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情绪。
是恐惧,是愤怒,更是一种不信,不服!!!
“神通异象:森罗大殿!”
阎罗子仰天长啸,开始极尽升华,并且动用自己的最强战力。
冥府的天空,塌了。
而在阎罗子的身后,出现了一座:森罗殿。
那是森罗殿。
但不是一座,而是一片。
一片由无量光凝聚而成的森罗殿宇,铺天盖地,横贯苍穹,成为顾墨身后那片天空的背景。
那些殿宇太大了,大到遮住了半边天空,大到让十殿阎罗的宫殿都显得渺小,大到整个幽冥地府都在它们的阴影下颤栗。
漫天都漆黑了下来。
但那黑,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被森罗殿宇压塌后的黑暗。
所有的光都被吞噬了,所有的声音都被淹没了,所有的气息都被镇压了,整个幽冥地府,都笼罩在那片森罗殿宇的阴影之下。
“这是……森罗大殿?阎罗子居然修出了这种神通异象?”
一个活了多年的老鬼瞪大了眼睛,那张干瘪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其枯瘦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那片横贯苍穹的殿宇群,声音都在发抖。
森罗大殿,那是只存在于幽冥地府古籍中的神通,是历代九幽天骄,都梦寐以求却少有人能修成的至高异象。
传闻修成此术者,可化身地狱,执掌生死,同境之中几乎无敌。
“传闻森罗大殿,在九幽诸多神通异象里,可排在前十之列,分外厉害。”
旁边一个判官模样的阴魂接过了话茬,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本能的敬畏,那是九幽的生灵对森罗大殿与生俱来的恐惧。
毕竟。
森罗大殿,象征的是幽冥地府,最高的权柄。
四周的阴魂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不是,你们地府这么拉的嘛。一个神通异象,都让你们如此震惊?那九州的人族天骄,谁身上没个神通异象啊。”
一个新入九幽的新魂,趾高气昂的讲道。
这个‘新魂’,生前是一名散修,运气还行见证过诸多九州的大战场面,一直没死。
直到最近。
被同行的散修道友背刺,方才以生魂之姿,入了九幽。
“对的,对的。一个都不算什么,有两三个神通异象的天骄,在九州都是一抓一大把。”
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次是一个武将模样的阴魂,生前是石国的将军,死后还穿着那身锈迹斑斑的铁甲。
它抱着胳膊,靠在一根断柱上,脸上的表情比那个书生还要淡定。
他死于当初那场灭国战役。
众阴魂:“…………”
“九州那么好,你们两个怎么不回去啊?”
忽然,一判官阴恻恻声音在他们二人身旁响起。
…………
大战起。
森罗大殿,直接压了下来。
那已经不是一座殿宇,而是一片天。
一片由无数殿宇、无尽炼狱、无量血池骨山堆砌而成的天,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沉重得让虚空都在哀鸣。
这种攻势,很可怕。
顾墨抬起头,看着那片压下来的天。
一身紫色儒衣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发丝被吹得向后飞扬,脚下的冥土在寸寸龟裂、下陷。
可顾墨,依旧自信,淡然,其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笑。
“神王临九天。”
“诸天生死书。”
顾墨同样展现出他的神通异象。
其身后,一尊虚影渐渐浮现。
那虚影起初很淡,淡得如同晨雾,如同炊烟,如同梦中的幻影。
但它出现的瞬间,却给所有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那不是杀意,不是战意,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东西。
是威严,是统治,是君临天下的气魄。
那虚影在凝实。
它越来越高,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十丈,百丈,千丈,它还在长,仿佛要长到天穹的尽头,长到九幽的彼岸,长到那森罗大殿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那是一尊盖世神王。
他头戴平天冠,冠冕上的玉旒垂落,每一道玉旒都如同一条星河,在黑暗中流淌着璀璨的光,他身披金色战甲,甲片上刻满了古老的纹路,那是天地初开时的道痕,是混沌未分时的法则。
他的身后,九道神环依次绽放,每一道神环都如同一轮太阳,金光炽盛,照亮了整片幽冥。
神王临九天,顾墨的武道神通异象。
神王现。
灵书起。
一本书,在顾墨身后浮现。
那书卷太大了。
大到遮住了顾墨身后的半边天空,大与神王并肩。
书卷的封面呈暗金色,上面刻着四个古字:“诸天生死”,每一笔每一划都如同一座山岳,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书页在自动翻动,哗啦啦的声响如同岁月的河流在流淌,每一页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道则,是法则,是天地运转的轨迹。
书卷中,有万灵在生灭。
有人族帝王在指点江山,有妖族大圣在啸傲山林,有古神在开辟天地,有修罗在征战杀伐。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悲欢离合,一切都在书卷中流转,一切都在书卷中定格。
两大异象,同时绽放。
神王临九天,镇压万古苍穹;诸天生死书,书写天地轮回。
战!
大战爆发了。
森罗大殿一战神王临九天,诸天生死书。
同时。
阎罗子又再次杀向了顾墨。
“你可知道,我的道是什么?”
阎罗子口吐杀音,手中无上血刀光芒炽盛,化成一道炽芒,立劈而下,一股毁灭天地、重开乾坤的刀意出现,向着顾墨攻杀而下。
“你的道是什么,不重要。”
“吾道之下,万物皆成空。”
顾墨眸光炽盛如烈阳,他一声清啸,冥府的天地一下子都沸腾了,似乎发生了海啸,浪涛跟爆炸了一般,景象吓人。
杀!
这一战,二者打的天崩地裂。
森罗大殿倾覆,无数殿宇崩塌,炼狱血池干涸,骨山化作飞灰。
神王临九天,一掌拍碎了阎罗子最强的杀招;诸天生死书翻动,一页压灭了森罗大殿最后的余晖。
同时。
两道身影,在虚空中交错,拳与刀碰撞,迸发出比星辰炸裂还要炽盛的光。
那些阴魂鬼卒们早已退到了千里之外,它们震撼的看着这场不属于它们这个层次的战斗,分外入神。
这一战,让一些人,一些魂,明白了什么叫人上有人,魂上有魂。
什么叫同境无敌者?
那不是一个称号,不是一种自封,更不是一群人在背后吹捧出来的虚名。
那是用拳头打出来的,用血换来的,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堆砌起来的皇座。
不是打赢了一个两个就叫无敌,不是在一个小地方称霸就叫无敌,不是在同境之中没有败绩就叫无敌。
那是只有,真正打服了所有的同境之人,才能叫同境无敌者。
阎罗子,在这九幽,确实能称得上同境无敌者。
他身负古神与修罗两大至强血脉,修成了九幽前十的神通异象森罗大殿,打遍了幽冥地府同境无敌手。
他的名字,在九幽就是一座山,压在所有同境者头上,让无数天骄喘不过气,他站在那里,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可殊不知,天上有天,人上有人。
九幽之外还有九州,九州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阎罗子在九幽称王称霸,可在顾墨面前,不过‘喽啰’。
他顾墨,才是同境无敌者的无敌者。
他的强,无需多言。
因为。
他如今,都是越级而战,四境的‘喽啰’不在他的目标里。
结束了。
从顾墨挥出第一拳,到阎罗子化作血光遁走,不过百招。
百招之中,阎罗子使尽了浑身解数,古神的不灭之体催动到极致,阿修罗的杀伐之道燃烧到巅峰,森罗大殿倾覆了三次,又重组了三次。
可每一次,都被顾墨以神通异象,轰碎,碾碎。
最后一击,顾墨甚至没有动用神通异象。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出了一拳,直来直去,堂堂正正,没有任何花哨。
但那一拳中,蕴含着他对“武”的全部理解,对“道”的全部感悟,对“战”的全部经验。
拳出如龙,势不可挡。
阎罗子横刀格挡,那柄血色长刀在这一拳之下直接炸裂,碎片四溅,如同流星雨般划过虚空,拳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骨碎声清晰可闻。
阎罗子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块,口中喷出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千百丈。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翻滚,撞碎了三座残存的殿宇,最后砸进了一处边缘的废墟中,激起漫天烟尘。
这一拳,换做旁人,早就形神俱灭了。
只能说。
阎罗子不愧是古神与修罗的后裔,而且其保命的本事也是一流。
在明知不敌后,他果断燃烧自身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撕裂虚空,朝着幽冥地府最深处遁去。
那血光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黑暗尽头,只留下一串血珠在空中飘洒。
那是阿修罗一族的天赋宝术:“血光遁”。
顾墨看着血光遁去的方向,摇了摇头,放弃追杀的想法。
他转身,朝着大殿走去,步伐从容,不疾不徐,如同刚打完一套拳,浑身舒坦。
大殿中。
十殿阎罗看着一身血染的顾墨,他们的表情很复杂,同时心中本来升起的一些小心思,也渐渐放弃了。
顾墨走到他的位置上,拿起他座位上的酒杯,将酒杯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还行。
酒微凉。
“不错。”
白泽看着此时的顾墨,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惊人。
要知道,她这一路走来,从第一魔,到执鬼,在到黄泉宗到十殿阎罗,还未如此直白的称赞过呢。
而后。
白泽拍了拍两面修罗女的屁股,让她们离开。
“走吧。”
“我带你去见见,这九幽之地,真正的主人。”
白泽起身,也不与十殿阎罗打个招呼,径直就走了。
当然。
走之前,她还不忘继续揉搓一下两名美艳阿修罗女的豆腐,那手法之娴熟,态度之自然,让两名绝艳修罗女脸红到了脖子根,却也不敢躲闪。
顾墨:“………”
十殿阎罗:“…………”
“恭送大人。”
十殿阎罗,起身恭送道。
两道身影,一白一紫,在幽冥的黑暗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十殿的尽头。
待到两道身影,消失老远后。
“总算走了。”
十殿阎罗里,方才有阎罗重重的松了口气。
…………
罗酆山。
阴天子之道场,行宫所在。
阴天子,又称:酆都大帝。罗
《真灵位业图》有载:酆都大帝。位居冥司神灵之最高位,主管冥司,为天下鬼魂之宗。凡生生之类,死后均入地狱,其魂无不隶属于酆都大帝管辖,以生前所犯之罪孽,生杀鬼魂,处治鬼魂。
阳司亲属如有为阴间鬼魂超度赎罪者,亦由酆都大帝决断赦免,发送鬼魂受炼升天。
此方世间的阴天子,具体来历,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已经无法考究。
但是。
它的强大,无需赘述。
九幽最深处,已无路。
再往前,连黑暗都稀薄了。
不是光来了,而是连黑暗都惧怕这个地方,不敢靠近。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幽冥的阴风,没有亡魂的哀嚎,没有血池的翻涌,没有彼岸花的摇曳。只有一种东西,亘古不变地存在着。
寂静。
白泽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寂静,冷笑一声道:“怎么,老朋友来访,你还要躲着嘛?”
其话落。
一座只存在神话之中的神山,罗酆山,拔地而起。
震撼。
震撼。
震撼。
这山,巍峨得不像话。
不是高,而是大。
大到你的目光无法丈量,大到你的神识无法覆盖,大到你的认知无法承载。
它在那里,你便觉得这天地间所有的山都不过是土丘;它在那里,你便觉得这九幽所有的殿宇都不过是沙砾。
它不是被建造出来的,而是从混沌中生长出来的,是天地初开时便随着九幽,一同长出的旷古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