案,但手臂依旧环着她,没有松开。
又或者,在她某次提到山下某种习俗,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淡远的回忆时。
他会立刻收紧手臂,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的气息范围,雾霭般的眸子深深看进她眼底,直到那丝飘忽的思绪消散,只剩下他清晰的倒影。
……
某天,夏音禾又蹲在花圃边,对着一丛新开的、会随着光线变化颜色的“幻色堇”看得出神。
夏斯年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和披散在肩头的墨发上。
忽然,夏音禾吸了吸鼻子,猛地转过头,眼睛亮闪闪地看向角落那个墨色陶瓮:“斯年!你闻到了吗?好像……有点酒香了!”
夏斯年闻言,也微微动了下鼻翼。他确实嗅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花香果香的、略带醇醺的奇异气息,正从那个密封的陶瓮中隐隐透出。很淡,却真实存在。
夏音禾已经兴奋地跑了过去,围着陶瓮打转,想凑近闻又不敢碰那层透明的密封:“真的成了?这么快?才……嗯,按我的感觉,也就个把月?”
夏斯年走到她身边,看了眼陶瓮。“尚需时日。”他根据瓮内物质变化的速率判断。
“我知道我知道,急不来。”夏音禾摆摆手,脸上却满是期待的笑容,“我就是高兴!等酿好了,第一杯给你尝!”
夏斯年看着她的笑颜,又看了看那瓮初现酒香的“凡俗之物”,不置可否。酒,他并无兴趣。但若是她酿的,她给的……
他伸出手,将她被风吹到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拂过她微热的耳垂。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流连在她因兴奋而泛红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