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回到米兰的第三天，邮箱里多了两份邮件。
第一份来自日本排球协会，标题是【日本国家青年女子排球队征召通知】。
第二份来自俱乐部，标题是【关于影山光选手一线队核心培养计划的通知】。
两封邮件都是凌晨三点收到的——刚好是日本早上十点。光坐在宿舍床上，盯着屏幕，感觉像在做选择题。
“选A还是选B？”索菲亚凑过来看，“国家队和俱乐部？这怎么选？”
光没说话，点开了第一封邮件。
里面是正式的征召函：邀请她参加为期两个月的国青队集训，备战明年U19世青赛。时间从下个月开始，地点在日本国家训练中心。
随信附带了教练组名单：主教练佐藤诚一郎（前日本男排国手），助理教练阵容豪华得吓人。最重要的是最后一行：特聘指导——影山飞雄、星海光来、佐久早圣臣。
“我的上帝……”索菲亚瞪大眼睛，“你哥！还有星海！佐久早！日本国家队全明星阵容来指导青年队？”
光继续看。集训内容：高强度基础训练、战术磨合、与男排青年队对抗赛，最后还有一场公开表演赛。
她关掉邮件，打开第二封。
俱乐部这边更直接：鉴于她近期表现，决定将她纳入一线队核心培养计划。具体包括：固定首发位置、量身定制的训练方案、专属营养师和康复师、以及——下赛季冲击联赛最佳新人的资源支持。
前提是：她必须留在意大利，完整参加夏季训练和季前赛。
“两边都要你。”索菲亚总结，“而且都是重要的机会。”
光沉默。
手机震动，是马可教练的短信：「来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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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马可教练递给她一杯咖啡——意大利浓缩，苦得要命。
“看完了。”
“怎么想？”
光握着杯子：“教练，如果是您……”
“我不会替你选。”马可打断，“但我会告诉你利弊。”
他调出两份数据：“国青队这边，你能接触到日本同龄最强的队员，还有顶级男排选手指导。这对你的技术打磨和视野开阔有帮助。”
他又调出另一份：“俱乐部这边，你能打完整的职业赛季，积累实战经验。而且——下赛季我们欧冠资格赛稳了，你可以打欧冠。”
光愣住：“欧冠？”
“对。”马可点头，“欧洲冠军联赛。全世界水平最高的俱乐部赛事。”
光的心脏狂跳。欧冠……她只在电视上看过。
“但时间冲突。”马可说，“国青队集训两个月，刚好覆盖我们的季前赛和联赛开局。如果你去，会错过最重要的磨合期。”
他顿了顿：“而且，佐藤教练的集训强度……你经历过国青队，应该知道。”
光当然知道。她在国中时参加过短期集训，累到每天倒头就睡。
“所以，”马可看着她，“你自己选。俱乐部尊重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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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室，光在训练场边坐了很久。
手机里有新的消息。
美羽姐：「小光，国青队的通知我们收到了！爷爷说去不去都行，你自己定。」
飞雄：「国青队通知。」
光：「哥，你也会去指导？」
飞雄：「嗯。」
光：「……如果我去了，你会对我更严格吗？」
飞雄：「会。」
光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这才是哥哥。
然后她打开了那个沉寂很久的“日本未来”群——里面是早乙女薰、佐仓美羽、铃木纱耶香，还有几个新加的名字：上原遥（北海道自由人）、神崎凛（名古屋全能型接应）。
早乙女薰：「@所有人 国青队通知都收到了吧？」
佐仓美羽：「收到了！激动！」
铃木纱耶香：「数据分析显示，本次集训强度预计比往年提高百分之二十。」
上原遥：「光桑呢？@光 你收到没？」
神崎凛：「她从意大利回来吗？」
光打字：「收到了。在考虑。」
早乙女薰：「考虑什么！当然要回来啊！我们终于可以一起打球了！」
佐仓美羽：「对啊小光！两年没一起训练了！」
神崎凛：「我想看看欧洲训练出来的人有多强。」
上原遥：「光桑，我想接你的扣球。」
光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些伙伴，从U12训练营开始，一路竞争，一路成长，现在又要聚在一起了。
但她不能马上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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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光给劳拉打了视频电话。
“怎么选？”光直接问。
劳拉在屏幕那头正在冰敷膝盖——她刚打完比赛。
“看你要什么。”劳拉说，“要短期突破，去国青队。男排那些怪物的指导，能让你脱胎换骨。”
“那长期呢？”
“留在俱乐部打职业赛季。”劳拉说，“经验比什么都重要。欧冠赛场上的东西，你在国家队练十年都学不到。”
光沉默。
“还有一点。”劳拉补充，“你在国青队打得再好，也只是青年比赛。但在俱乐部打得好，全世界都会看到。”
她顿了顿：“我当年也面临过选择。我选了俱乐部。现在回头看，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职业球员的黄金期很短。”劳拉说，“巅峰期就那么几年。早点站上最高舞台，比什么都重要。”
挂掉电话，光继续思考。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安东尼奥教练：「明天来我办公室，俱乐部总经理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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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俱乐部总经理办公室。
总经理卡尔洛是个五十多岁的意大利人，西装笔挺，但说话很直接。
“影山，我们知道国青队征召的事。”他说，“俱乐部不想失去你，所以——我们准备了新合同。”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
光翻开。新合同：年薪从十二万欧元涨到二十万，签约五年，违约金一千万欧元。附加条款：保证每个赛季至少三十场首发，欧冠场次不低于五场。
“这是成年球员的合同。”卡尔洛说，“签了，你就是俱乐部未来五年的核心之一。”
光看着那一串零，有点晕。
“但如果你选择去国青队，”卡尔洛继续说，“这份合同暂时搁置。等你回来再谈——当然，到时条件可能不一样。”
压力给到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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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光一个人在训练馆加练。
她没有训练，只是对着墙垫球。一下，两下，三下……脑子里乱成一团。
国青队，和伙伴们并肩作战，接受哥哥和“妖怪世代”的指导。
俱乐部，打职业赛季，站上欧冠舞台，签下核心合同。
选哪个？
墙上的球反弹回来，她接住，再垫出去。
突然，手机响了。是视频通话——来自宫城。
光接通，屏幕里出现爷爷的脸。背景是家里的客厅，很安静。
“爷爷。”
“嗯。”爷爷看着她，“难选？”
“难。”
“那就选难的。”
光愣住：“什么？”
“如果两个选项一样好，”爷爷说，“就选更难的。因为难的，才有价值。”
他顿了顿：“你当初去意大利，不难吗？”
“难。”
“现在呢？”
光想了想：“还是难，但值得。”
“那就对了。”爷爷点头，“人生没有容易的路。选难的，走下去。”
说完他就挂断了。总共不到一分钟，但光明白了。
她收起手机，拿起球，走到发球区。
抛球，起跳，扣杀——
球砸在对面墙上，声音响彻空荡的训练馆。
她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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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光先去了马可教练办公室。
“教练，我选好了。”
马可抬头：“说。”
“我想先去国青队集训。”光说，“但我希望俱乐部保留我的位置。集训结束后，我立刻回来打联赛。”
马可挑眉：“你确定？两个月集训，你会错过季前赛。”
“我知道。”光说，“但我需要这次集训。我需要和日本最强的同龄人一起训练，需要接受男排选手的指导。”
“为什么？”
“因为我想变得更强。”光直视马可，“我想在欧冠赛场上，不输给任何人。”
马可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可以。我去跟总经理谈。”
“谢谢教练。”
然后光给国青队回了邮件，正式接受征召。
同时，她给“日本未来”群发了消息：「我会回去。等我。」
群炸了。
早乙女薰：「啊啊啊太好了！」
佐仓美羽：「终于能一起打球了！」
神崎凛：「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进步。」
上原遥：「光桑，请多指教。」
铃木纱耶香：「已开始收集各位数据，为集训做准备。」
光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然后她给飞雄发了条消息：「哥，我去国青队。请多指教。」
飞雄秒回：「嗯。别哭。」
光：“……”
果然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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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米兰机场。
索菲亚哭得稀里哗啦：“光，你走了我会寂寞的……”
“我就去两个月。”
“两个月也很长啊！”索菲亚抱紧她，“记得每天联系！我会看你们集训的报道！”
“知道了。”光拍拍她的背。
马可教练也来了：“集训别偷懒。回来我要检查你的进步。”
“是。”
劳拉递给她一个U盘：“里面是我整理的二传心得。有空看。”
“谢谢劳拉姐。”
艾琳居然也来了——她刚结束国家队集训回来。
“小孩，去了别丢欧洲的脸。”她拍拍光的肩，“让日本人看看，你在意大利学到了什么。”
“我会的。”
登机广播响起。
光提起行李，最后看了一眼送行的人们。
然后转身，走向登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