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到了,兴安岭的树叶开始变色。白桦金黄,柞树绛红,松柏苍翠,交织成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王西川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峦,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秋猎的时候到了。
今年的秋猎队伍比往年更壮大。除了黄大山、王北川、马强、顺子这些老面孔,还多了几个年轻人——王大军的儿子王小虎、王老蔫的儿子王二蛋,还有屯子里几个刚成年的小伙子。猎犬也增加了,“黑子”老了,跑不动了,但经验丰富,负责坐镇指挥;“黄风”和“花豹”正当壮年,是主力;又添了两条小狗,是“黑子”的孙子辈,毛茸茸的,正是学本事的时候。
“追风”和“逐云”站在架子上,歪着头看王西川,偶尔叫一声。两只金雕已经养了两年多了,羽毛油光水滑,眼神锐利,是打猎的好帮手。
“爹,我也想去!”王韶华从屋里跑出来。
“你去干啥?”王西川笑了。
“我去帮忙!我会做饭,会包扎伤口!”王韶华挺起胸脯。
王西川想了想:“行,你去吧。不过得听指挥,不能乱跑。”
“嗯!”王韶华高兴得直跳。
王清扬、王静姝也想去,被王西川拦住了:“你们在家陪娘,下次再去。”
队伍出发了。十几个人,五条狗,两只金雕,浩浩荡荡地往山里走。王韶华走在队伍中间,背着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干粮和水壶。她第一次进山打猎,看什么都新鲜。
“爹,这是什么树?”她指着一棵大树问。
“柞树。”王西川说,“柞树的果子能吃,叫橡子,是野猪最喜欢的食物。”
“那野猪在哪儿?”
“在前面。”王西川指着远处的一片密林,“那边是野猪岭,野猪成群,少说也有几十头。”
王韶华缩了缩脖子:“几十头?那么多?”
“怕了?”王西川笑道。
“不怕!”王韶华挺起胸脯,“有爹在,我什么都不怕。”
王西川摸摸女儿的头,心里暖暖的。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野猪岭。林子很密,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王西川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痕迹——有野猪的脚印,还有被拱过的树根。
“就在附近。”他低声说。
“追风”在天上盘旋,忽然发出尖锐的叫声——发现猎物了!王西川吹了声口哨,“黑子”蹿了出去,黄风和花豹跟在后面,两条小狗学着样,跑得歪歪扭扭的。
林子里传来一阵骚动,树枝噼里啪啦地折断,野猪的哼哼声震得树叶都发抖。一头大野猪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浑身黑毛,獠牙雪白,少说也有三百多斤。它后面还跟着几头小一些的,也有百十来斤。
“开枪!”王西川大喊。
枪声响了。黄大山打中了一头,王北川打中了一头,马强打中了一头。那头最大的野猪被枪声惊了,嗷嗷叫着朝王西川这边冲过来。
王西川端起枪,瞄准,扣动扳机——“砰!”野猪应声倒下。
“好枪法!”黄大山竖起大拇指。
王韶华躲在树后面,捂着耳朵,等枪声停了才探出头来。她看见地上躺着好几头野猪,又惊又喜:“爹,打着了!”
“打着了。”王西川走过去,踢了踢野猪,“这头最大,三百多斤。”
“能卖多少钱?”王韶华问。
“好几百块。”王西川笑道。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野猪收拾好,用树枝做了个简易的爬犁,拖着往回走。王韶华跟在后面,走得很慢,但没喊累。
“韶华,累不累?”王西川问。
“不累。”王韶华抹了把汗,“爹,打猎真好玩。”
“好玩?”王西川笑了,“等你在山里待几天,就知道好不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