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平息了,度假村的生意更好了。王西川跟陈老板商量,决定启动二期工程。
“陈老板,再盖二十栋小楼,建一个海鲜自助餐厅、一个海钓码头。”王西川指着设计图,“锦秋画的,你看看。”
陈老板接过设计图,看了半天,赞不绝口:“好!好!锦秋这丫头,有出息。”
王锦秋站在旁边,脸红了:“陈叔叔过奖了。”
“不是过奖。”陈老板认真地说,“你这设计,比专业设计师还强。以后你毕业了,来我公司干,我高薪聘你。”
王锦秋看了王西川一眼。王西川点点头:“你自己决定。”
二期工程开工了。工地上热火朝天,泥瓦匠、木匠、电工,几十号人同时作业。王西川每天都要去工地上转一圈,哪块砖没砌平,哪面墙没抹光,他都要管。
“王老板,你比我们监理还严。”工头笑道。
王西川也笑了:“自己的活,得用心。”
海鲜自助餐厅最先完工。白墙红瓦,落地窗,面朝大海。里面能同时容纳上百人就餐,海鲜都是当天捕捞的,现捞现做。餐厅开业的头一天,来了好几百人,把餐厅挤得水泄不通。
“王老板,你这餐厅太火了!”陈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王西川也很高兴,但没忘了正事:“陈老板,海钓码头也得抓紧。游客来了,不光想吃,还想玩。”
海钓码头建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用钢筋水泥浇筑,结实得很。码头上可以同时停靠十几条小船,游客可以租船出海钓鱼。王西川从省城买了一批钓鱼竿,又请了几个老渔民当教练。
“这海钓,比在河里钓鱼有意思多了。”一个游客钓上来一条半斤重的黑鲷,高兴得直喊。
“那当然。”教练笑道,“海里的鱼劲大,钓起来过瘾。”
二十栋小楼也陆续完工了。每栋小楼都是两层,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和阳台。阳台上摆着藤椅和茶几,游客可以坐在阳台上看海、喝茶、聊天。
“王老板,你这度假村,比那些海滨浴场强多了。”一个省城来的游客说,“以后我每年都来。”
“欢迎欢迎。”王西川笑道。
二期工程完工后,度假村的接待能力翻了一番。游客络绎不绝,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王韶华忙得脚不沾地,王西川又招了几个年轻人帮忙。
“爹,咱们是不是该搞个网站?”王韶华忽然说。
“网站?”王西川没听懂。
“就是在网上宣传。”王韶华解释,“现在城里人都上网,咱们可以在网上打广告,让更多人知道咱们度假村。”
王西川想了想:“你懂这个?”
“我学过。”王韶华说,“在省城培训的时候学的。”
“那行,你试试。”
王韶华花了一个星期,做了一个简单的网页,把度假村的照片和介绍放上去。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很多人从网上看到信息,打电话来咨询、预订。
“爹,咱们得买台电脑。”王韶华说。
“买。”王西川大手一挥。
度假村的生意蒸蒸日上,王西川心里美滋滋的。可有一件事,他一直挂在心上——王昭阳的婚事。
王昭阳今年二十三了,在省城学了会计,又在合作社管了好几年的账,出落得亭亭玉立,是屯子里有名的“女强人”。可她的婚事,一直没着落。不是没人介绍,是王昭阳眼光高,这个嫌没文化,那个嫌没本事,一个都没看上。
“昭阳,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黄丽霞着急。
“找个像爹那样的。”王昭阳说。
黄丽霞哭笑不得:“你爹那样的,天底下有几个?”
王昭阳不说话了。
没想到,缘分来得猝不及防。那年秋天,王昭阳去省城参加一个会计培训班,认识了林志远。
林志远是省城医院的医生,三十岁,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眼镜,说话温文尔雅。他在培训班上讲课,讲的是“医疗机构的财务管理”。王昭阳坐在台下,听得入了迷。
培训结束后,林志远主动来找王昭阳:“王昭阳同学,你的作业写得很好,能不能借我看看?”
王昭阳把作业本递给他,脸红了。
两人就这样认识了。林志远是单身,家在农村,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又考上研究生,毕业后留在省城医院工作。他的经历,跟王西川有些像——都是从农村走出来的,都靠自己的本事闯出了一片天。
“爹,我谈了个对象。”王昭阳从省城回来,跟王西川说。
“什么人?”王西川问。
“省城医院的医生,姓林,叫林志远。”
王西川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下个星期。”王昭阳说。
一个星期后,林志远来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提着一盒点心和一瓶酒,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
“叔叔好,阿姨好。”他鞠了一躬。
王西川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长得精神,说话客气,眼神正派。他心里有了几分满意。
“进来坐。”他说。
林志远坐下来,跟王西川聊了起来。他聊自己的经历——从小在农村长大,靠助学贷款读完大学,又考上研究生,毕业后留在省城医院。他不吹牛,不夸大,有一说一。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王西川问。
“父母都在老家,还有一个妹妹,已经出嫁了。”林志远说。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王西川又问。
林志远愣了一下,但还是老实回答:“基本工资加上奖金,大概三百多块。”
王西川点点头。三百多块,在当时的省城,不算高,但也不算低。关键是,这小伙子踏实,不浮夸。
“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王西川问。
林志远看了王昭阳一眼:“我听昭阳的。”
王昭阳脸红了:“爹,您问这么多干什么?”
王西川笑了:“行了,我同意了。”
林志远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叔叔。”
“别叫叔叔,叫爸。”王西川说。
林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爸。”
王昭阳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人。
黄丽霞从厨房出来,听说王西川同意了,高兴得直抹眼泪:“好,好,这门亲事好。”
定亲那天,王西川在家里摆了几桌酒。合作社的骨干都来了,屯子里的乡亲们也来了。林志远穿着新西装,王昭阳穿着红裙子,两人站在一起,像画上的人。
“姐夫,这女婿不错。”黄大山竖起大拇指。
“嗯。”王西川点点头,“踏实,有本事。”
酒席上,林志远挨个敬酒,嘴巴很甜,叫这个“大伯”,叫那个“婶子”,叫得大家心里都舒坦。
“昭阳这丫头,有福气。”张桂芳说。
“是啊。”李秀云附和,“找了个省城的医生,以后看病方便了。”
众人哈哈大笑。
晚上,客人散了。王西川跟黄丽霞躺在炕上,说着白天的事。
“当家的,你真同意昭阳嫁到省城去?”黄丽霞问。
“同意了。”王西川说,“孩子们大了,该有自己的日子了。”
“可是,昭阳嫁到省城,以后就不能天天看见了。”
“想她了就去看她。”王西川搂住妻子,“省城离咱们这儿也不远,坐车几个小时就到了。”
黄丽霞点点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