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子抡圆了抽下去,虎虎生风。
助理抱着头蹲在地上,嗷嗷直叫,男人的惨叫在另一边此起彼伏,两个人像二重唱一样,一高一低,一粗一细,在景区上回荡。
动静太大了。
剧组里的人陆陆续续跑了出来。
化妆组的小姑娘最先跑出来,看见林白苎一个人站在旁边哭,赶紧跑过去抱住她问怎么了。
然后是道具组的,灯光组的,场务组的,一个接一个,越聚越多。
有人从导演断断续续的骂声中听出了大概,脸色当即就变了。
“什么玩意儿?敢动我金饭碗?”
“妈的,有人敢挑战咱们的铁饭碗?”
“兄弟们,这还能忍?”
人群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愤怒像是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整个剧组,上上下下将近五十号人,把那个男人和他的助理团团围住。
一场2VS50的“单挑”,就此拉开序幕。
别问为什么只是2vs50,因为其他人没挤进去。
拳脚和棍棒齐飞,骂声和惨叫共舞。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
男人剧组那边的人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家艺人回来,派人出来找,老远就看见前面黑压压围了一圈人,中间传来杀猪似的嚎叫。
派来的人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回去报信。
景区保安赶来的时候,男人和他的助理已经被打得傻狗了。
男人的脸肿得像个猪头,嘴角豁了一个大口子,半边脸都是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身上的衣服被扯得稀烂,哪儿还有半点偶像的样子。
助理也好不到哪儿去,抱着头蹲在地上,衣服上全是鞋印,呜呜咽咽地哭着。
保安拉开了人群,挡在中间,扯着嗓子喊散了。
男人瘫在地上,嘴里的牙齿好像少了两颗,说话含混不清,声音像从水里冒出来的气泡:“你们……完了……我要……我要报警……把你们……全部……抓进去……”
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往外渗血泡。
导演被保安架着,还往前挣,胳膊抡得老高:“你报!你报!你今天不报你是我孙子!”
身后的剧组工作人员也是群情激愤,有人在保安身后探着脖子骂,有人举着反光板要往上冲,场面一度又要失控,被保安死命拦了下来。
林白苎站在原地,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她看着地上的那两个人,看着乱哄哄的人群,听着那些骂声和哭声,手指抖得厉害。
她忽然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报警了。
她不能再光哭了。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嘟.....嘟....嘟......
另一头,林玄和白梦颜刚到家。
客厅里还留着刚才杀青带回来的花束,白梦颜把花随手插在玄关的花瓶里,踢掉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林玄在厨房倒水,问她喝不喝,她说喝,林玄就多倒了一杯。
呵呵窝在客厅沙发上,翘着腿刷手机,正翻着下午剧组群里发的杀青合照。
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
林白苎。
呵呵接起电话,没等对面开口,先笑着调侃了一句:“喂,苎苎?你终于发现我们先跑回家了?是不是在片场等半天没等到人,傻眼了?”
电话那头没有笑声。
只有哭腔。
“呵呵姐……出事了……”
呵呵的笑容僵住了。
她整个人猛地坐直了,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苎苎?怎么了?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儿?你慢慢说,别哭,慢慢说。”
林白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带着不知所措。她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有个男人对他动手动脚,导演冲过来,打起来了,报警了。
呵呵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林玄!林玄!林玄!”
她放下腿,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林玄端着两杯水从厨房走出来,听见呵呵的声音不对劲,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大步走过来,从呵呵手里接过手机。
“苎苎。”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白梦颜站在旁边,看着林玄接起电话的那一瞬,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切换键。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线,下巴紧绷着。
白梦颜见过这个样子的林玄。
只见过一次。
电话那头,林白苎听见亲哥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林玄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空气几乎凝固。
“苎苎,别怕。”他的声音很轻,“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了电话。
白梦颜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苎苎怎么了?”
林玄已经把手机揣进口袋,低头换鞋,动作又快又利索,像是在拆一颗炸弹。
他只说了一句:“有人调戏她。”
白梦颜脸色一变,没有再问。
她转身也去换鞋,动作和林玄一样快。
两人几乎同时换好了鞋。
林玄伸手去拉门,白梦颜跟着他后面,边穿外套边喊:“等等我,我也去!”
呵呵也站起来,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往身上披:“我也去!”
林玄已经拉开门,一只脚迈了出去。
他忽然停下来,转身看向呵呵,表情平静到近乎冷漠:“呵呵,你别去。”
呵呵愣住了。
他在白梦颜放在玄关的包上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他把卡递给呵呵,目光落在她脸上:“去给我支一千万现金,密码,傻妞生日,想办法给我凑齐。”
呵呵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黑卡,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一千万。
现金。
林玄已经拉着白梦颜出了门。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
呵呵一个人站在玄关,手里攥着那张黑色的银行卡,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已经关上的门。
一千万现金。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开始翻手机通讯录,手指飞快地滑动,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这个点了,银行要支一千万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