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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5章 CCCXXIX.何不食肉糜
    “别闹别闹……”派恩赶紧用手去挡,“还在外面呢,而且天气也冷……”

    

    “那咱们去找间没人的房子?~”伊莱文一歪头,身子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都说了……别闹……”派恩稍微缓了口气,将吸完的烟随手一丢,赶快空出一只手去揪住了她的后脖颈,“你给我安静一会儿。”

    

    于是伊莱文就像是被按了关机键似的,双手下垂不再动弹。

    

    在帮她的猫脑子强制冷却之后,派恩才松开了命运的后脖颈,但紧接着又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她逃跑,“老实交代,你为什么偷跑出来了?”

    

    但伊莱文却一副安然自得的模样,用尾巴撩了撩他的下巴,“这不是你自己的说的么?如果因为发情期而身体不舒服的话,是可以减少训练量的。”

    

    派恩一挑眉,“我是这么说过,但无论是早退还是离开营地,你都没有给我打招呼。”

    

    “我给中队长露比打招呼了呀。”猫娘说,“虽然她没同意。”

    

    派恩:“……”

    

    伊莱文又说:“当然,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会连累其他兽的,你光惩罚我就行了。”

    

    “哟,没想到你还挺有担当精神。”派恩再次挑眉,“但你想得美,你逃了出来是你的事情,她们没拦住你是她们的事情,没有一只兽能逃掉惩罚。”

    

    猫娘一歪脑袋,“可是我不是直属于你指挥的么?为什么要惩罚露比和其他兽?”

    

    派恩:“…………”

    

    还是尽早送孩子去上大学吧,别把孩子给耽搁了。

    

    “你给我等着嗷,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好呀,我等着喵~”

    

    派恩:“……………………”

    

    你这基米,连这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我今天非得把你收拾到对我哈气为止!

    

    ……

    

    天色渐晚,贝尔纳在道过别之后先行离去,派恩则略带歉意地对玛丽说:“不好意思,刚才我上街捉猫去了,辛苦你帮忙给贝尔纳上课了。

    

    “作为补偿,我陪你散会儿步吧。”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次见面机会,结果却被这个无情的男人撂在一旁给一个陌生人上课,玛丽小姐的怨气不可谓不大。

    

    但鉴于贝尔纳可以被争取过来成为同伴,而且派恩这小子还算上道,主动提出了补偿,玛丽还是接受了道歉,“好吧,反正距离宵禁还有一会儿,就散会儿步吧。”

    

    不过在这之前,她转头看了看身后问道:“那只猫科兽人……叫伊莱文是吗?你不让她先回去吗?”

    

    派恩也转头望去,只见这只黑猫正站在几步开外的路边,保持着迈步行走的姿势,但却如同雕塑般静止在原地,赤色的双瞳紧紧盯着两人。

    

    猫儿这个莫名其妙哦。

    

    派恩耸了耸肩,“算了,反正她今天的训练已经泡汤了,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吧,不用理她。”

    

    “啊……好。”

    

    两人沿着湿漉漉的街道缓缓散着步。

    

    四月初的傍晚,空气中还带着寒意,呵出的气凝成淡淡的白雾。

    

    这个春天降雨有些频繁,上午时分刚下过一场毛毛细雨,现在虽然停了,但土地已经完全湿润,石板地面也是湿漉漉的,反射着天边最后一抹微光。

    

    一些耐寒的植物已经从泥土和石缝中探出倔强的绿意,为这片饱经战火、满目疮痍的小镇增添了几分脆弱的生机。

    

    玛丽向前跨出一步,小心地避开了积水,说:“贝尔纳和我谈话时,一开始他的关注点完全聚焦于战争,就好像这是一种完全脱离于日常生活、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我花了很大力气才让他理解,战争不只是战场上的士兵冲锋与枪炮齐鸣,而是对于整个社会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

    

    “大部分士兵在参战之前也只是普通人,农民,马车夫,或者是送报员。

    

    “武器弹药也不是单纯地从仓库里取出来的,而是军工厂的工人生产出来的。

    

    “但即便理解了这些事情,他也只是把注意力转向了底层民众的个人命运问题,比如工人薪资,农民收成,甚至街头流浪儿的具体数字。

    

    “我看得出他读过不少书,也有自己的思考,但那种问法太像一个学者在查阅资料了,充满了好奇,却缺少一种……切肤的感受。

    

    “而且他也完全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事情,这一切又跟这场战争有什么关系。”

    

    派恩嗯了一声,脚上的军靴踩进一个浅水洼,溅起些许泥点,“他曾跟我提及,他家住在省会城市,父母是律师和医生。

    

    他家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也绝对是有钱人家。

    

    他受过良好教育,有同情心和正义感,但他理解中的‘贫困’,可能只是书本上的概念,或者是他的父母偶尔提及的、需要改善的‘社会问题’。

    

    “在听到连队里有人谈他们战前在工厂里一天工作十四个小时,却依然攒不出来孩子的学费甚至是奶粉钱的时候,他满脸都是看外星人的表情。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为了能吃上肉,就愿意去冒生命危险。

    

    “在他的世界里,生存从来不是需要首先考虑的事情。”

    

    派恩稍微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路边一丛从砖缝里钻出的顽强野草,“在连队里,大家相处得倒不算差,一起打仗,互相掩护。

    

    “但很少有人会跟他细聊战前的生活,聊参军前是干什么的,聊家里欠了多少债,聊他们为什么跑来当兵。

    

    “不是排挤他,而是……很多我们司空见惯的事情,他完全未曾见过。

    

    “有时候我们大家都能理解的一件事情,到他这里就需要解释十句话。

    

    “而且就算我们能给他解释明白,他也很难感同身受,因而经常会提出些匪夷所思,甚至是不合时宜的建议。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则民间流传的小故事,说是有一年闹饥荒,大臣向公主汇报说百姓已经已经吃不上面包了,不料公主竟然说‘吃不上面包,那就吃蛋糕啊’……

    

    “有时候……贝尔纳给我们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们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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