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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瓮里的“花酿”香气一日浓过一日,连带着那片被夏斯年神力催生的花圃,也愈发繁茂葳蕤。
夏音禾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每日照料花草,期待酒成,偶尔“缠着”夏斯年讲些他漫长岁月里的见闻。
或者听他语气平板地念些从古籍里看来的、佶屈聱牙的句子。
……
夏音禾照例在花圃边转悠,目光忽然被角落一株新抽条的藤蔓吸引。
那藤蔓颜色是少见的银灰色,叶片细长,顶端蜷曲着几颗珍珠大小、半透明的乳白色浆果,散发着一缕极淡的、类似檀香又混合了蜜糖的奇异气味。
她记得这藤是前几日才从一株“醉霞”旁冒出来的,当时没在意,没想到长得飞快。
“斯年,这是什么?”
她指着那藤蔓问。夏斯年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中把玩着一枚会自己变换光泽的玉佩,闻声抬眼看来。
“银霜藤。浆果可入药,有微弱宁神止血之效。”他看了一眼,随口答道,目光又落回玉佩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质。
“宁神止血?”夏音禾眼睛一亮。
最近天气有些燥,她晚上睡得不太安稳,偶尔还会莫名心悸。
这果子或许有用?“我能摘两颗试试吗?”
“可。”夏斯年点头,并未在意。这神庙中的一草一木皆源于他,摘取无妨。
夏音禾便小心翼翼地从那藤蔓上摘了两颗最饱满的乳白色浆果,捏在手里,触感微凉软韧。
她想着回去捣碎了,或许能泡水喝。
看了看手里的果子,又看了看不远处开得正盛、花瓣肥厚如绒的“赤焰花”,她记得某本杂记里提过,赤焰花瓣晒干亦有安神之效,与某些宁神果实同用,效果更佳。
“斯年,我再摘几片赤焰花的花瓣,回去一起试试。”她说着,便朝着花圃另一侧那丛赤焰花走去。
赤焰花生在花圃靠里的位置,背后是神庙略显崎岖不平的天然石壁,石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和一些喜阴的蕨类。
夏音禾蹲下身,仔细挑选着花瓣,专挑那些色泽最艳、形态最完整的。
她摘得很专心,没留意脚下湿润的苔藓,也没注意到,随着她俯身靠近石壁,那株被她摘了果子的银霜藤,似乎在她身后无声地、极其缓慢地延伸了一小节细嫩的藤须,悄然搭在了她脚边一块略松动的石头上。
夏斯年的目光,原本一直若有似无地跟随着她。
但就在她蹲下摘花时,他手中那枚玉佩,因他无意识地摩挲,内部的光泽忽然流转加速,映出了一小片极其模糊、快速闪过的古老画面碎片。
似乎与某个早已湮灭的祭祀仪式有关。
这微小的能量扰动,牵动了他一丝感知,让他下意识地凝神,想要“看”清那碎片中残留的信息。
只是短短一瞬的分神。
就在这一瞬——
“啊!”
夏音禾的惊呼声骤然响起,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
夏斯年猛地抬眼!
只见夏音禾方才蹲着的地方,人影已不见!
只有几片赤焰花的花瓣散落在地,而她脚边那块被银霜藤须无意勾连的松动石块,似乎因为她摘花时重心的细微移动,竟“咔”地一声,向下塌陷了一小块,露出了石壁下一个被藤蔓苔藓遮掩的、狭窄幽深的缝隙!
那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里漆黑,不知通往何处,隐隐有潮湿阴冷的气息渗出。
而夏音禾,显然是因为脚下石块松动,重心不稳,加上靠近缝隙,竟失足跌了进去!
“音禾——!!”
夏斯年手中的玉佩“啪”地一声,被他无意识攥紧的力道瞬间碾为齑粉,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他脸上那亘古的平静在千分之一息内彻底崩碎,那双雾霭般的眸子骤然收缩,随即被一片骇人的、深不见底的猩红与狂暴充斥!
“不见了……她不见了!在我的领域里!就在我眼前!!”
这个认知像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理智。
那根自下山集市后便一直系在两人腕间、平日里近乎无形的红线,在这一刻,于他腕上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光!
红线绷得笔直,疯狂地震颤着。
另一端延伸向那漆黑狭窄的石缝深处,却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干扰、吞噬,传来的联系微弱到几乎断绝,只有一阵阵凌乱的、属于夏音禾的惊恐与痛楚的波动,断续传来。
痛?她受伤了?在哪里?那黑暗里有什么?!
无法形容的恐慌和暴戾,如同决堤的冰海,瞬间将他吞没。
他感觉不到她的确切位置,感知被那石缝中某种天然形成的、能扭曲微弱能量和感知的矿物混乱屏蔽。
她消失了,在他绝对掌控的神庙领域内,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还受了伤!
“不——!!!”
一声非人的、混合了狂怒、恐惧和毁灭欲的嘶吼,从夏斯年喉间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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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得整个神庙簌簌发抖,花圃中娇艳的花朵瞬间成片凋零枯萎,浓郁的雾气疯狂倒卷,化作无数尖锐的冰凌,又瞬间崩碎!
他周身散发出恐怖至极的威压,空间都开始扭曲、震荡,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毁。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漆黑的石缝,眼中猩红如血,没有任何犹豫,他就要不管不顾地直接轰碎这片石壁,甚至撕裂这片空间,将里面的一切都翻找出来!
但就在他即将失控的前一刻,腕间那疯狂震颤、几乎要将他手腕勒断的血色红线,猛地传来一股极其细微的、主动的拉扯力。
是夏音禾!她在动!她还清醒!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闪电,劈入他狂暴混乱的识海。
不,不能直接轰碎,可能会伤到她!那石缝狭窄,结构不明,暴力摧毁可能会坍塌!
几乎在理智崩溃的边缘,他强行收住了那毁灭一切的力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胆寒的、极致的冰冷与疯狂。他一步踏出,已出现在石缝入口,毫不犹豫地便要挤入那狭窄黑暗的缝隙。
然而,就在他身体接触石缝边缘的刹那,腕间红线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要生生割裂血肉魂魄的牵扯剧痛!
是这红线本身,因他试图进入这天然带有微弱屏蔽、扭曲之力的特殊环境,而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和反噬!
红线另一端联系微弱,他若强行闯入,这以两人气息和承诺为基、以他神力为引的红线,很可能会彻底崩断,甚至反伤两人!
不!不能断!这是他和她之间最直接的联系!是他确认她存在的锚点!
夏斯年硬生生停在了石缝入口,额角青筋暴起,眼中猩红与冰冷疯狂交织。
他低头,看着腕间那已深深勒入皮肉、浸出冰冷金色光粒的红线,又猛地抬头,看向深不见底、吞噬了他视线的黑暗。
她能拉动红线,她就在里面,不太深,但具体位置模糊,感知受阻……
“音禾——!回答我!你在哪里?!”
黑暗中,隐约传来一声微弱的、带着痛楚的吸气声,和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似乎她在尝试移动,但很困难。
“斯……年?”夏音禾的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地飘上来,带着强忍的痛意和明显的慌乱,“我……我在…”
她的声音,哪怕微弱,也像甘霖洒在他几近燃烧的魂魄上。她还活着,能说话,意识清醒。
“别动!等我!”夏斯年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才压下立刻摧毁一切的冲动。
他不能从这缝进去,红线会断,也可能引发坍塌。他必须找到其他入口,或者……
他猛地闭上眼,周身恐怖的气息疯狂翻涌,却又被强行约束。
神庙内所有的雾气,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向他汇聚,然后顺着他与这片山脉最深层的联系,汹涌地灌入脚下的岩石大地!
这过程对他而言亦是负担,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要找到她,立刻,马上!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缓慢爬行。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
腕间的红线依旧勒得极深,传来持续不断的细微痛楚和夏音禾压抑的喘息声。
她能感觉到他的暴怒和恐慌,试图用那微弱的拉扯传递安抚,却只是让他更加心焦如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次呼吸,但对夏斯年而言,漫长得足以让他毁灭世界千万次。
找到了!
在石壁斜下方约三丈深处,一个天然形成的、不过方寸大小的空洞,与几条细微的石中气脉相连。夏音禾就在那里!
没有半分迟疑,夏斯年并指如刀,对着石壁侧面某个看似毫无异常的位置,凌空一划!
“嗤——!”
坚硬的山石如同豆腐般被无声切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光滑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闪身而入,沿着被他神力强行撑开、稳固的狭窄通道,以最快的速度向下。
眼前骤然开阔,是一个小小的、不足丈许的天然石室,潮湿,布满苔藓,唯一的光源是石室顶部裂缝渗入的、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朦胧天光。
而夏音禾,就蜷缩在石室一角,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左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裙摆沾满了污泥和苔藓,脚踝处明显红肿。
她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颊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两颗银霜藤的浆果和几片赤焰花瓣。
听到声响,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惊恐,却在看到他的瞬间,骤然迸发出强烈的依赖和安心。
“斯年……”她哑声唤他,想站起来,却因脚踝剧痛而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夏斯年一步跨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周身那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尚未完全散去,眼底的猩红也未褪尽,但所有的注意力,已全部聚焦在她身上。
在她苍白的脸,汗湿的额发,红肿的脚踝,和裙摆的污迹上。
他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她脚踝前,几不可查地剧烈颤抖着。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她受伤的脚,冰凉的指尖轻轻按在红肿处。
“嘶——”夏音禾倒抽一口凉气。
夏斯年手指一颤,猛地抬头看她,眼中猩红里交织着无边的心疼、后怕,和一种近乎脆弱的恐慌。“很疼?”
“还、还好……”夏音禾咬着唇,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因疼痛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