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脚步微顿,脚步没有半分踉跄,原本笔挺妥帖的西装揉乱出几道褶皱,很快又变得平整,沉如黑潭的眸子没有半分波澜怒意。
“沈傲!快松手。”
沈凝霜费力的坐起身,迈着碎步走到两人中间,指尖默默用力分开他骨节青筋暴起的手。
沈傲气不过,紧咬着牙关,不得已甩开。
“你不救我姐,去救别的女人,你什么意思?不想过了吗?”
“姓陆的,你这是出轨!”
他眼底气到泛起红血丝,喉结滚动了几下,带着独有不管不顾的劲儿,莽撞又发狠。
陆时砚指尖慢条斯理的抚过腕表,动作从容的丝毫不把沈傲放在眼里,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
可紧接着眸子却颤了颤,脸颊泛起抹妖冶的红,一路蔓延到耳根。
不自在地晃了晃身子。
视线匆匆扫过,最后定格在她病房里的花束上。
额头瞬间爆开青筋,喉结狠狠地滚了滚。
沈凝霜不解地顺着目光望去,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反应过来,“快,快找大夫,他花粉过敏!”
医院里乱成一团,他半个身子搭在她肩头,全身的重量全都依靠在她身上。
两颗心脏在此刻同频共振。
直到退敏针扎进小腿后脸上的血丝才缓缓褪去。
她终于松了口气。
眼看着陆时砚被带进病房里稍作休息。
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直到人走后,温暖才在身旁补刀,“霜霜,这种渣男救他干什么?”
“他根本就不配。”
沈凝霜沉沉地叹了口气,她救陆时砚,除了两人的过往之外,其实更多的原因,是不能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陆家势力遍布沪海,他要是真的出事,那沈傲刚才对他出手也会被查出来,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谁都不会有好结果。
她不得不看清现实,得罪不起陆家。
“小傲,下次不能再这样莽撞了。”
如今她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沈凝霜咨询了大夫注意事项,直到临近天黑,两人陪着她来到护士站开出院证明,办理相关手续。
余光无意识地扫过VIP病房。
瞟见姜灵坐在病床边,俯身弯腰,不厌其烦地为他擦拭着脸颊。
他双眼紧闭,呼吸平静。
温柔地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亲昵的胜似情侣。
“姐,我去教训他!”
沈傲牙关咬得咔嚓作响,被她拦住。
沈凝霜站在病房外,驻足了许久,直到心脏再也泛不起任何波动,双腿酸麻,沉默离开。
“走吧。”
三人前后离开医院,坐在车里气氛无比沉闷。
“霜霜,你要是心里气不过,我就写篇通稿发在账号里,含沙射影,让他们这对狗男女原形毕露!”
温暖满脸愤懑不平,气得直跺脚。
她摇了摇头。
“离婚手续很快就要办理成功了,没必要和这种人多费口舌。”
沈凝霜一脸疲惫地靠着座椅后背,眸光闪过斑驳的树影,脑海里想着的却是沈家的公司规模和项目进展状况。
一旦离婚,她和沈傲就不能再和擎天有任何合作了。
必须得想出其他的方法,力挽狂澜。
“如果能和SK搭上关系就好了。”
SK集团是沪海一霸,与擎天齐名。
两家是有名的死对头。
许多公司做梦都想和他们合作,从而一飞冲天,在沪海的市场占据一席之位。
“不过听说SK集团的厉总冷若冰霜,很难接近,咱们想要合作,比登天还要难。”
众人又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她翻阅着手机消息,指尖定格在设计协会公众号弹出的消息里。
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过两天,有一个招商会,届时会有很多公司受邀前来参加出席。
其中的拟列表名单里,就有擎天和SK两大龙头企业。
如果她去参加,就会有机会要来SK代表的联络方式。
或许,能有一线希望也说不准。
仅仅是个尚未实现落地的猜想,就已经足够让沈凝霜开心得合不拢嘴。
最起码,她再也不是那个被圈养无力承担外界风雨的莬丝花了。
“小傲,你多准备点实战案例做成t整理成册发给我,十天后我带着它去找机会混进去。”
沈凝霜轻声嘱咐,明晃晃的路灯照着她眸子异常晶亮,蹦跳得像是快要展翅欲飞的蝴蝶,手比作电话的模样在耳边晃了晃,“等我好消息!”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打开的别墅门。
以及,发丝松散,隐约还投透着微弱的热气,腰间缠着浴巾的陆时砚。
砰!
两人撞到一起。
沈凝霜吃痛,鼻尖充斥着淡淡的皂荚味,迎面闯入眼帘的就是精壮的胸肌和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她眼神像是被胶水黏住,落在宽松浴袍里的水珠上,视线一路向上蔓延,嘴角的笑容瞬间褪去,人像是被盆凉水淋中,瞬间冷淡了下来。
明显能感觉到眼前的人影一滞。
绕路离开。
“等等。”
陆时砚皱起眉头,满心的不悦。
怎么和别人就有说有笑,见到他就冷脸?
他还是太纵容她了。
“沈凝霜,出院为什么不说?”
她微微侧身,牙齿紧紧咬着舌尖,刻意不去看他的眼睛。
对于陆时砚而言,她不过是一个用来报复的工具人,像是一个可以被丢弃的宠物,只需要掌握动态行踪,不必关心她的喜怒哀乐。
她和他,就连眼神交汇的必要都没有了。
“陆总日理万机,还要忙着和其他女人谈恋爱,哪有时间理会我这种人。”
她语气发酸,突然转身离开,脚步重重踩在地毯。
背影挺着的笔直,像是竖着尖刺的小刺猬。
扔下他没有回头。
对于沈凝霜而言,只要日子多过一天,她离开陆时砚的时间就更近一天。
获得自由身。
清晨推开房门,沈凝霜就感觉一束视线在追随着自己。
是王妈。
“夫人,今天是您和陆总凌领证的纪念日,需要我陪您一同准备晚宴吗?”
她愣了愣,浅笑摇头。
为了不让自己忘记她和陆时砚的每个重要纪念节点,她会在厨房和房间里摆放台历,日期画上爱心。
每年的今天,她都会拉着王妈,去买陆时砚喜欢的菜品,跟着她学习如何烹饪。
就连手指被热油烫出水泡也不后悔。
整个人围着他转。
从白天等到黑夜。
等来的,也不过是陆时砚挑剔的脸和嫌弃的眼。
这次,不需要了。
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今天给你放假,不用等我,我晚上不回来吃了。”
什么狗屁纪念日,她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