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杨宓醒来,对昨晚楼下的小插曲一无所知,只是有点宿醉的头疼。杨余也没告诉她,免得她担心,只是叮嘱她最近尽量和自己一起行动,不要单独去太偏僻的地方。
龙哥那边很快回了消息,说他派人去看了,没发现什么,但会加派人手在杨余小区和学校附近暗中盯着。张诚也传来消息,周明那个传话的律师已经被控制,正在审讯,相信很快会有突破。
紧张的气氛在暗中弥漫,但明面上的工作生活还得继续。学校开始放寒假,但滇南项目组更忙了,要趁着春节前,把很多前期工作落实。
沈清秋那边也传来好消息,与法国皮埃尔基金会的合作推进顺利,对方对首批傣纸与当代艺术结合的设计稿非常满意,决定在开春后的巴黎展览上重点推出,并已经收到了几家高端品牌的询价。这意味着,滇南的古法造纸,很可能将登上国际舞台,并获得实实在在的市场回报。
沈清秋约杨宓见面,商讨首批产品的打样和监制事宜。地点约在“清韵东方”的工作室。
杨宓带着苏晚准时赴约。沈清秋的工作室位于一栋艺术园区内,空间开阔,设计感十足,陈列着不少国内外的手工艺精品。
“杨主任,苏助理,欢迎。”沈清秋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显得清爽利落。她似乎已经完全从之前那点微妙情绪中走了出来,全心投入工作。
她们仔细查看了法国那边反馈的设计稿,讨论了选用哪种傣纸基底、染色工艺、与艺术家手绘或烫金结合的细节,以及工期和品控标准。沈清秋专业严谨,提出的要求很高,但都在合理范围内。
谈完正事,沈清秋让助理泡了茶,三人坐在休闲区稍作休息。
“杨主任,听说你们滇南项目最近在赶进度?挺辛苦的吧?”沈清秋状似随意地问。
“还好,团队都在努力。”杨宓微笑回应。
“杨导他...压力应该更大。又要管学校,又要跑项目,还要应付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沈清秋轻轻吹着茶杯里的热气,意有所指。
杨宓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麻烦?沈小姐指的是?”
“哦,没什么,就是听说一些风声。”沈清秋放下茶杯,看着杨宓,“周明那个人,我虽然不熟,但也知道些。睚眦必报,手段下作。他现在虽然进去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们最近,还是多注意安全为好。尤其是你,杨主任,经常在外面跑。”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杨宓却品出点别的味道。沈清秋怎么知道周明还有动作?连她都知道“风声”了?
“谢谢沈小姐提醒,我们会注意的。”杨宓客气地说,心里却留了意。
离开工作室,坐在车上,苏晚忍不住说:“宓姐,这个沈清秋,感觉话里有话啊。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可能吧。她在圈子里人脉广,听到些消息也不奇怪。”杨宓沉吟道,“不过,她特意提醒我...是示好,还是...”
她想起昨晚杨余隐约的紧张和今天早上叮嘱她小心的话,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周明的阴影,似乎比想象中更近。
回到学校,杨宓把和沈清秋见面的事,以及她的提醒告诉了杨余。杨余眉头紧锁:“她也知道了?看来周明这潭水,搅得比我们想的还浑。蜜蜜,这几天你尽量别单独外出,要去哪里,我陪你,或者让陆云、苏晚陪你。”
“嗯。”杨宓点头,握住他的手,“你也是,阿余。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她的预感很快得到了印证。
两天后的傍晚,杨余因为和一个材料供应商多谈了一会儿,离开学校时比平时晚了些。冬天天黑得早,不到六点,外面已经华灯初上。
他独自走向停车场。学校放假,校园里人很少,停车场更是空旷安静,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就在他走到自己车旁,拿出钥匙准备解锁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杨余心中一凛,猛地转身!只见两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一左一右,手里拿着棍棒,朝他扑了过来!动作迅猛,显然是早有预谋,专门等他落单!
“操!”杨余暗骂一声,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向旁边一闪,躲开了最先砸来的棍子,但肩膀还是被擦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他顺势一脚踹在左边那人的肚子上,那人闷哼一声后退。
但右边那人的棍子又到了!杨余侧身用手臂格挡,“砰”的一声,小臂剧痛,骨头像是要裂开。对方力气极大,而且是练家子!
“你们是谁?周明派来的?”杨余厉声喝问,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读心术瞬间开启,试图捕捉对方的思维。
“废了他!老板说要他一条胳膊!”
“速战速决!别弄出人命就行!”
果然是周明!而且目标明确,是要让他残废!
就这么一瞬的分神,左边那人缓过劲,又扑了上来。两人配合默契,棍棒挥舞,招招狠辣,朝着杨余的手臂、膝盖等关节处招呼!杨余虽然跟着龙哥练过一些,但毕竟不是专业打手,面对两个明显有备而来的亡命之徒,顿时险象环生,只能狼狈躲闪格挡,身上又挨了好几下,疼得他直抽冷气。
停车场空旷,呼救恐怕一时没人听见。杨余心往下沉,难道今天真要栽在这里?
就在一根棍子朝着他右臂肘关节狠狠砸下,他几乎避无可避的瞬间——
“住手!”
一声娇叱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一辆车后冲了出来,手里似乎拿着什么,狠狠砸向那个挥棍的男人!
是杨宓!她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沉重的金属保温杯!
“蜜蜜!别过来!”杨余肝胆俱裂!
那男人被保温杯砸中后背,动作一滞。杨宓的出现完全出乎两个歹徒的预料,他们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杨余抓住机会,忍着剧痛,一个肘击狠狠撞在面前那人的肋下,同时一脚踹向另一人的小腿!
“啊!”被肘击的人痛呼弯腰。被踹中小腿的人也是一个趔趄。
“蜜蜜!跑!去叫人!”杨余嘶吼,一把将杨宓往停车场外推。
杨宓却红了眼,非但不跑,反而捡起地上掉落的棍子,没头没脑地朝着那个弯腰的歹徒打去:“我跟你们拼了!敢动我男人!”
她完全不会打架,就是一股蛮劲和不要命的狠劲。那歹徒猝不及防,脑袋上挨了一下,虽然不重,但也懵了。
“妈的!臭娘们!”另一个歹徒怒了,挥棍就朝杨宓打来!
“蜜蜜!”杨余目眦欲裂,想扑过去挡,但距离稍远,眼看那棍子就要落在杨宓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闷响,不是棍子打在人身上的声音,而是那个挥棍打向杨宓的歹徒,整个人突然向前扑倒,棍子脱手飞了出去!
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高大身影,手里拿着一根甩棍,刚才那一下,正是甩棍狠狠砸在了歹徒的后颈上!
紧接着,这身影动作快如闪电,一脚踩住地上还想挣扎的另一个歹徒,甩棍指向他的脑袋,声音冰冷:“别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杨余捂着疼痛的手臂,喘着粗气,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又惊又疑。是龙哥的人?还是...
杨宓也吓呆了,手里的棍子“哐当”掉在地上。
黑衣人看了一眼杨余和杨宓,确认他们暂时安全,然后弯腰,利落地用塑料扎带将两个被打晕制服的歹徒手脚捆住,又搜走了他们身上的手机和其他物品。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杨余面前,拉下口罩。
“阿强?!”杨余和杨宓同时惊呼。
正是龙哥手下的兄弟,阿强!
“余哥,嫂子,你们没事吧?”阿强关切地问,目光扫过杨余青紫的手臂和额头。
“没事...皮外伤。”杨余忍着痛,“强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龙哥不是让你在滇南...”
“龙哥不放心,滇南那边暂时稳定,就让我带两个兄弟先回来,暗中保护你们。”阿强解释道,“这几天我们一直轮流盯着。今天看到余哥你一个人晚走,就觉得不对劲,跟了过来,果然...嫂子也是,看到你一直没回家,电话又打不通,担心你,就找了过来,正好碰上...”
杨宓这才后怕起来,扑到杨余身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阿余!你吓死我了!你的手...疼不疼?还有哪里受伤了?”她颤抖着手,不敢碰他青肿的地方。
“没事,真的没事。”杨余用没受伤的左手抱住她,轻声安抚,“别怕,都过去了。多亏了强哥。”
他看向阿强,郑重道:“强哥,谢了!又救了我一次。”
“自己兄弟,别说这个。”阿强摆摆手,踢了踢地上昏迷的歹徒,“这两个杂碎,怎么处理?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