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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4章 危机中的转机出现
    阳光照进院子,落在断瓦残垣上。青禹靠在旗杆边,左手按着短木剑柄,藤蔓从手腕一圈圈收回,颜色发暗。他没动,肩头那道伤口还在渗血,药袍黏在皮肉上,一扯就疼。但他没去管,眼睛一直盯着大门外。

    小七站直了身子,把怀里的药哨塞进袖袋。她走到井边蹲下,伸手探了探水面,指尖沾湿后抬起来闻了一下。水没被投毒,也没混进脏东西。她点点头,站起身时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碎陶片。她低头看了看,弯腰捡起半片碗底,轻轻放在井沿上。

    青绫仍跪在东墙根,右手贴地未动。她额头有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砖缝里。她的呼吸比刚才更轻,像怕惊扰什么似的。院中地面的藤网还连着她指尖,细须微微颤动,感应着外面街道的动静。

    街上脚步声远去了。几个灰袍人抬着伤者退出大门,背影消失在街角。那个黑袍首领走在最后,铁杖点地,节奏沉稳。他转过街口前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身影随即不见。

    院里没人说话。一名少年扶正了歪倒的药架,另一名搬开压住竹竿的瓦片。老妇人撕了块布条,给手臂划伤的弟子包扎。动作都慢,但不停。水桶被人提过来,倒在火场边缘。土沟里积了些灰水,映着天光。

    青禹慢慢松开剑柄,换右手撑地,借力站直。他腿有点软,左脚踝扭伤的地方还在胀痛。他没出声,只是站着,目光扫过药圃——烧焦的草架倒了一片,但角落那几垄新苗还在,嫩叶卷着,沾了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顿响。

    铁杖落地的声音。

    众人一紧。青绫手指猛地压进土里,藤网瞬间绷直。小七退了半步,靠向堂屋门框。巡查弟子们互相看了一眼,手摸向腰间木棍。

    大门外,严承岳回来了。

    他一个人站在门口,铁杖插在身侧,双手空着。他没穿战袍,只是一身深灰长衣,胸前银纹徽章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站着,目光先落在被藤蔓钉在门板上的手下身上。那人还吊着,嘴咬得发白,没叫一声。严承岳看了两息,才缓缓抬头,看向院中。

    他的视线掠过烧黑的屋檐、塌陷的地面、断裂的竹竿,最后停在青禹脸上。

    “你们为什么不跑?”他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

    青禹没答。他站着,血顺着手臂流到指尖,滴在地上,一小滩红。

    严承岳往前走了三步,停在十步之内。“我带人来的时候,以为会看见一群聚众闹事的乱民。”他顿了顿,“可我现在看见的,是老人在救人,孩子在护药,伤者自己爬起来扶同伴。”

    他说完,又往前一步。

    “你们守的不是院子。”他声音低了些,“是这口井,是这片土,是以后谁家人生病还能有人管一口水、一包药的地方。”

    小七站在井边,没动。她听见这话,手指悄悄掐进掌心。

    严承岳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不像刚才那么硬,也不像命令下达时那么冷。

    “我年轻时也想过,修真不该只是争境界、抢资源。”他低声说,“我也曾在一座废城里,跟着一位老医修挖过药,熬过汤,救过饿晕的孩子。”他顿了顿,“后来我进了议盟,渐渐忘了这些事。只记得秩序要稳,规矩不能破。”

    他睁开眼,看着青禹:“可今天我看见你们,像看见了那时候的自己。”

    青禹终于动了。他抬起右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和汗,动作很慢。然后他开口:“你说我们传呼吸法是乱源?”

    “我以为是。”严承岳说。

    “那你现在看呢?”

    严承岳没立刻答。他转身,指向门外。一个灰袍战士想上前解人,被他抬手拦住。

    “不动令,谁敢妄动?”他声音冷下来。

    那人停下,咬牙站住。

    严承岳回身,看着院中:“你们伤人,是为了护人。我们来此,说是肃清乱源,可你们,哪里像作乱之人?”

    没人接话。风吹过布幡,发出轻微的扑啦声。

    严承岳放下铁杖,双手摊开,示无兵刃。他往前再走一步,停在门槛外。

    “我名严承岳,是此次行动统帅。”他说。

    青禹看着他,没动。

    “我想知道,你所说的‘灵气新生’,究竟是什么?”严承岳声音沉了下去,“若真有益修真存续,我不愿再以刀剑相问。”

    院里静了很久。

    青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血,有灰,还有昨夜写功法时磨出的茧。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想起母亲把书塞进他怀里时的手。他想起第一个学会呼吸法的少年,靠这口气缓过了寒症;想起老妇人领药时不肯白拿,硬塞给他一把晒干的艾草。

    他抬起头,看着严承岳。

    “你可以问。”他说,“但不是在这里。”

    他抬手指向堂屋门前唯一完好的石凳。

    “坐下来谈。”

    严承岳看着那张石凳。凳面有裂纹,边上沾着泥。他没犹豫,走过去,坐下。动作很稳,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小七站在井边,没靠近。她看着严承岳的背影,手指慢慢松开掌心。她低头看了看手——刚才掐出的印子还在,有点红。

    青绫仍跪在墙根,右手贴地未动。她闭了下眼,藤网的震动轻了些。她没撤,也没收,只是让细须保持连接,像一根线,牵在所有人之间。

    青禹往前走了一步。脚踝还有点疼,他没管。他站在石凳前,没坐,只是看着严承岳。

    “你想听什么?”他问。

    严承岳抬头看他:“从头开始。”

    青禹没立刻说。他回头看了一眼药圃。那片新苗在风里轻轻晃,灰落下来,叶子抖了抖,没折。

    他转回来,声音平了:“好。”

    他刚开口,外面街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很多,只有两三个人。他们走得很慢,在门口停下。

    没人进来。

    青禹没回头。他知道是谁——那些住在巷尾的邻居,常来领药的老汉,学呼吸法的少年父母。他们来了,站在外面,不说话,也不走。

    严承岳察觉到了。他微微侧头,看见门口影影绰绰站了几个人。有人手里拎着水桶,有人抱着药包,有人拄着拐。

    他看着这些人,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对青禹说:“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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