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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又亮了一点，照在云清欢的手背上，那滴血终于落下去了，砸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声。她盯着地上的血点，脑子里还在过刚才记下的动作顺序——右腿蹬地，左肩抖动，然后扑击。三个人都靠墙喘着，谁也没说话，但都知道，不能再等了。
“它要动了。”云清欢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稳，“按计划来。”
陆景然没吭声，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一点，把手里那半张符纸贴在掌心，指尖发颤。墨言趴在地上，抬手蘸了口血，在地面画了个微型聚灵阵纹，线条歪得像蚯蚓爬，但他还是硬撑着连上了节点。
恶鬼站在原地，黑雾缓缓流动，红瞳一眨不眨。
下一秒，它的右腿微微弯曲，左肩开始轻抖。
“就是现在！”云清欢低吼。
她猛地站起，顾不上右臂伤口撕裂的疼，抓起镇魂铃就往玻璃窗上一拍。阳光透过玻璃折射，铃身一闪，一道灵光直打恶鬼左肩旧伤处。同时，她将朱砂笔往掌心一划，血符成型，直接甩向光点交汇的位置。
陆景然咬牙催动最后一点灵力，把残符推出去。墨言则用指头猛点阵眼，引导两人灵力汇入云清欢手中的铃。
三股力量撞在一起，轰地一声砸在恶鬼肩上。
“滋啦——”
黑雾炸开一小片，恶鬼动作明显迟滞，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整条左臂都晃了晃，像是卡住的机器。
“中了！”陆景然喘着笑，“真他妈管用！”
云清欢却没松劲，眼睛死盯着它：“别高兴太早，它还没倒。”
话音刚落，恶鬼猛地抬头，红瞳暴涨，周身黑雾翻滚如沸水，像是被彻底激怒。它不再按什么程序，右腿没蹬、左肩没抖，直接腾空扑来，速度快出残影。
“不好！”墨言喊。
他强催阵纹想绊它一脚，结果灵力反噬，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栽倒在地，手指还死死抠着地面。
陆景然把最后半张符扔出去，符纸刚飞到一半就被阴风卷灭，连火都没燃起来。
云清欢挥铃格挡，却被一股巨力震得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上墙面，喉头一甜，差点吐出来。她手一松，镇魂铃脱手，滑到角落，铃舌都不响了。
恶鬼一爪撕过头顶，水泥墙直接被扯下三道深痕，碎石哗啦落下。它站在三人中间，居高临下，黑雾缓缓收拢，像是在看猎物垂死挣扎。
“操……”陆景然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额头全是冷汗，“这玩意儿升级了？”
云清欢靠着墙，右臂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她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胸口那一下撞得不轻，呼吸都带着钝痛，像有把锯子在肋骨间来回拉。
墨言趴在地上，咳得厉害，每一下都带出血沫。他想抬手再画个阵，可手指刚动就抽筋似的抖，根本使不上力。
“计划……失败了。”他哑着嗓子说。
云清欢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苦笑了一下：“早知道就不该指望什么战术。这鬼东西根本不是按套路出牌，是有人在后台改代码。”
陆景然抹了把脸：“现在说这些没用。问题是，咱们还能干啥？它下一爪要是冲脑袋来，谁都挡不住。”
楼道里安静下来。阳光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却感觉不到暖意。空气越来越冷，水泥地又开始凝水珠，像进了冰窖。
云清欢靠墙坐着，脑子有点晕。她看着恶鬼站那儿不动，黑雾缓缓流动，像是在等指令。她忽然觉得不对劲——刚才那一扑，太快了，快得不像本能反应，倒像是……接到了新命令。
“它不是狂暴。”她低声说，“它是被重新编程了。”
墨言趴在地上，视线模糊，却一直盯着恶鬼的脖颈方向。就在它收爪回立时，黑雾流转间，他瞥见一道扭曲符文，形似逆八卦，紫黑色邪气在里面缓缓转动。
他瞳孔一缩。
这符号他见过。地府古籍里的禁术图样——“傀煞引魂术”。一种通过邪符操控亡魂、强行炼化为杀戮傀儡的禁忌之法。施术者能在远处控制鬼魂行动，甚至实时调整攻击模式。
难怪它一开始有固定流程，后来突然变招。根本不是它自己进化，是背后有人在操控。
他想开口，喉咙却堵着血，只挤出一口血沫。
“墨言？”云清欢听见动静，偏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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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应声，只是死死盯着恶鬼脖颈，眼神变了。不是疼，不是怕，是认出了什么。
云清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可恶鬼已经转过身，黑雾遮住了脖子。她什么也没看见。
“你看到啥了？”她问。
墨言没答，手指在地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画那个符文的轮廓。但他太虚弱，动作微不可察。
陆景然喘着气，抬头看恶鬼：“它还不动手，是不是在等什么？”
“等信号。”云清欢说，“或者等下令的人。”
“那人要是不叫停呢？”陆景然苦笑，“它是不是就得一直打，直到把我们全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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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接话。
云清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还在滴。她想起在道观的时候，师父教她画的第一张安魂符，歪歪扭扭的，烧完连烟都不冒。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不适合这行，可师父说：“清欢啊，捉鬼不是靠力气，是靠耐心。有时候你看不清路，不代表没路。”
可现在，她真的看不见路了。
墨言趴在地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记得答应过老道师父，要看着她。可现在他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护她。
他闭了闭眼，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次挺不过去，至少得让她活。
陆景然靠在墙边，手撑着地，肩膀旧伤崩裂，疼得他直冒冷汗。他知道自己已经废了，符没了，灵力耗尽，连骂人都没力气。可他还是盯着恶鬼，生怕它突然动手。
三个人都倒了，没人能动。
恶鬼站在原地，黑雾缓缓流动，红瞳扫过他们，像是在评估战果。然后，它缓缓抬起手，五指成爪，对准云清欢的咽喉。
云清欢看着它，没躲。她想站起来，腿却像灌了铅。她只能靠墙坐着，手摸到地上那张被血浸湿的破煞符，轻轻捏住。
“来吧。”她低声说。
恶鬼手臂缓缓下压，阴风开始凝聚。
墨言突然睁眼，用尽最后力气，手指在地上狠狠一划，留下一道血痕，像是在写什么字。但他没写完，头一偏，昏了过去。
陆景然咬牙，把手撑地往前挪了半寸，想挡在云清欢前面，可刚动就摔了下去。
阳光照在云清欢脸上，她眯着眼，看着恶鬼的爪子一点点逼近。她想起昨晚睡前许的愿望——希望今天能做个普通人。
现在想想，真是傻。
恶鬼的爪子离她咽喉只剩二十公分，阴风刺得皮肤生疼。她握紧了那张破煞符，准备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恶鬼的动作突然停了。
它站在原地，黑雾微微一顿，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
然后，它缓缓收回手，转身，一步步走向楼梯口，身影渐渐被阴影吞没。
楼道里恢复安静。
云清欢靠着墙，手还在抖，那张破煞符被她攥得皱成一团。她低头看墨言，他趴在地上，脸色惨白，鼻息微弱。陆景然跪在原地，头抵着地，喘得像条脱水的鱼。
她想说话，嗓子却发不出声。
阳光照在墨言划在地上的那道血痕上。痕迹歪斜，但能看出是个倒置的八卦轮廓，中间还有一点紫黑色的残留，像是烧过的符灰。
云清欢盯着那道痕，没动。
她的手慢慢松开，破煞符掉在地上，沾了血和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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