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无言以对。
张良轻声一笑,轻声开口,“肯定不会。”
“因为在秦地生活的日子,要胜过他们之前茹毛饮血千倍万倍!”
“到那时,外邦会接受他们的身份,成为真真正正的秦民。”
“大哥说过,以战止战,虽战可也。”
“以杀止杀,虽杀可也。”
“最强的战略,并非兵道伐谋,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而最好的征服,则是让外邦心甘情愿地变成秦民。”
“只要有办法能让外邦的日子过得比之前舒服,谁还会生异心。”
“生异心者,全民敌人。”
张良笑了笑,伸出手,手指在英烈关外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月氏新城,就叫‘怀远城’。”
“怀柔远方,使其归心。”
众人点头。
所有人都觉得,布政使张良的这番话,有理有据,也动人心。
就连最开始保持反对意见的范增,在听了张良的这番话后,也不由得心悦诚服。
他的心眼儿,比起张良,还是小了些。
反倒是蒙恬,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张大人,新城名字,是否等太子殿下......”
张良摆了摆手,“大哥繁忙,这等小事,还是不劳烦大哥了。”
说完,张良深吸一口气,拱手开口,“至于安置月氏的具体方案,还请诸位大人,各抒己见,集思广益。”
几个尚书对视一眼,纷纷说出了心底的想法。
冯冀建议在城中设‘月氏馆’,专门接待月氏贵族。
裴熙提议在城中办‘大秦学宫’,招收月氏子弟入学,优秀者可直接保送太安城学宫。
待学业结束,月氏子弟便可在关中任职,也可回怀远城担任官职。
丁瑜拿出了新城的设计图。
城墙、街道、官署、学堂、医馆、市集等一应俱全。
这个图......
分明就是照着太安城画出来的!
姚良逐条审阅了‘月氏条例’,增删了几条,让条款更加严密。
青山则建议在城外设‘器庄’,免费为月氏人提供草药和农具。
张良一一听取,一一记录。
范增眯着眼,时不时插几句话,指出方案的漏洞和不足。
几位尚书也不恼,毕竟范增是左参政,位在六部尚书之上,见识也远在他们之上。
讨论了将近一个时辰,方案才渐渐成型。
张良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他记录的内容递给青山,让他誊抄几份,再送交各部。
“诸位大人,”张良拱手,“今日辛苦。”
“待新城建成,本官请诸位喝酒。”
众人笑着拱手,鱼贯而出。
片刻后,军机厅内,只剩下张良与范增。
一老一少,相视一眼,轻声一笑。
画面一转,辽西郡。
如今的辽西郡,已完全在刘季的掌控中。
初尝大权的刘季,觉得这个感觉......
真不错啊!
若是沛县的老兄弟在这儿......
可一想到此处,刘季就是嘴角一抽,叹息连连。
从沛县走出的这些人里,就属他发展得最慢。
樊哙骁勇,成了龙骑军的标长。
夏侯婴和卢绾,也在龙骑军内担任副标长。
曹参、周勃、灌婴三人,留在了英烈关,担任校尉。
其中要属萧何最厉害,成了关中的右参政。
事到如今,也还只是个没有实质权力的调度使。
等太子打完鲜卑,那他这个调度使,也就没用了。
就在此时,刘季双眼一亮。
对啊!
如果他能把这事儿做得漂亮,也就代表,他能在太子面前露脸了!
兴许,太子殿下能给他一个平步青云的机会,也是未曾可知啊!
越想,刘季越觉得这种概率还是非常大的。
太子爱才,天下尽知。
无论是关中布政使张良,还是大将军韩信,再到关中左参政范增,之前可都是无名小卒啊!
也是在遇见太子后,一飞冲天,成了手握实权的人物。
事不宜迟,刘季走出衙门大堂,让人请来兰林锋。
时过片刻。
兰林锋走进衙门大堂的时候,刘季正站在舆图前,目光在辽西郡和朝北县之间,来回扫视着。
如今,雪下得更大了。
原本就因大雪而无法通行的路,这下彻底没了赶路的机会。
刘季愁啊,因为这调度物资的差事,眼瞅就砸他手里了。
脑袋要搬家了......
“刘大人。”兰林锋拱手。
刘季闻言,转过身来,“兰将军,粮草筹集多少了?”
兰林锋拱手再言,“回大人,户部已在辽西郡购得粮草一万石。”
“再加上辽东郡的五千石,目前共有一万五千石。”
“黄大人带着几个户部官员,已于今早前往上谷、渔阳两郡。”
“保守估计,也能再筹措粮草两万石。”
听完兰林锋的话,刘季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粮草的问题就解决了。
只要粮草解决,布帛等物资,反倒是小事儿。
可问题是,大雪封路,粮草运不出去......
刘季叹息一声,皱起眉头。
兰林锋亦是如此。
虽说此行兰林锋充当的只是护卫之职,可一旦无法将粮草物资送往朝北县,对他的日后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就在这时,刘季想起来青山曾说过的话。
还是那夜,喝醉的青山说过,蒙恬大人在上郡修直道的时候,用了一种笨法子。
先夯土,再铺碎石,最后用石碾压实。
土路变硬路,马车跑起来就又快又稳。
虽然这个方法笨,耗时耗力,却很管用。
刘季有了个想法。
雪路,和土路,应该没什么区别。
只是,如今他没有碎石......
也没有夯土的东西......
辽西郡,穷得很呐。
刘季皱着眉头,在大堂内踱步。
兰林锋看着陷入沉思的刘季,便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只见刘季双眼一亮,赶忙走到兰林锋面前,“兰将军,辽西郡有多少工匠?”
兰林锋想了想,拱手开口,“应是不多,本县几十个......”
“大人要工匠做什么?”
在兰林锋看来,只有神机营的工匠,才能称之为工匠。
而这里的工匠,只是会些手艺活罢了。
刘季拉着兰林锋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笙宣,提笔蘸墨。
兰林锋却愣了,因为在他印象里,刘季似乎......
可瞧见刘季所画之物,兰林锋就放心了。
刘季画了一个圆柱。
可圆柱的两侧,各有一个眼儿。
眼儿旁各有一根木棍,好像在牵引着这根圆柱。
木棍前面,是八匹马。
瞧见此处,兰林锋嘴角一抽,喉咙滚动,“刘大人......”
“这马.......”
“好像画得有点儿多了......”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