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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9章 看不见的仓库
    江州,江南之芯集团,金融作战室。

    大屏幕上,伦敦金属交易所LME的镓、锗期货价格,正在像瀑布一样往下掉。

    2000美元……1800美元……1500美元……

    “跌疯了!”刘华美看着K线图,手脚冰凉。

    “老板,爱德华爵士这招太狠了。他在市场上抛售了几万吨的空单也就是并没有实物,只是纸面上的卖单。”

    “他这就是在卖空气。”

    “他想告诉全世界:这东西不值钱,大家快跑啊!”

    “现在所有的买家都吓跑了,价格崩盘。我们之前囤的那批货,市值已经缩水了一半!”

    “如果我们现在不卖,过几天银行就会来催债,让我们补保证金。到时候,我们不想卖也得卖,还得是割肉卖!”

    这就叫“爆仓”。

    林远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茶,稳如泰山。

    “华美,你记住一句话。”

    “期货是纸,现货是铁。”

    “他在交易所里卖空气,但他手里没有货。”

    “期货合约是有交割日的。”

    “到了那一天,他是要拿出真金白银的金属给买家的。如果拿不出来,他就得去市场上买。”

    “如果到时候,市场上一克都没有呢?”

    刘华美愣住了。

    “那价格就会上天。”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交易所跟他对赌。”

    “而是去截流。”

    “把全世界所有的矿山、所有的库存,统统买断!”

    “让他到时候,拿着钱,也买不到一粒米下锅!”

    哈萨克斯坦,卡拉干达州。

    这里是中亚最大的稀有金属产地。也是前苏联留下的工业基地。

    林远穿着厚厚的皮大衣,站在一个巨大的矿坑边。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对面,是一个满脸胡茬的哈萨克大汉,阿利耶夫。他是这片矿区的老板。

    “林,我的朋友。”阿利耶夫给了林远一个熊抱,酒气熏天。

    “你要的镓,我有。仓库里堆了五百吨。”

    “但是,”阿利耶夫指了指天上,“运不走。”

    “为什么?”

    “美国人的卫星,24小时盯着这儿。”

    “还有,”他指了指唯一的铁路,“那条通往中国的铁路,最近被检修了。”

    “其实是被盯着了。”

    “只要我的火车一动,还没出边境,就会被扣下。理由随便找,什么环保不达标,手续不全。”

    “西方人给了我警告:谁敢卖给中国人,谁就是跟美元过不去。”

    “我也想赚钱,但我更想活命。”

    死局。

    货就在眼前,但路断了。

    林远看着那条被白雪覆盖的铁路。

    “阿利耶夫,如果我不走铁路呢?”

    “不走铁路?走公路?那得几千辆卡车,目标更大。”

    “不。”

    林远指向了远处的煤矿。

    这附近不仅有金属矿,还有巨大的露天煤矿。每天都有几百列运煤的火车,开往世界各地包括欧洲。

    “我们借尸还魂。”

    深夜,煤矿货场。

    风雪交加,能见度不到五米。

    工人们正在把一桶桶银白色的金属镓,搬进黑漆漆的煤车车厢里。

    “把桶涂黑!”林远指挥道。

    所有的金属桶,都被刷上了一层厚厚的煤焦油,变得跟煤块一样黑。

    然后,把它们埋在车厢的最底层。

    上面,再盖上厚厚的一层煤炭。

    “这就是瞒天过海。”

    林远对阿利耶夫说。

    “美国人的卫星能看见火车,但看不透煤堆。”

    “他们的海关能查金属,但不会去翻几千吨的煤。”

    “这列火车,名义上是运往波兰的欧洲国家,美国盟友。”

    “但是,”林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火车在经过俄罗斯的时候。”

    “会发生一点小小的故障。”

    “需要换车皮。”

    “在那时候,我的俄罗斯朋友谢钦的人,会把底下的货调包。”

    “煤继续去波兰。”

    “金属转运回中国!”

    这是一场跨越欧亚大陆的“接力赛”。

    阿利耶夫听得目瞪口呆。

    “林,你这是在玩魔术啊。”

    “为了生存,不得不变。”

    北边的路通了,南边还有麻烦。

    非洲,刚果金。

    这里不仅产钴,也产大量的锗伴生矿。

    顾盼被派到了这里。

    他此刻正站在一条浑浊的大河边,急得跳脚。

    “老板!路不通啊!”

    顾盼对着卫星电话大喊。

    “这边的军阀虽然之前的黑曼巴被打跑了,但又来了新的封锁了公路。”

    “他们设了关卡,每一辆车都要搜。搜出来金属就没收。”

    “而且,这帮人手里有美国人给的新装备金属探测器。”

    “藏在车底下也能扫出来!”

    “公路走不通,那就走水路。”林远在电话里指挥。

    “水路?你是说刚果河?”

    “对。”

    “可是老板,这河里有鳄鱼啊!还有河马!这比军阀还凶!”

    “而且,没有大船,只有当地人的独木舟。”

    “几百吨的货,用独木舟运?那得运到什么时候?”

    林远沉思片刻。

    “不用独木舟。”

    “用木头。”

    “木头?”

    “对。刚果盛产红木。”

    “那是出口给中国做家具的。”

    “你去找当地的木材商。”

    “把那些巨大的原木掏空。”

    “把金属锭塞进木头里!”

    “然后再封上口,扔进河里!”

    “把这些木头,编成木排。”

    “顺流而下!”

    “金属探测器能扫车,但扫不了河里的木头水深会屏蔽信号!”

    “而且,军阀只抢钱,不抢木头太重,不好变现。”

    刚果河上游。

    顾盼花重金买通了当地的木材商。

    工人们把一根根巨大的红木中心掏空,塞进沉重的锗锭,再用树皮封好。

    为了防止木头太重沉底,林远还教他们计算了浮力,在空隙里填充满了泡沫。

    “下水!”

    几百根藏着宝藏的巨木,被推下了河。

    它们被绳子连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木排。

    几个当地的船夫,撑着长篙,站在木排上。

    “出发!”

    木排顺着浑浊的河水,缓缓漂流。

    沿途经过了三个军阀的关卡。

    士兵们拿着枪,看着这些破木头,一脸嫌弃。

    “运木头的?滚滚滚!穷鬼!”

    他们根本想不到,这看似不值钱的木头肚子里,装着比黄金还贵重的战略金属。

    至于鳄鱼和河马?

    木头太硬,它们咬不动,也懒得理。

    三天后。

    木排漂到了出海口。

    早在那里等候的“精卫号”货轮,把这些木头全部捞了起来。

    “成功了!”顾盼累得瘫在甲板上。

    “这哪是运货,这是西游记啊。”

    一个月后。

    全世界的镓和锗,都在以各种奇奇怪怪的方式,消失。

    有的藏在煤堆里,有的藏在木头里,有的被伪装成了“废旧电池”回收名义。

    它们最终都汇聚到了同一个地方中国江州。

    江南之芯的地下仓库,已经堆满了。

    林远看着这些来之不易的金属,就像看着弹药库里的子弹。

    “统计一下。”

    “老板,我们手里现在掌握了全球80%的现货库存。”

    “剩下的20%,在各国政府的战略储备库里,那是动不了的。”

    “也就是说,”刘华美兴奋地说,“现在市面上一克流通的货都没有了!”

    “很好。”

    林远看向墙上的日历。

    “明天,就是LME伦敦金属交易所的交割日。”

    “爱德华爵士,该交货了。”

    伦敦,LME交易所。

    爱德华爵士坐在办公室里,正喝着下午茶。

    他看着屏幕上依然趴在地板上的价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中国人撑不住了。”

    “他们没有资金来接盘了。”

    “等到明天交割,我就用手里的仓单提货凭证,把货交出去,大赚一笔。”

    他手里虽然没有实物,但他有“仓单”。

    这是他在做空之前,通过关系,从全球各大仓库“预定”的。

    只要仓库里有货,他就能交割。

    “去查一下仓库。”爱德华对助手说,“确认一下货都在。”

    助手打了个电话。

    一分钟后,助手脸色惨白地放下了电话。

    “爵士……出事了。”

    “怎么了?”

    “仓库……空了。”

    “什么?!”爱德华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鹿特丹仓库、新加坡仓库、甚至釜山仓库……”

    “所有的库存,在过去的一个月里,都被人提走了。”

    “提走了?谁提的?”

    “不知道。是几十家不同的空壳公司,提货理由五花八门。”

    “但结果是现在LME的注册仓库里,一克镓都没有了!”

    爱德华爵士猛地站起来,茶杯摔得粉碎。

    没有货!

    这意味着违约!

    期货市场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逼仓。

    如果到了交割日,卖家空头拿不出货,买家多头就有权随意定价!

    “快!去市场上买!”爱德华吼道,“不管多少钱,给我买回来!”

    助手绝望地摇头。

    “买不到。”

    “我们联系了所有的矿山、所有的贸易商。”

    “他们都说没货。”

    “所有的货,都流向了东方。”

    爱德华爵士瘫坐在椅子上。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个中国人,根本没有在期货市场上跟他纠缠。

    他直接把桌子撤了。

    他在

    现在,爱德华手里拿着一把空单,就像拿着一堆废纸。

    而那个中国人,正站在堆满金属的仓库里,等着看他的笑话。

    “叮铃铃”

    电话响了。

    是林远打来的。

    “爵士,听说您在找货?”

    林远的声音很客气。

    “我这儿有点存货。”

    “不过,价格嘛……”

    “可能要比现在的市场价,高那么一点点。”

    “多少?”爱德华咬牙切齿。

    “一万美金。”

    “一公斤?”

    “不。”

    林远笑了。

    “是一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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