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训练中心。
光推开训练馆大门时，一个排球直冲面门飞来。她头都没抬，随手一捞就把球接住了。
“反应还是这么快啊，小不点。”星海光来从网那边探出头，咧嘴笑，“意大利面吃多了也没变迟钝嘛。”
“星海哥，”光把球抛回去，“你发球退步了，刚才那个球转速不够。”
“嘿！”星海瞪眼，“几年不见学会顶嘴了？”
宫侑从旁边溜达过来，一把搂住光的脖子：“听说你在意大利把埃琳娜打爆了？可以啊小光，没白费我当年教你的那些阴招。”
“宫侑哥，”光挣扎，“你勒太紧了……”
“行了。”影山飞雄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拎着宫侑的后领把他拉开，“集合。”
光看着哥哥，眼睛亮了亮：“哥。”
“嗯。”飞雄扫了她一眼，“长高了。”
“长高了六厘米！”
“还是矮。”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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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们陆续到场。早乙女薰看到光，直接扑过来：“小光！想死你了！”
“薰姐，呼吸……”
佐仓美羽笑着拉开早乙女薰：“你把她勒死了谁跟我们打球？”
铃木纱耶香推推眼镜，平板对着光：“体测数据同步一下，我需要更新数据库。”
神崎凛站在稍远的地方，对光点了点头。上原遥小声说：“光、光桑，欢迎回来……”
光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笑了。然后她看向另一边——古森元也正在整理护膝，佐久早圣臣在……用酒精湿巾擦球？
“佐久早哥还是老样子啊。”光小声说。
“你以为呢？”星海凑过来，“你现在去碰他的水壶，他照样会瞪你。”
光想起小时候的糗事——偷偷喝了佐久早的水，结果被追着跑了整个训练馆。佐久早其实没真生气，但她吓得三天没敢靠近他。
“好了，”主教练佐藤诚一郎拍拍手，“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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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简单。”佐藤教练说，“这两个月，你们会被往死里练。练不死的，就能去打世青赛。”
他指了指旁边的男排队员们：“你们的陪练——日本国家队主力。惊不惊喜？”
队员们：“……”
“现在先测试。”佐藤教练看向光，“影山，你第一个。摸高。”
光走到测试仪前。她想起第一次在这里测试摸高，跳起来连两米七都够不到。是星海哥教她怎么用腰腹发力，是佐久早哥纠正她的起跳姿势。
助跑，起跳——三米零一。
“可以啊。”星海吹了声口哨，“比我当年这个年纪跳得高。”
“你当年这时候才一米六吧？”宫侑吐槽。
“要你管！”
接下来是扣球速度。光站到发球线，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飞雄哥教她抛球的角度，及川哥哥教她手腕的抖法，牛岛哥哥教她全身发力。
起跳，挥臂——一百零八公里每小时。
“这数据，”佐藤教练挑眉，“在欧洲也能排上号了。”
“还差得远。”光说，“埃琳娜能打到一百二。”
“埃琳娜是谁？”早乙女薰问。
“俄罗斯国家队的主攻，我在意大利的对手。”光活动了下手腕，“她扣球的时候，整个场馆都在震。”
早乙女薰吞了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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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守测试时，光站到底线。喂球的是古森元也——日本国家队最好的自由人，也是从小教她防守的人。
“小光，”古森笑着抛了抛球，“还记得我怎么教你的吗？”
“记得。”光蹲低重心，“你说，防守不是用手接，是用身体听。”
“那听听看。”
第一个球——直线。光接起。
第二个球——斜线。提前移动，接起。
第三个球，古森突然变了节奏，一个轻吊。
光笑了：“古森哥，你教过我，你吊球前右脚会多垫一下。”
她早就启动，轻松把球救起。
古森也笑了：“可以，没白教。”
二十个球，光接起了十九个。唯一没接到的那个，是古森用了她没见过的招式——背对球网，从胯下把球打过来的。
“这招我没教过你。”古森狡黠地眨眨眼。
“那我下次就会了。”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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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结束，光的数据断层第一。
佐藤教练看着数据板，又看了看男排那几个：“你们谁教得最好？”
“我！”星海举手，“她扣球是我教的！”
“放屁，”宫侑说，“她二传意识是我启蒙的。”
“防守是我。”古森举手。
“线路控制是我。”佐久早难得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飞雄。飞雄面无表情：“她是我妹妹。”
“……这算什么理由啊！”星海吐槽。
光看着这群哥哥们吵架，突然觉得很温暖。这些人，从她还没球网高的时候就开始教她，每个动作、每个习惯、甚至每个小毛病，都有他们的影子。
但现在，她要走出自己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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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对抗训练，男女混合组队。
光、早乙女薰、神崎凛一队，加上飞雄、星海、古森。
对面是其他队员加佐久早、宫侑。
“输的队，”佐藤教练说，“今晚负责给赢的队按摩。”
所有人：“……”
比赛开始。
第一球，宫侑发球——跳飘。光接起，到位。
飞雄组织，球传给星海。星海起跳，扣球。
对面三人拦网，但星海在空中突然转体，打了个小斜线。
“这招，”早乙女薰喃喃，“是小光在意大利用的……”
“我教的。”星海落地后得意地说，“但小光用得比我好。”
光想起在米兰的训练馆，星海打视频电话教她这招。她练了整整两周，摔了不知道多少次。
第二球，佐久早扣球。光提前预判——左肩下沉，打直线。
她向左移动，但马上发现不对。佐久早的肩膀动作是假的，他要打斜线！
紧急刹车，向右扑救——
手指碰到球！救起来了！
“可以啊。”佐久早难得夸人，“能看破我的假动作了。”
“你教我的。”光爬起来，“你说，顶级球员的假动作，不在肩膀，在眼睛。”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光说，“你来看我比赛，赛后说的。”
佐久早愣了愣，然后嘴角很轻微地扬了一下：“记性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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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打到第三局，光这边领先。
关键球，神崎凛在后排接起重扣，自己调整，然后看向光。
一个眼神，光就懂了。
她起跳，不是扣球——是传球。一个背传，球飞向早乙女薰。
早乙女薰扣球得分。
“这配合！”宫侑在场边喊，“飞雄，你妹妹偷学你的二传！”
“不是偷学。”飞雄说，“是她自己会的。”
他看着光，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骄傲，还有一点点的……失落？
光读懂了那个眼神。哥哥在说：你不需要我了。
但她想告诉哥哥：我需要。我需要你继续看着我，看着我飞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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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光留下来加练。
飞雄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累了就休息。”
“不累。”光喝水，“哥，今天的背传，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像你吗？”
“不像。”飞雄说，“我的背传没你那么……花哨。”
光笑了：“宫侑哥教的。他说，传球也要有个人风格。”
“他教得对。”飞雄顿了顿，“你现在打球，有自己的风格了。”
光看着哥哥：“是好还是不好？”
“好。”飞雄说，“你不能永远像我，也不能永远像他们。你要像你自己。”
他拿起一个球：“来，接球。一百个。”
“昨天不是才一百个吗？”
“今天一百二。”
光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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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飞雄的球，星海的球，佐久早的球——光在脑子里模拟每个人的扣球，然后接起。
第五十个球时，佐藤教练过来了。
“影山，”他说，“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吗？”
光停下：“请教练指教。”
“你太了解他们了。”佐藤教练说，“你知道飞雄的传球习惯，知道星海的起跳节奏，知道佐久早的假动作。但世界大赛上，你的对手不是他们。”
光愣住。
“你要做的，”佐藤教练继续说，“不是记住每个人的习惯，是学会看破任何人的习惯。这才是真正的防守。”
他拿过一个球：“现在，我来扣。你不认识我，不知道我的习惯。接接看。”
第一个球，光判断失误，球落地。
第二个球，勉强接起。
第三个球，她盯着佐藤教练的肩膀、眼神、起跳姿势——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微小的习惯：扣球前，教练的左手会握紧一下。
第四个球，她预判对了。
第五个球，又对了。
“很好。”佐藤教练停下，“就是这样。忘掉你学过的所有，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身体去感觉。”
光喘着气，点头。
“还有两个月，”佐藤教练说，“我会让你看到更多你没见过的球。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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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光在宿舍写训练笔记。
手机震动，是“妖怪世代”的群——这个群她从小就在，虽然不怎么说话。
星海：「@光 今天那个小斜线可以啊！比我用得还骚！」
宫侑：「我的二传技术终于有传人了！」
古森：「防守预判进步很大，但脚步还要练。」
佐久早：「线路选择可以再刁钻一点。」
飞雄：「嗯。」
光看着这些消息，鼻子有点酸。
她打字：「谢谢哥哥们一直教我。」
星海：「突然这么正经干嘛！恶心！」
宫侑：「小光长大了，不可爱了。」
古森：「一直都很可爱啊。」
佐久早：「……」
飞雄：「睡觉。明天六点训练。」
光笑了，回：「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