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轮驶入坤甸外海隱蔽码头。
林志强带著陈豹，和十几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早早等在栈桥边。
新建的水泥栈桥向海面延伸五十米，稳稳停靠住中型货轮。
起重机吊臂转动，钢缆绷直。
装有干扰机设备和弹药补给的木箱，逐个吊装进卡车车厢。
木箱砸在钢製底板上，哐当直响。
林超站在甲板上，越过码头看向新城。
大片脚手架竖起，建筑轮廓初具规模，吊塔投下长长的影子。
原本荒芜的海岸线，已被推土机平整出大片空地。
“比我走之前像样多了。”林超开口。
“二期工程日夜赶工。达雅克人消停后，建材供应顺了，三班倒连轴转。”
林志强递给林超一根烟，打火机凑上去。
烟雾被海风迅速吹散。
车队装载完毕，沿土路驶入新城营地。
沿途路况大变。
公路两侧，每隔三公里设立一个联防总队的永久哨卡。
哨卡外围垒起双层沙袋胸墙，建有半地下式的简易碉堡。
碉堡射击孔里架著车载重机枪，枪管泛著烤蓝。
路边的蛇腹形铁丝网一路延伸，扎进雨林边缘的灌木丛中。
巡逻的联防队员背著步枪，牵著军犬在铁丝网边缘走动。
吉普车在公路上来回穿梭，捲起阵阵黄土。
林志强坐在副驾驶，向林超介绍最新的情况。
达雅克人撤走路卡后，联防总队一口气向前推进了四十公里。
原先达雅克人设卡收钱的路段全部被吃下，公路控制权彻底易手。
工程队跟在部队后面，把土路拓宽，铺上碎石。
压路机把路面压实，为后续重型装备进驻做准备。
新城营地指挥部。
卡车停在仓库门前。
林超让阿文带人把二十台量產版干扰机和配套的加密中继站设备搬进库房。
木箱撬开，露出里面军绿色的铝合金箱体。
林超安排从联防总队里挑选了十二名华人青年。
这些人学歷最高，以前操作过无线电设备。
林超把他们集中在营地的通讯室里，亲自上课。
黑板上画著电路图。
从摺叠天线架设、频段扫描操作，到受控响应模式的启动流程。
林超拿著粉笔，逐项演示讲解。
粉笔敲击黑板，发出篤篤声。
十二名青年坐在长条桌前，拿著笔记本快速记录。
一台军绿色铝合金箱体摆在桌上。
电源接通。
三秒內，设备锁定一段模擬信號。
扬声器里瞬间炸出极其尖锐的白噪音。
高频声波在室內激盪。
通讯兵们全愣住了，有人本能地死死捂住耳朵，五官扭曲。
林超按下电源开关。
噪音戛然而止。
“记住，这东西不是给你们玩的。
等真正需要用的时候，它能救你们所有人的命。”
林超看著这十二个人。
他把操作手册发下去，要求三天內必须熟练掌握。
……
当晚，指挥部办公室。林超召见阮成。
阮成从前线赶回。
他身上的迷彩服沾著乾涸的泥浆和暗红色的血渍。
阮成站直身体，匯报战况。
第一个金矿区防御工事加固完毕。
重机枪架在制高点，外围布设两道反步兵地雷带。
矿洞內缴获的金矿原矿清点造册，总计约一百八十公斤。
林超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放在实木办公桌上。
“第二个金矿区，准备进攻。”
林超下达命令。
“补给弹药到了，明天派人领取。
三天內完成整备，第四天拔营出发。”
阮成领命离开。
林超拿起桌上的卫星对讲机，调到郑克勇的专属频段。
电流声过后，郑克勇压低的声音传出。
他匯报了前线情况。
阮成指挥果断，没有异常举动。
但阮成最近和几个越南老兵私下用越南语密谈过几次，距离太远，內容没听清。
林超拿著对讲机，过了两秒才开口。
“继续盯著，不要暴露。
如果他有任何脱离控制的跡象，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
郑克勇在无线电那头回答。
三天后。
阮成率领四个连队的兵力，从第一个金矿区拔营，向第二个金矿区推进。
雨林里的空气闷热潮湿。
越南兵的作训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他们端著五六式衝锋鎗，枪口死死指著四周的灌木丛。
尖兵在前方开路，频频遭遇新陷阱。
地上是削尖的竹籤陷坑，顶端涂抹动物粪便。
灌木丛里拉著藤索绊雷。
树干后藏著涂满植物箭毒的木刺桩。
土著將雨林改造成了天然的防御工事。
工兵排爬在满是泥水的腐叶层上，拿著探雷针，一寸一寸排雷清障。
队伍行进速度大幅下降，每小时推进不到八百米。
一名工兵趴在地上，伸手去拆除一枚偽装成倒木的压发地雷。
起爆引信被触动。
火光一闪，爆炸声在林间迴荡。
那名工兵当场阵亡。
破片飞溅，重创旁边两名士兵。
军医提著急救箱跑过去包扎。
阮成下令全员停止前进。
改由侦察兵在前方五十米范围內逐段清理，確认安全后再行军。
队伍在密林中缓慢挪动。
第二个金矿区外围。
侦察兵摸到近处，带回情报。
祖法卡在这里集中了三百名精锐防守。
矿区地形极为险要。
三面环山，岩壁陡峭，长满青苔。
南面是唯一通道，被三道粗木胸墙彻底封锁。
胸墙后方是夯实的矿渣碉堡。
山脊制高点架著两挺英制重机枪，交叉火力网覆盖所有接近路线。
子弹箱堆在机枪旁边。
达雅克人还在矿洞內部打通了多条支洞。
这些支洞通向山体外侧，守军可以隨时从侧翼和后方发起反突击。
阮成趴在距离矿区四百米的土坡后，举著望远镜观察了半小时。
镜头里，达雅克士兵在胸墙后走动，手里攥著英制步枪。
“比第一个难打很多啊。”阮成放下望远镜。
“正面硬啃，弟兄们要折一半在这里。”
阮成採用围困加逐点拔除战术。
四个连队呈半月形展开，封锁北、东、西三个方向。
南面故意留出缺口。
他在缺口外围的灌木丛中埋伏了一个加强排。
迫击炮阵地设在后方反斜面。
第一天。
阮成派两个排的兵力，从东面斜坡发起佯攻，试探敌方火力配置。
越南兵端著枪向上衝锋。
山脊上的重机枪开火。
曳光弹在林间划出明亮的弹道，打断大片树枝。
六名越南兵在衝锋途中中弹，顺著斜坡滚落。
剩下的士兵就地寻找掩体还击。
阮成立即下令撤回。
他通过望远镜，锁定重机枪阵地的精確位置，在战术地图上標出坐標。
入夜后，雨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虫鸣声。
两名rpg射手背著火箭筒，沿西侧乾涸的沟渠匍匐前进。
泥水浸透作训服，蚂蟥顺著领口爬进去吸饱了血。
两人爬到一百五十米射程內，隱蔽在乱石堆后。
机枪阵地轮廓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