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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爱死亡破碎神官(三)
    有一个左手数值高,右手机制强,左脸写着全能右脸写着无敌的队友,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一文字则宗眼神放空,脑袋里却忽然冒出来了这个由他那个已经记不清长什么样,更别提名字的,自己在时之政府工作时的前同事,于某一天,顶着一张苦大仇深,仿佛被欠了十几年工资一样的脸,对自己提出的问题。

    

    而当时还是个尚且会勤勤恳恳遵从调令,做着调查异常时间流,并在事后严肃出具调查报告的社畜的一文字则宗,对自己那个一天到晚似乎都在摸鱼的前同事,给出的答复是——

    

    ——“闲得慌就多去调查几个因时间流异常濒临废弃的世界别搁这儿骚扰同事。”

    

    毕竟,虽然前同事报告写得比自己还快,调查任务也总是保质保量完成,但奈何俩刃的十次见面里,前同事有九次是在玩游戏或看视频,所以一文字则宗实在是很难不产生前同事是个摸鱼怪的刻板印象。

    

    ……绝不是因为当时前脚皮笑肉不笑的怼完前同事,后脚就要对着自己被打回来的,那份被指格式不对的报告大眼瞪小眼的一文字则宗,被前同事故意在身边来回转悠着大声骚扰了整整三个小时。

    

    一文字则宗把脑袋里那位不知缘何冒出来的,明明时至今日,早就已经无论是长相还是名字,都完全记不得了,但只要一想到对方,就莫名的觉得胃痛的前同事的形象按了下去,转而甚至有些愁苦的,思考着那个留在脑袋里的问题——

    

    ——有一个左手数值高,右手机制强,左脸写着全能,右脸写着无敌的队友,究竟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一文字则宗过去没想过这个问题,纯把当时问他这问题的前同事当成没事闲的骚扰刃,而现在,作为直面这个问题的当事刃,他只想说……

    

    “……所以鬼丸你能速通的话,我们之前的纠结算什么?担心又算什么?”算我们矫情吗?

    

    一文字则宗很有眼力见的,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最后那半句话说出来——毕竟他又不是鬼丸国纲这种哪怕是在他最像个人的时候,也表现得像是完全没有情商一样的纯种木头,虽说是集合体刀剑,但到底他也是作为上皇的爱物而被珍藏过的。

    

    虽然很容易在面对鬼丸国纲的时候被气破防,现在的模样更是横竖都算不得体面,但在情商这一块,一文字则宗敢说,就算是一百个鬼丸国纲加起来,都不可能摸到自己情商最低的时候的边——毕竟鬼丸国纲在木头这方面实在是太权威了。

    

    权威到和他那简直像是用脚填的数值一样,属于是完全断层级别的——只不过一个是强到断层,一个是差到断层,以至于很难让刃不产生,‘鬼丸国纲莫不是把情商拿去全换数值了’的有端联想。

    

    于是一文字则宗便结合了一下自己虽然和鬼丸国纲没认识几天,但是已经被气破防了不知多少次的经验,果断的把有可能导致鬼丸国纲按字面意思胡乱解读的部分,在下意识说出口之前咽了下去。

    

    “……算阿槐照顾你们心情,”大典太光世一如既往的,并没有给鬼丸国纲以外的存在什么好脸色的,闷声替鬼丸国纲做了回答,“只要阿槐愿意,他完全可以像现在这样,直接解决掉这个本丸内的所有问题。”

    

    “但他到底还是顾虑了你们这些所谓刀剑付丧神的情绪和安危,所以才束手束脚,直到现在才忍无可忍一样的暴力破局。”

    

    一文字则宗的直觉告诉他,大典太光世说的话里有什么古怪,但他没能多想,就被如今破坏力堪比拆迁队一样的鬼丸国纲,以及和他一道,从已经跟废墟差不多的天守阁里,一路缠斗出来的……

    

    “……虽然确实有把今剑称为小天狗的审神者,但是真的在重铸回大太刀之后变成大天狗什么的……甚至连灵力都开始向着妖气转变了吗?而且就算是大天狗,也是御风的妖怪吧?那些黑色的是什么东西?”

    

    一文字则宗无法理解,但如今正作为他脊柱的,那振虽然只能算是伪·天丛云剑,但到底也是沾了点斩妖,甚至一定程度上能算是斩神属性的,各种意义上的半成品,却在他作为剑鞘的躯壳内,发出了说不上是示警还是欲要出鞘斩妖的嗡鸣。

    

    “因为和阿槐战斗的就不是今剑,他不过是被石切丸裹挟着的,作为目前将石切丸的神智钉住最后一线的锚点罢了,真正和阿槐缠斗的,是那些在你看来无法理解的黑色的存在。”

    

    大典太光世的面色看上去愈发差了,覆在他左侧手臂上的甲胄,于是也跟着他心情的糟糕,而被溢出些许的青紫灵力,带动着嘎吱作响,而这光效结合他那甲胄本身的狰狞造型,再配上大典太光世当下那只能说是阴沉过头了的表情……

    

    只能说十分甚至九分的,像是什么恶灵武士之类的恐怖灵异片场角色。

    

    “在你们看来,那是……黑色的吗?”

    

    虽然跟了过来,但从始至终似乎都没起到什么作用,现在也不过是蹲在被鬼丸国纲摔晕的小狐丸身边,准备一看到小狐丸有苏醒的趋势,就伸手把小狐丸打晕的大典太,忽然间有些迟疑的开了口。

    

    “……在你看来,那是什么?”察觉到不对的一文字则宗,先是和旁边快要回本体里继续窝着的姬鹤一文字对了对看到的具体情况,接着才神情严肃的看向了在小狐丸旁边蹲着的大典太。

    

    “……是石切丸,虽然很多地方都面目全非,整体也不太有人形的样子,但仍旧穿着豆绿色神官服,有着紫色眼眸的,石切丸。”

    

    大典太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大典太光世和一文字则宗这两个先后黑了脸,身上则更是隐约开始冒黑气的家伙的注视下,有些磕磕绊绊的,描述起了自己看到的光景。

    

    “我看到的是一团披着破烂豆绿色神官服的,体表有着无数重叠字符并黑色线条勾勒出的杂乱图像的,大部分呈现出肉色,但一些地方是青白色,更有些位置是半透明的,能看见皮下组织液的,没有半点人形肿块。”

    

    大典太光世用一种平稳到仿佛机器发声一样的声音,以尽可能客观的角度,对自己看到的那个环绕着,裹挟着今剑的存在,做了尽可能细致的描述。

    

    听得在发现不对后努力了半天,结果还是只能看见一团黑色的流体一样的玩意儿,而同刀派的姬鹤一文字,也在经过了再三确认后,得出只看到了和自己一样东西结论的一文字则宗,一瞬间有些头皮发麻。

    

    先不提大典太光世的描述怎么听都有点……仿佛在对听众的理智进行拷打的意味,只说一个人和两个刃对同一个体进行观测,结果却愣是看到了三个不同影像这一点,都已经足够体现出这件事的不对劲了。

    

    更别提眼下这出,只要不是个瞎子,就绝无可能看不出不对的战斗景象。

    

    狂躁的,像是在宣泄什么一样的,和主人那张没有表情的苍白面容形成了强烈对比的,呈现出赤黑色彩的污浊灵力,像是布匹一样缠绕在鬼丸国纲的右臂上,如同一层额外的笼手一般,为鬼丸国纲在肢体末端,塑造出了尖锐的指爪。

    

    而鬼丸国纲也并没有像生来就长了尖锐指爪,但完全不用的时间溯行军一样,辜负这由灵力后天塑就的,用于攻击的构造。

    

    在左手持刀,格挡住扇动那对看似暗淡枯瘦,实则在挥动时,甚至能带起如同金属破空一般声音的漆黑羽翼的挥击的同时,他的右手便同时探出,如铁钳一般,死死的钳住了那被那些虽然同样是黑色,但质感却完全不同的黑色流体所缠绕浸润的羽翼。

    

    随后如同撕开一张卫生纸一样,以一种似乎毫不费力的姿态,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中,将那羽翼自披散着银白长发的今剑身上撕了大半下来。

    

    被硬生生撕下了大半羽翼的今剑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哪怕他瘦削的脊背上,那些干瘪的肌肉还在因疼痛而抽搐痉挛,他也仍维持着半垂着头,在披散的杂乱长发的遮掩下,呓语失神的模样。

    

    只是被黑色流体一样的东西缠绕浸润着的肢体,却有着和今剑截然不同的想法,当然也可能,是那些看起来像是黑色流体,实际上按大典太光世和大典太的描述,应该是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石切丸在发力。

    

    总之今剑枯瘦的手臂,以及并未被鬼丸国纲几乎完全从脊背上撕下的,那抵着鬼丸国纲手中太刀的右翼,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今剑的双手探了出来,和那只勉强能动弹的左翼一起,封住了鬼丸国纲还攥着自己左翼的右手,而挡着刀刃的右翼则猛地撤力。

    

    像是砍入一截干枯朽木一样沉闷的声音,忽然的响了起来,鬼丸国纲的刀陷进了今剑主动送上来的,本就瘦得只剩下些骨头的右侧肩胛,被今剑用断裂的锁骨暂时别住。

    

    而得以脱身的右翼,则被今剑自己弯折成了一个扭曲的姿态,随后顺着向前送肩的姿势,自下而上的戳向了鬼丸国纲的侧腹。

    

    一手挥刀一手出拳,就这么从天守阁底层一路打到今剑所在的位置,中间或砍或撕碎了不知道多少,在一文字则宗眼里是黑色流体,在大典太和大典太光世的眼中,恐怕就是石切丸的肢体,或者模样怪诞的肉质肿块的鬼丸国纲,于是再一次的,露出了烦躁的情绪。

    

    对于鬼丸国纲上一次露出这么拟人的,哪怕实际上只是烦躁的情绪,还是在把今剑从现在已然成了废墟的天守阁里打出来的时候这件事,可以说是记忆犹新的人和刃们,于是没由来的,感到了一阵恶寒。

    

    “真是……如出一辙的,听不进去话……”鬼丸国纲松手弃刀,随后左手屈肘下砸,和同步抬起的左膝一起,将那目标为自己侧腹的羽翼,在接触到衣料的前一秒,用两处关节死死的夹住,随后转动小臂,徒手攥住了那看起来羽毛柔软,实则锋锐坚硬的翅翼。

    

    “本来想着,至少给你留下一只,好减少光世的工作量的……”鬼丸国纲的眉头向下略压了压,那只血色的眼瞳,于是也跟着淬上了些寒光,但他的语气却是平稳,甚至于柔和的,“现在看来,倒是我心软了……”

    

    伴随着鬼丸国纲的言语,那只攥住了今剑右翼的左手开始扭转,于是令人牙酸的,筋骨断裂的响动便再度响起。

    

    而同时产生的,还有那只本身便遭了主人意愿的扭曲,现在又受了外力,于是皮肉翻转破裂,而看似柔软且并不坚实的羽毛纷纷断裂脱落,在地面砸出金属坠地的声响,并袒露出原本藏在漆黑羽毛下,如今已经彻底变形扭结的皮膜筋肉的悚然变化。

    

    今剑似乎是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痛了。

    

    他本来就被撕扯下来了大半的左翼扑腾着,因为受创而裸露的脊背上干瘪的肌肉痉挛着,蜷成了僵硬的团块,稀少的,像是今剑这具躯体里仅剩血液一样的,黏稠发黑的液体,则随着他羽翼下意识扑腾的动作,自创口里被榨了出来,濡湿了他身上破烂的布料。

    

    “像是只被拔了毛的鸡子……对吧?如果还不能冷静一点的话,我是不介意再做些精加工的。”

    

    虽然有灵力辅助,但眼下看来,灵力也只是被拿来当了拳套一类的东西使用,所以打塌天守阁恐怕完全是纯凭肉身力量的鬼丸国纲,用一种称得上温和的口吻,对着双翼都遭了摧残,却似乎仍不放弃攻击念头的今剑说道。

    

    “就比如……这!样!”

    

    那只在鬼丸国纲提起左膝后,便顺势踏住了今剑左侧大腿,将意欲抬脚踹来的今剑压在原地的左足发力,在一阵称得上清脆的破裂声中,将那根股骨硬生生的碾碎。

    

    偏生哪怕做了这样的事,鬼丸国纲的语气也仍是没有变化的,不温不火的态度,只有一点并不掩饰的不耐,从他显出几分戾气的眉眼间流露出来。

    

    “乖一点,三条家的,反正你们家的,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揍了,而出发前,你们家的三日月也给了我,倘若事不可为,也可以直接打死了事的承诺,所以请,不要让我得出,试图捞你们一把而不是直接打杀这个想法实在是过于愚蠢的结论,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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