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姜栖梧都觉得自己在湖面上沉浮。
一起一落，令她有一种眩晕感。
不知今夕何夕。
姜栖梧心中恨极了姜明珠。
折磨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可她偏偏选择了诛心。
“阿梧，你别丢下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醒来。”
“我们还要成亲，我们还要生孩子，阿梧，我求你了，你快点醒来吧。”
“真的求你了！只要你醒来，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有很多种声音，一直冲向自己的脑海。
姜栖梧只觉得嗡嗡嗡地很吵。
一点都不像听这声音，然而，内心深处却涌起一丝恐慌。
好像，不听这声音，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她只好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听。
渐渐地，她听清楚那声音了。
是谢怀瑾！
“侯爷，侯爷，侯爷。”
谢怀瑾一直跪在她的床前，身心皆系于一人。
如今，听到微弱的声响，他瞬间张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阿梧，我在，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迷迷糊糊中，姜栖梧睁开了眼睛。
亮光刺痛了自己的双眼，可她却觉得劫后余生。
泪水不自觉地开始流了下来。
谢怀瑾不动声色地擦去了她的泪水，语气之中尽是庆幸，“阿梧……还好你没事。”
话音刚落，他低下了头，埋在了她的肩膀处。
“我真不敢想象若是我再晚一点，见到你的可能就是。”
“阿梧，究竟是何人害你？天涯海角，我一定将人找出来为你报仇！”
姜栖梧浑身还没有力气，闻言，也只是摇了摇头，“那人戴着面具，妾并未看清他的脸。”
“但是看他气质，非富即贵。”
“爷，妾觉得这事应该是冲着你来的，你在外行走时，可一定要小心。”
醒来的第一时间，姜栖梧将临昏迷前的想法告诉了他。
她与谢怀瑾两人在同一艘船上。
甚至，自己还有可能是他的软肋。
谢怀瑾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心里头闪过了疑惑，并非京城中又出新势力了？
二皇子一脉，几乎所有人都被他盯得死死的。
敢在京城之中，动他的女人，胆子是真的不小！
“阿梧，你本来身子弱，如今又掉入湖中，一定要好好养身子。”
姜栖梧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爷，妾的身体没事的。”
“你别忘了，妾也是大夫。”
若是说她身体有问题，还不如说是因为心理因素。
那一个冬日，姜明珠把她摁在湖中，看着她挣扎，然而，又不会让她死去。
每次当她觉得自己快要死时，她又会被捞出湖面。
那时间的掌控，让她分外惊心。
姜栖梧小心翼翼地看向谢怀瑾，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爷，若是有一天你发现，姜明珠并非是你想象中的昭昭，你会怪我吗？”
谢怀瑾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人都是会变的，至于昭昭，你也知道，她生病了，怕是没几天好活了。”
“她中毒了！”
“爷，她中毒了！”
姜栖梧坚定地重复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姜栖梧低下了头，缩回了自己的手，“爷，若是妾与姜明珠，你究竟选择谁？”
“阿梧，你要我说多少遍，我心中所爱之人，只有你！”
“那你把她赶走！赶出侯府！”
谢怀瑾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所说的话。
然而，内心深处却陡然升起了一股迷茫，昭昭究竟做了什么，让他的猫儿如此应激？
“阿梧，昭昭本性不坏，只……”
姜栖梧猛地抬头，眼里尽是质问，“爷，所以在你心目中，妾的本性很坏吗？”
“妾知道她是你救命恩人，妾也不想勉强，既然爷无法做决定，那妾自己做决定！”
“什么决定？”
“妾要离开侯府！”
姜栖梧坚定地看向他，神情严肃，“只要姜明珠在侯府一日，妾定不能容忍！”
谢怀瑾一把将人抱在怀中，一脸心疼，“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阿梧，在你昏睡时，我曾经发誓，若是你醒来了，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他轻拍她的肩膀。
怀中的猫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紧紧咬着嘴唇，然而时不时地还发出呜咽声。
声声泣血，令人动容。
谢怀瑾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她撕碎成了两瓣，生生地疼着，没有任何缓解的办法。
“爷，真……真的吗？”
姜栖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谢怀瑾竟然愿意为了她，将姜明珠赶走！
“阿梧，是真的，对于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其他什么都能放弃！”
“至于昭昭，我确实对不起她，我会给她一大笔钱，保证她下半辈子能够衣食无忧，阿梧，这本就是我欠她的。”
姜栖梧点了点头，“好。”
只要姜明珠被赶出了侯府，那么幕后之人无论有什么目的，都没有了这眼线。
一个没有价值的棋子，下场注定凄惨。
姜栖梧没有半点不忍之心，一切皆有定数。
自己没有被湖水淹死，那她自然会付出代价。
甚至，这代价都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谢怀瑾将怀中瑟瑟发抖的人再次抱紧，时不时地亲吻着头顶。
“阿梧，我有一事不解，还希望你能解惑。”
姜栖梧退出了他的怀抱，“你说。”
“爷待妾如此真诚，妾也定不会辜负。”
谢怀瑾牵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落下轻轻一吻，这才问道：“阿梧，你与昭昭究竟有什么怨恨吗？”
“你可以知无不言地告诉我。”
姜栖梧低垂眼眸，反问道：“无论妾说什么，爷都愿意相信妾吗？”
“爷，你不会觉得是妾胡说八道吗？”
“姜府中人几乎已经死绝了，也没有人能为妾作证，爷会相信吗？”
谢怀瑾眉头死死地皱起，仿佛打了无数个结一样。
“你我之间，难道不该信任吗？”
她是他想要相伴一生的人，若是连她都一直防着自己，那未来的日子该有多可悲？
“阿梧，我就差把一颗心捧在你面前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上的。
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
他喜欢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