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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6章 一句话试探,一眼就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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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加了一个笑。

    那个笑把之前的尴尬、慌张、想要解释都消解了。

    不是一个急着撇清的人会有的反应,是被人看穿了心事之后,认了。

    鹿寒等她说完了那三个字,又等了一个呼吸的间隙,然后才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依然温和,没有得意的神色,没有“我知道你喜欢他”的揶揄,只是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意思是——好的,我明白了。

    至于是明白了她的否认,还是明白了她否认里藏着的真相,他没有说。

    张明远从来不会说破任何事。他只是把话递到那个边上,等你自己先掉下去。

    “卡。”

    沈煜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轻轻往后滑了一截。

    他把监视器往回倒了一点,又看了一遍哈尼那个低头笑的动作。

    然后他抬头看向河滩上的鹿寒和哈尼,没有说任何技术层面的反馈。

    他只是看着哈尼,停了一下,然后说:“你那个笑——是你自己加的,还是当时觉得许红豆会这么反应?”

    哈尼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把头发往耳后别了一下:“不是加的。就是……那一下子觉得说什么都不对,笑一个好像最省事。”

    沈煜看着监视器上定格的画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在分镜本上写了几行字。老赵在旁边终于弹了烟灰,低声说了句:“这不是笑,这是缴械。”

    第四场是谢之遥介入的三人修罗场。四十五场。

    沈煜把导演耳麦摘下来交给副导演,然后走进化妆帐篷。

    十分钟后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谢之遥的戏服——一件深色Polo衫,袖子卷到手肘。

    造型师在后面追着要给他喷定型喷雾,他摆了摆手,自己用手拨了两下头发就算搞定了。

    “你看,导演给自己做造型永远是最省事的。”

    陈赤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搬了把折叠椅坐在监视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手冲咖啡,翘着二郎腿。

    “你怎么来了?”老赵叼着烟问他,“今天没你的戏。”

    “看看热闹。”陈赤赤喝了口咖啡,

    “说实话。”

    “这边阴凉。”陈赤赤指了指头顶的树荫,“我那边房间空调坏了。”

    拍摄地点移到了河边上游的一片小竹亭旁。

    道具组在亭子里放了四把竹椅和一张方桌,桌上搁着四杯茶和一碟云片糕。

    谢之遥过来的时候,张明远和许红豆刚从河滩上走上来,两个人之间还维持着那个不太近也不太远的距离。

    谢之遥是从村子方向过来的,步伐不慢,脸上的笑意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但那个笑意并不完全落在眼睛里。

    打板开拍。

    谢之遥走到竹亭前,步伐自然,但停的位置刚好在许红豆身旁,离她大概只有半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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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先在许红豆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才落到张明远身上,笑着伸出手:“张助理,辛苦了。这么远跑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的措辞听起来得体周全,但语气里有某种被压缩得很细的东西,像一根弦被拧紧了之后在微微发颤。

    鹿寒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张明远的姿态不卑不亢,笑容温和,语气里没有一丝棱角:

    “谢总太客气了。刘总说想先看看周围环境,我就陪他过来走一圈。”

    他说话的时候把“刘总”两个字放得很稳,稳得刚好能提醒谢之遥——我是跟着投资人来的,你的立场不适合对我有敌意。

    许红豆站在两人之间,往左看了一眼谢之遥,往右看了一眼张明远。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然后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用喝茶把自己隔出了这场对话的核心圈。

    谢之遥在竹椅上坐下来。

    他坐下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看张明远,是伸手把许红豆面前那碟云片糕往她那边轻轻推了一下。

    “你早上没怎么吃,这个还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做了很久习惯了。

    然后他才转回张明远,继续聊项目的话题。

    张明远看到了那个推碟子的动作。他的目光在云片糕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他继续聊村里老建筑的改造难度,语气专业,但嘴角的那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收了一点点。

    “卡。”

    副导演喊的。沈煜从谢之遥的状态里退出来,走到监视器前。

    他把整条回放看了一遍——画面里三个人在竹亭里微妙的位置关系,谢之遥推碟子的动作,张明远注意到这个动作之后收起的那个弧度。

    看完之后他把副导演叫到旁边说了几句,然后重新走回竹亭。

    再来一条的时候,他加了一个动作。

    坐下之后他没有马上推碟子,而是先看了许红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的东西足够多,多到陈赤赤在监视器后面“啧”了一声。

    第五场是身份被拆穿。四十六场。

    拍摄地点移到了村口的廊檐下。

    场地很简单,就是一排老房子的屋檐和几根木柱子,光线从廊檐外面斜着照进来。

    张明远被谢之遥和许红豆点破真实身份,不再伪装,承认自己就是张明远。

    张明远站在廊檐下。

    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放在脚边,相机包挂在肩上。

    谢之遥站在他对面,许红豆站在侧后方。

    张明远被点破身份的那一刻,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笑,取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抬起头,依然温和从容地坦白了一切:

    “怕太正式大家拘束。”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轻,但少了一层什么东西,不是伪装掉了,是他不再需要把自己藏起来了。

    鹿寒演这一段的时候,把低头笑的那个动作放在了擦镜片之前。

    先低头,再取眼镜,再擦镜片,再抬头——这个顺序很细微,但张明远这种人在被拆穿之后的得体,全藏在这些小动作的排列组合里。

    他不是先笑再低头——他是先低头,像一个被人看穿了秘密的人先认了,然后再抬起头来面对你的时候,已经是那个真实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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