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她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眼底的期待顿时碎裂无数碎片,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话在耳边回荡,直至轰鸣。
“陆时砚。”
沈凝霜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四年前,她为了救醉酒的他,孤身一人冲进酒吧,被绑匪掳走,声名狼藉还要被指作秀。
四年后,她的身份曝光,生命遭到威胁,他却轻飘飘地给自己判了死刑。
她的爱和满腔热烈在四年后的今天被验证为一场空。
那就去死。
陆时砚,你怎么会这样狠心!
“你……”
“沈凝霜,我已经认可你总裁夫人的地位了,怎么还不知足?”
“非要用这种手段来逼我出现,才肯罢休?”
他声线清冷,没有丝毫留恋,不拖泥带水,仿佛随意在决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死。
和今早十指紧扣温柔相守的陆时砚,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她不知道,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快。
“时砚,别通话了……”
是姜灵的声音。
他和姜灵在一起,所以才不会管自己的死活,对吗?
沈凝霜眼眶骤然发红,鼻尖泛着股强烈的涩意,单薄的肩膀抖了抖。
自嘲的垂眸笑了。
现在有人陪在他身边,又怎么会想起自己呢。
“我呸,姓陆的倒是没变,这么多年了,还像个王八蛋一样。”
男人狠狠淬了口,嘴里咕哝着,骂着他不是东西。
“这种狗东西还有女人前仆后继,真是瞎了眼睛——”
转而望向沈凝霜的眼神里,隐约跳动着怒意。
更为不善。
就像是受到了欺骗。
“大哥,他真的不爱我,我手机里有一千万,全部送给你。”
“只要你能放了我。”
她双腿发软,就差下跪求了。
男人眯起眼睛,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扯起抹冷笑。
抽出手机。
果然,有一千万。
嘴角扯了扯,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沈凝霜眼底泛着水光,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紧咬着唇瓣,可怜兮兮地问道,“钱您尽管拿去,您看在这一千万的份上,能不能放我离开?”
男人冷哼,眼角的纹路抖了抖。
点亮屏幕,人脸识别把钱全部扫了过去。
沈凝霜不自觉地歪着头磨蹭着耳垂,余光瞟着男人。
趁着机会,指尖费力地弯曲试图想要解开麻绳,手腕早就皮开肉绽,血迹和绳子混在一起,又湿又滑。
根本就使不上任何的力气。
扫到他望向自己,连忙停止了动作,生怕被发现。
“哼,你们这种人说话从来都不做数!今天你已经看见了我的脸,我又怎么可能让你回去?”
“你,必须得死在这里才行。”
他的眼神在阴影里泛着冷光,目光里的狠厉宛如把利刃刺得她头皮发麻。
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踉跄的起身想要带着椅子逃跑,还没走出两步脚腕重重被绊倒,身子一歪摔进草垛里,身后的木椅应声断裂。
只剩残存不齐的靠背。
“爹的,你还想跑?老子让你跑!”
她眼前昏花,额头砸在木板边缘,木刺沿着眉骨扎了进去,摔得七荤八素,鲜血染湿了整张脸。
昏沉欲死。
余光瞟着男人身影逐渐远去,没过不久后拎着一桶汽油走了上来。
她瞳孔骤然猛缩,耳边的所有声响在此刻回荡,她眼睁睁地瞧见他拎着汽油淋在木板和草垛里,鼻尖充斥着一股浓烈刺鼻的汽油味。
“大哥,咳咳,反正我也要死了,不如你就让我死个明白,是谁让你来绑架我的?”
沈凝霜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余光紧紧盯着他,见到他倒汽油的动作一顿时,内心沉了下来。
果然。
如果真的是为了陆时砚,完全没有必要至自己于死地,他更会倾向用其他办法杀了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恨不得让她立刻死在这里好交差。
“哼,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更不该让她在今天出丑!”
她呼吸沉沉,喉咙里涌上来一股强烈的腥甜味,又被狠狠地压了下去。
今天出丑的人,除了姜灵之外,恐怕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你说的,是姜灵吗?”
他蓦地转过头,并未回答。
可那副表情明显就已经出现了一切。
“谁叫你得罪她了,我拿人钱财,就该替人消灾。”
真的是她。
沈凝霜眼底的恨意转瞬即逝,继续套话,循循善诱,“姜灵给了你多少钱,我能给你双倍!你放了我,钱就立刻打给你。”
这一次,男人并没有回答她。
而是拖着角落里残缺的木棍,缓缓走了过来。
“你休想能活着离开这里。”
砰!
她小腿猛地一痛,脸上的血色瞬间消退,白到几乎透明。
左腿抽痛着,划破了口子,鲜血浸湿裤腿,止不住地流到脚踝,血痕斑驳。
男人眼底笑意不减,满意地点开镜头录像。
视频同步发送到了陆时砚的对话框里。
“瞧瞧,你选男人的眼光还真是烂到家了。”
她视线里一片血色,血迹染湿了大半张脸,模糊着看向屏幕。
听筒里传来他简短的语音。
“不要再演戏,我不会陪着你胡来。”
她悬着的心重重摔落,就连撑着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对她的态度,显而易见。
不远处的火舌升腾而起,一路蔓延至墙根,烧得天光泛红,浓烟滚滚而来。
“你留在这自生自灭吧,我要拿着一千万离开了!”
沈凝霜挣扎着蜷了蜷身子,原本白皙的小脸被烟火熏得泛灰,呛得她睁不开眼睛,火光四溅。
废弃老旧的别墅瞬间被火光包围,浓烟伴随着阵阵火光翻涌而出,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救命……”
这栋别墅外没有任何建筑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不灵,恐慌感席卷了全身,借力身后的墙面踉跄地站起身,托着毫无知觉的腿,硬是咬着牙关向前走。
衣摆染上一抹火光,她紧咬着牙关,费力摩挲着柱角的位置,狠狠撞了上去。
一下。
两下。
椅背终于砸烂了!
她眼底闪过欣喜的弧光,白嫩的手腕早就血肉模糊,泛酸僵硬,沿着楼梯笨拙地向着一楼走去。
左腿一软,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骤然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跪在地,掌心蹭过地面,砂砾印入血肉里火辣辣的疼。
还没等她来得及挣扎,棚顶的木质装饰房梁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爆出噼啪爆裂的火光,轰然砸落,重重落在后背。
沈凝霜视线骤然发黑,再也撑不住。
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