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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5章 路上辛苦了。
    宁薇、林媛、方博一、秦山河院士,还有“长城”那位总是神情严肃的负责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门口。

    风尘仆仆的苏奇身后,是同样一脸疲惫的尹雪,以及两个精神状态明显有些恍惚的年轻研究员,张伟和李浩。

    “苏奇,你可算回来了!”

    秦山河第一个走上前,他没有握手,而是重重地拍了拍苏奇的肩膀,力道不小。

    “好小子!干得漂亮!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秦山河的声音里满是赞赏。

    他指的是那封从乌蒙山深处发出的,附带着“Y-7”靶点数据的邮件。

    那封邮件,直接盘活了整个陷入僵局的癌症早筛项目。

    方博一也快步跟上来,他的情绪比秦山河更外露,他一把抓住苏奇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苏主任,您……您是真正的,有大智慧,大担当的科学家!我方博一,服了!心服口服!”

    方博一的团队为了那个居高不下的假阳性率,已经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整个团队的士气都快要崩盘。

    他们把所有能想到的技术路径都试了一遍,结果都是死路。

    就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苏奇从千里之外,递来了那把钥匙。

    方博一拿到数据,当场就用新模型跑了模拟。

    当看到假阳性率从超过10%骤降到0.03%时,这位积极响应苏奇号召的“牛马”,在实验室里像个孩子一样跳了起来。

    那种从地狱升回天堂的感觉,让他对苏奇的敬佩,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路上辛苦了。”

    宁薇推了推眼镜,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关切。

    林媛也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导师苏奇,这个男人似乎每次消失几天,再出现时,都会给世界带来一场地震。

    苏奇对这些赞誉没什么反应,他只是点了点头,脱下沾了些泥点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Y-7靶点的发现,是团队的功劳,你们在实验室里排除了所有错误答案,我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他一句话,就把功劳分给了所有人,让方博一和他的团队成员听得心里暖烘烘的。

    “长城”那位负责人没有说话,只是对苏奇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秦山河拉着苏奇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

    “说说吧,这次去那个石头村,到底是什么情况?信上写得语焉不详,只说当地有一种怪病。”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他们太好奇了。

    苏奇是怎么在短短三天之内,就从那么一个穷山沟里,找到了连国家级实验室都束手无策的答案?

    “情况和预想的差不多。”苏奇喝了口茶,言简意赅地概括,

    “地方性真菌,加上水源中的特殊微量元素,共同诱发了特定亚型的食管癌。当地环境封闭,遗传背景和生活习惯高度统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疾病模型库。”

    他的解释很科学,很严谨,但在场的人听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过程听起来太顺利了,就像是去菜市场买菜一样轻松。

    方博一忍不住看向苏奇身后的张伟和李浩,这两个年轻人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神情古怪。

    “小张,小李,你们俩也说说,这次跟着苏主任出去,有什么收获?”方博一问道。

    被点到名的张伟,身体下意识地站直了。他和李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复杂的表情。

    “收获……太大了。”张伟开口,声音有点干涩。

    他该从哪儿说起?

    从那辆在雨夜泥潭里深陷的越野车说起?还是从那间用课桌拼成的“手术台”说起?

    他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决定从头开始。

    “我们出发的第二天晚上,在山里,下大雨,车陷进泥坑里了。”张伟说。

    “开车的周师傅是部队退下来的,试了好几次都出不来,说只能等天亮找救援。”

    办公室里的人都安静地听着。

    “然后,苏主任下车了。”李浩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到现在还未消散的颤音,

    “他让我们挖石头,铺路,然后……然后他一个人,把一块上百斤的石头,从泥里撬起来,卡在了车轮后面做支点。”

    “最后,他亲自开车,让我们推车。油门、离合、方向盘,每一个动作都跟计算好的一样。车子就那么……轰的一声,从泥潭里冲了出来。”

    秦山河和方博一听得面面相觑。他们很难把这个场景,和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医生联系在一起。

    “这……苏奇你还会修车?”秦山河忍不住问。

    “不是修车,是基础物理。”苏奇平静地回答,“计算摩擦力、支撑点和牵引力的最优解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张伟和李浩听得头皮发麻。

    把物理学应用到这种程度,这还是人吗?

    “这只是个开始。”张伟苦笑了一下,

    “到了村子,我们才知道那里有多苦。那个病,他们叫‘噎食病’,就是晚期食管癌。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因为这个病活活饿死。”

    “我们去的那天晚上,村长就带来一个病人,一个快不行的老人,好几天滴水未进了,就吊着一口气。”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苏主任用便携超声给他做了检查,然后……”张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某个让他极度恐惧的画面。

    “然后苏主任说,准备手术。”

    “手术?”方博一失声问道,“在那种地方?你们带了手术车去吗?”

    “没有。”李浩摇了摇头,表情比哭还难看,“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间漏风的石头房,几张课桌,一口烧开水的大铁锅,还有一盏用汽车电瓶供电的野营灯。”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场的人,除了林媛,都是医学领域的顶尖专家。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样的条件下进行任何有创操作,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手术,那是赌命。

    秦山河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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