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苎听见后面的动静,一边死命挣脱那个男人的手,一边转头往回看。
导演带着三个男的,手里操着长长的录音杆,正从片场方向冲过来,四人跑得飞快。
导演一边跑一边骂,声音都劈了:“娘西皮!你敢踹老子饭碗!老子今天能让你竖着出去,老子不是男人!”
另外三个场工没说话,只是一味地往前冲。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瘦高个儿边跑边想:这时候打什么嘴炮?表现好了,下次见面你们就该叫我领导了。
后面两个互相看了一眼,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和前面的人并排跑了上去。
男人和他的助理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林白苎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干了这么多年的腌臜事,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小姑娘叫过,但大多叫两声,被威胁加上男人长得不错也就认了,谁会想到真有人拎着录音杆就冲上来?
林白苎被松开,本能地往旁边闪了两步,腿有些发软。
她被林玄保护得太好了,从来没见过这种流氓,没见过流氓敢对她动手。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转着泪花,又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地上的线缆绊倒。
男人见势不妙,转身要跑。
跑得慢了一步。
瘦高个儿的录音杆抡圆了飞过来,“啪”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抽在男人脸上。
“啊!!!”
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歪倒在地,捂着脸打滚,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嘴角裂了一个口子,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门牙好像都晃了。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你们他妈的............”
助理被吓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干这行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莽的,不是推搡,不是拉扯,直接就是往死里打。
导演冲上来的时候,看见男人已经倒了,自己连手都没来得及出,气得直拍大腿,转头对着瘦高个儿吼:“你倒是给我留一脚啊!全让你打了,我打什么?!”
旁边两个场工也是一脸懊恼,嘴里嘟囔着:
“我还没出手呢……”
“我跑得慢了……”
导演没空跟他们掰扯,几步走到林白苎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声音放软了:“苎苎,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碰你哪儿了?”
林白苎看见导演那张焦急的脸,刚才一直绷着的情绪终于撑不住了,眼眶一红,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她咬着嘴唇没哭出声,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导演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疼又气,猛地转身,对着那三个人吼道:“你们等什么呢!上啊!这样对得起老板的福利和红包吗?!”
那三个人原本还站在旁边,听见“红包”两个字,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个画面。
比别的剧组好了不止三个档次的盒饭,每个月准时到账的工资,年终奖,随时有红包,还有那闻所未闻的六险二金。
三双眼睛同时红了。
三个人转过头,同时看向地上还在惨叫的男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像是在看一个挖了他们祖坟的仇人。
导演冲上去之前最后甩了一句:“直接打出问题,我负责!”
话还没说完。
三个人就已经扑了上去。
瘦高个儿的录音杆又抡了起来,另一个人抄起自己出门的时候拿的反光板,“砰”的一声拍在男人背上,第三个人没有家伙,直接上脚。
拳脚和棍棒落下的声音密集得像下雨,男人的惨叫一声接一声,从高亢变成了嘶哑,又从嘶哑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打!打死你个瘪三!”
“让你手贱!让你手贱!”
“你爹的饭碗你也敢动?!”
一拳接一拳,一脚接一脚。
男人的助理终于回过神来了,想上去拉又不敢,只能站在原地跺着脚喊:“别打了!别打了!他、他是演员!他也是在这里拍戏的!他有五十万粉丝!你们要是把他打出问题,你们都跑不了!”
那声音尖利又慌乱。
导演正打得兴起,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助理身上。
他笑了。
“哟,”他把录音杆往肩上一扛,慢悠悠地朝助理走过去,“老子怎么把你给忘了。”
话音刚落,录音杆已经从肩上滑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助理肩膀上。
助理闷哼一声,往旁边一歪,差点摔倒。
导演的棍子没有停,一下接一下,嘴里的话也没停过,一句一句往外蹦,伴随着棍棒落肉的闷响。
你狗叫什么你?
嗯?猪鼻子插大葱,你装什么大象?
老子是谁你知道吗?
你知道你们惹的是谁吗?
你知道她哥是谁吗?
你知道她姐姐是谁吗?
导演越说越气,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上线一百连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