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杨余反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他越是这样,死得越快。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加强防范就行。明天我就跟刘峰和林薇都通个气,滇南那边,安保等级再提一级。家里和学校这边,我也会安排。”
看着杨余沉稳镇定的样子,杨宓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是啊,她的阿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保护的青涩少年了。他现在有能力,也有决心,守护好他们的一切。
“嗯。”她点点头,靠在他肩上,“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夜色深沉,但相拥的两人,心里都燃着一团火,足以照亮前路,驱散一切阴霾。
周明的威胁像一片阴云,短暂地笼罩在心头,但并未能阻挡前进的脚步。杨余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他加强了学校和基金办公地的安保,与张诚、龙哥保持紧密沟通,同时,滇南项目和林薇、沈清秋的合作,都在按计划甚至加速推进。
年关将近,学校的工作进入期末总结阶段,滇南项目的详细规划也到了最终评审的关键时刻。林薇亲自带队,和设计团队、财务团队一起飞了过来,与杨余这边连续开了几天闭门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时而热烈,时而激烈。林薇在工作上是个十足的“女王”,强势、精明、目标明确,对每一个细节都抠得很死,预算、工期、回报率、风险控制...她带来的团队也个个是精英,提出的问题尖锐而实际。
杨余这边,陆云负责教学和内容板块,杨宓负责非遗资源整合和社区关系,苏晚负责宣传和品牌,再加上从外面请来的两位资深文旅顾问,阵容也不弱。双方为了一个设计方案的修改、一项预算的增减、一个合作条款的措辞,常常争得面红耳赤。
“林总,这个游客体验中心的造价,不能再压了。”杨余指着图纸上一处榫卯结构的展示区,“我们要用的是真正的老手艺,还原最地道的做法,这需要时间和顶级匠人,成本自然高。如果换成现代工艺简化,就失去核心价值了。”
“杨导,我理解你对品质的追求。”林薇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锐利,“但投资回报率我们必须考虑。前期投资过大,回收周期就会拉长,风险增加。我们可以寻找一个平衡点,比如,核心展示区用传统工艺,其他辅助区域适当简化,或者,分阶段建设...”
“分阶段建设会影响整体体验的完整性。”杨宓接过话头,她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调研资料,“我们访谈过很多潜在客群,他们期待的是沉浸式的、原汁原味的文化体验。如果一开始就看到‘简化版’,口碑会大打折扣。林总,有时候,前期多投入一点,是为了后期更长久、更丰厚的回报。滇南项目的核心竞争力,就是‘真’和‘深’,这一点不能妥协。”
林薇看着杨宓,又看看杨余,忽然笑了,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那股逼人的气势稍稍收敛:“杨主任说得对。是我太着急看数字了。好吧,这一块预算,可以再议。不过,杨导,”她目光转向杨余,带着几分探究,“我听说,周明最近在里面不太安分?还放出些风声?这对我们项目,会不会有影响?”
消息果然灵通。杨余面色不变:“跳梁小丑,垂死挣扎而已。警方已经在处理,不会影响到项目的合法合规推进。相反,如果我们因为这点风声就畏首畏尾,反而显得心虚。项目越快落地,越成功,那些宵小之辈就越没有兴风作浪的空间。”
“有魄力。”林薇赞了一句,眼神却更深,“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在滇南那边也有些关系,需要的话,可以打个招呼,确保项目前期施工和你们后续派驻人员的安全。”
“那就先谢谢林总了。”杨余没有拒绝。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虽然龙哥已经安排了阿强他们。
连续几天的鏖战,最终方案终于敲定。双方都做出了让步,也守住了各自的底线。签完初步协议的那天晚上,林薇做东,在市中心一家顶级餐厅宴请杨余团队。
包厢奢华,菜品精致。几杯酒下肚,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林薇端着酒杯,走到杨余身边坐下。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在灯光下有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
“杨导,合作愉快。”她举杯,眼波流转,“说真的,我很久没遇到像你这样,既有理想情怀,又有商业头脑,还能扛得住压力的合作伙伴了。难怪周明栽在你手里。”
“林总过奖了,是大家共同努力。”杨余举杯和她碰了一下,礼貌而克制。
“叫我林薇吧,现在又不是在谈判桌上。”林薇轻笑,身体微微向他倾斜,一股高级香水的味道淡淡飘来,“杨余,我很好奇,你当初是怎么下定决心,放弃那么好的工作,跑出来办学校、做非遗的?就为了...理想?”
她的靠近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声音压低,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同桌的其他人正在互相敬酒聊天,似乎没人特别注意这边。
杨余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谈不上放弃,算是找到了更想走的路。至于理想,”他看了一眼正和陆云、苏晚说笑的杨宓,眼神柔和,“有人陪着一起实现,就不觉得是空想了。”
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杨太太确实很幸运。不过,做大事的男人,身边需要的不只是陪伴,更是能助力、能并肩战斗的伙伴。有时候,感情用事,可能会成为负担。”
这话已经有些越界了。杨余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林总,对我来说,蜜蜜既是伴侣,也是最重要的战友。没有负担,只有动力。我相信,纯粹的合作关系,建立在彼此专业和信任的基础上,才能走得更远,您说呢?”
他直接把话挑明,划清了界限。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也坐直了身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当然。杨导是个明白人。来,为了我们纯粹而专业的合作,再干一杯。”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却冷了几分。这个男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心里眼里只有他那个老婆。有意思,也...更有挑战性了。她林薇想要的东西,还没有轻易得不到的。合作是合作,但其他的...慢慢来。
饭局散场时,已是深夜。杨余喝得不多,但杨宓被苏晚和陆云劝着喝了几杯红酒,脸颊泛红,眼神有些迷离,靠在杨余身上。
林薇的司机开车送他们回去。车上,杨宓窝在杨余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划着他的衬衫扣子,小声嘟囔:“那个林薇...今晚又跟你凑那么近...说什么了?”
“谈工作。”杨余搂紧她,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酒香和馨香。
“骗人...我都看到了...”杨宓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带着醉意和娇憨,“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阿余,你不许理她...”
喝醉了的杨宓,比平时更直白,也更黏人。
“好,不理她。”杨余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我只理你。”
“这还差不多...”杨宓满意地咕哝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杨余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外面的世界再纷扰,有她在怀里,便是安宁。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杨余谢过司机,小心地抱起杨宓。她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颈窝,又睡了过去。
冬夜的寒风凛冽,杨余用大衣裹紧她,快步往家走。快到楼下时,他脚步忽然一顿,眼神锐利地扫向旁边绿化带的阴影处。
那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杨余的心提了起来,读心术瞬间展开。
然而,那片阴影处此刻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并没有捕捉到清晰的思维活动。是错觉?还是对方离得远,或者刻意放空了思想?
他不敢大意,立刻加快脚步,几乎是冲进了单元楼,直到电梯门关上,才稍稍松了口气。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把杨宓安顿到床上,盖好被子,杨余走到客厅窗边,撩开窗帘一角,仔细观察着楼下。夜色沉沉,路灯昏暗,看不出什么异常。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拿出手机,先给龙哥发了条信息,简单说了刚才的异常感觉和大致位置。然后,他走到门口,检查了门锁,又搬了张椅子抵在门后。回到卧室,看着床上熟睡的杨宓,他眼神沉凝。
周明的威胁,看来不是空话。他真的还有残余势力在活动,而且,已经盯上他们了。
这一夜,杨余几乎没怎么合眼,保持着警惕。好在,后半夜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