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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那缕光刚照在恶鬼左肩上，黑雾猛地一颤，整条楼道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云清欢喘着粗气，手背蹭过嘴角的血丝，眼睛却死盯着那处旧伤——它抖了一下，和刚才墨言说的一样，不是因为疼，是像程序卡顿。
“它怕光！”她低吼，“陆景然，你挡正面！我来引光！”
陆景然咬牙撑起身子，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青纹符，边缘都磨毛了。他没说话，直接甩手就扔，符纸在空中燃起蓝火，直扑恶鬼面门。恶鬼红瞳一缩，抬臂挥出黑雾挡下，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就是现在！
云清欢猛地侧身贴到窗边，把镇魂铃往玻璃上一拍，晨光透过玻璃折射，铃身一闪，一道灵光“唰”地打在恶鬼左肩。黑雾“滋”地冒烟，恶鬼发出一声闷哼，脚步踉跄退了半步。
“中了！”她喊。
墨言靠墙坐着，脸色白得吓人，听见动静立刻用指头蘸了口血，在地面飞快画了个牵引阵纹。他手指发抖，线条歪歪扭扭，但总算连上了节点。他抬头看云清欢：“三点钟方向，同步！”
云清欢点头，一手摇铃，一手把朱砂笔往掌心一划，血符瞬间成型。陆景然也冲过来，把手按在墨言画的阵眼上，咬牙催动最后一点灵力。
三股力量顺着阵纹汇流，轰地撞向恶鬼胸口。
“砰！”
恶鬼整个人被掀出去两步，后背撞上楼梯扶手，铁栏杆“嘎吱”弯了一截。黑雾剧烈翻腾，但它没倒，反而缓缓抬起头，红瞳扫过三人，像是被激怒了。
“……没破防？”陆景然嗓子发哑。
“但它退了。”云清欢喘着气，“说明光+铃+符能压它一下。”
“问题是，咱们还能再来几次？”陆景然抹了把脸，手心全是汗。
墨言靠在墙边，嘴唇发紫，想说话却只咳出一口血。他抬手比了个“三”，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还能撑三轮，但代价不小。
“那就三轮。”云清欢咬牙，“我主攻光线，陆景然牵制，墨言补输出。”
话音刚落，恶鬼突然动了。
它没冲云清欢，也没打陆景然，而是猛地转向墨言，利爪一挥，阴风卷成刀刃直劈过去。墨言刚画完阵纹，根本躲不开，只能抬手去挡。
“别！”云清欢扑过去，但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陆景然一个滑铲撞开墨言，自己肩膀却被阴风扫中，整个人摔在地上，闷哼一声。
“你疯啊！”云清欢冲过去扶他。
“他动不了。”陆景然咧嘴一笑，嘴角渗血，“我还能滚。”
恶鬼一击落空，转身又扑向云清欢。她迅速把镇魂铃往地上一放，借着玻璃反光再打一次灵光，同时甩出一张破煞符。符纸在空中炸开，火光一闪，恶鬼动作顿了顿。
但这次，它只是偏头避开了光。
然后，右腿猛地蹬地，左肩一抖，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利爪直掏云清欢咽喉。
她往后仰，险险避开，但手臂还是被划中，“嗤啦”一声，袖子撕裂，皮肤上留下三道深痕，血立刻涌出来。
“操！”她倒抽一口冷气，贴墙站着，手按住伤口。
“清欢！”墨言喊，想站起来，结果刚撑起身就跪了回去，手撑着地面，指尖都在抖。
陆景然挣扎着爬起来，手里那张困灵符已经烧得只剩半截，他看了眼，苦笑：“最后一张，打不打得中都听天由命了。”
恶鬼站在原地，黑雾缓缓流动，红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它没再冲，像是在等什么。
楼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三人喘气的声音。空气越来越冷，水泥地面上开始凝出水珠，像是进了冰窖。
云清欢靠着墙，左手按着右臂伤口，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她眯着眼，死死盯着恶鬼的动作——刚才那一扑，右腿先蹬地，左肩抖了一下，然后才出手。现在它站那儿，右腿微微弯曲，左肩又在抖。
“不对……”她低声说。
“什么不对？”陆景然问。
“它攻击前，总是右腿先动。”她声音发紧，“而且左肩抖的频率……是一样的。”
墨言抬头，眼神一凝：“你说它……按顺序来的？”
“嗯。”云清欢咬牙，“就像……提前编好的程序。第一步蹬地，第二步抖肩，第三步扑击。它不是凭感觉打，是照着流程走。”
“所以它刚才没直接杀了我们，是因为……还没到‘杀’那一步？”
陆景然愣了下。
“有可能。”墨言喘着气，“它被控制了，或者被设定了行为模式。”
“那咱们是不是能预判？”云清欢眼睛亮了下。
“理论上可以。”墨言咳嗽两声，“但我们现在没人能动。你受伤，我废了，他只剩半条命。”
陆景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我现在这状态，连符都画不稳，更别说甩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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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欢没说话，脑子里飞快转。她看着恶鬼，又看看窗外的光——天亮了不少，阳光更强了，但恶鬼似乎适应了，不再怕光闪。刚才那一下灵光，只能让它迟滞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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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怕光了。”她说。
“适应了。”墨言闭眼，“或者……它的系统升级了。”
“系统个鬼。”陆景然骂了一句，“现在怎么办？耗到它哪天心情好放我们走？”
没人接话。
楼道里只剩下呼吸声和血滴在地上的“嗒、嗒”声。云清欢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掉，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红。她低头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晕。
“我撑不住了。”她小声说。
“我知道。”墨言睁开眼，看着她，“但你现在不能倒。”
“我不是说体力。”她扯了下嘴角，“我是说……万一这次真栽这儿了，我妈知道非得骂我一顿。说我在道观白学了，连个鬼都搞不定。”
墨言笑了下：“她肯定先骂我，说答应过师父要看着你，结果让你受伤。”
“你还笑？”她瞪他。
“不笑干嘛？”他声音弱，但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调调，“哭给你看？”
陆景然靠在墙边，听着两人拌嘴，突然说：“你们俩，真是够了。都这时候了，还在那儿互怼。”
“习惯而已。”云清欢吸了口气，手按着伤口，“不怼他，我更疼。”
恶鬼突然动了。
右腿蹬地，左肩一抖，黑雾暴涨，利爪直扑陆景然。
“小心！”墨言喊。
陆景然想滚，但反应慢了半拍。云清欢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却被恶鬼一掌扫中胸口，整个人撞上墙壁，闷哼一声，滑坐在地。
“清欢！”墨言想爬过去，结果刚动就被内伤扯得眼前发黑。
恶鬼没追击，而是缓缓转身，红瞳扫过三人，像是在评估战果。然后，它退回原位，站定，黑雾缓缓流动，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它……在等信号。”陆景然喘着气，“或者等谁下令。”
“所以它不会一直打。”云清欢靠墙坐着，手捂着胸口，说话都有点断，“它有任务流程，打完一轮就停。”
“那下一轮呢？”陆景然问。
“再来。”墨言闭眼，“直到我们死，或者它接到新命令。”
楼道里又安静了。
云清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还在流，衣服湿了一大片。她抬眼看向恶鬼，盯着它每一次细微的动作——右腿弯曲，左肩轻抖，呼吸般的节奏。
她在记。
一笔一笔，刻在脑子里。
墨言靠在墙角，脸色惨白，呼吸微弱，但眼睛还睁着，看着云清欢。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陆景然半跪在地上，手里那半张符纸已经被汗水浸湿，但他没放手。
三个人都没走。
谁也没提撤退。
恶鬼站在原地，红瞳一眨不眨。
云清欢忽然开口：“下次它动右腿，我就往左边滚。”
墨言轻轻点头。
陆景然咧嘴：“那我负责骂它祖宗十八代，给它制造心理压力。”
“你省省吧。”云清欢扯了下嘴角，“你现在说话都费劲。”
“但我还能吵。”他喘着气，“吵不死它，也能烦死它。”
墨言靠在墙边，低声说：“等它再动，我还能画个绊脚阵，哪怕拖它半秒。”
“那你别吐血就行。”云清欢看他一眼。
“我尽量。”他闭眼，“死不了。”
阳光照进楼道，落在云清欢的手上，血还在滴。她看着那滴血慢慢拉长，即将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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