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轰轰轰!
三道身影在一号战台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攻防罗网。纯白分身从正面猛攻,双拳裹挟着庚金劫雷与太虚神雷的灿金深紫两色雷罡,一拳接一拳地朝雷阎正面狂轰滥炸,每一拳都砸在雷阎的银色雷爪上炸开漫天雷光。
纯黑分身则在侧翼如鬼魅般游走,九幽冥雷与太荒兽雷交织成的暗紫雷鞭不断从各种诡异角度抽向雷阎的膝盖和脚踝。
雷阎刚挥爪逼退纯白分身的正面冲击,暗紫雷鞭便已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的左腿,幽蓝与紫红的电弧在雷神霸体的银光上炸开大片火花。他低头一爪撕碎雷鞭,陆长生本体挥舞的海神戟已从正前方破空而至——湛蓝色的戟尖裹挟着阴阳煞雷的黑白双色雷霆,精准地刺向他防守空当的右肩!
雷阎大惊失色。陆长生与两道分身的配合太默契了,几乎是心意完全同步。纯白分身逼他出爪格挡的瞬间,纯黑分身的雷鞭就已经提前落在他防守最薄弱的膝盖处;他被雷鞭分神的刹那,陆长生的海神戟便已刺向他完全敞开的右肩。三道攻击像是同一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动的,没有一丝时间差。
嗤!
他拼命侧身闪避,海神戟的戟尖擦着他的脸颊掠过。湛蓝色的水系灵光与银色雷神纹在接触的瞬间激烈反应,在他的颧骨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银色雷纹被水系灵力侵蚀,伤口边缘的雷光嗤嗤作响,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淌到了下巴。
雷阎整个人在空中僵了一瞬,他抬起左手摸了摸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低头看着指尖上沾染的鲜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暴怒,从暴怒变成了近乎癫狂的狰狞。
他居然被陆长生伤到了——在施展了雷神霸体之后,在当着整个太清广场所有人的面,他被一个八品武王用戟尖在脸上划了一道。
“你找死!!”
雷阎仰天咆哮,双手在头顶猛然合十。九天之上,滚滚雷云凭空凝聚,将整座太清广场的上空都遮蔽成了一片压抑的银白雷海。
轰隆!
雷云中无数道银色雷电疯狂朝他的头顶汇聚,一柄完全由天雷凝聚而成的巨剑缓缓成型——那柄剑长达百丈,剑身通体由跳跃的银色神雷构筑,剑锋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上古雷纹,每一道雷纹都在释放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雷罡。
大天雷剑!雷法殿的至高雷法武技,以天雷为剑,以雷神为引,一剑斩下万物俱灭!
轰!
雷阎手掌一挥,百丈雷剑如同一道天罚般轰然斩落。剑锋未至,那恐怖的雷罡威压已经将整座战台压得下沉了数寸,战台四周的防御结界在这股威压下剧烈扭曲,结界光壁表面炸开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陆长生与两道分身同时抬头,纯白分身双掌齐出——须弥山掌!
轰隆!
一座巍峨的金色山岳虚影在它掌前凝成,山岳上流转着庚金劫雷与太虚神雷的璀璨光华。纯黑分身右拳紧握,五种天地奇雷在拳锋上急速融合——五色雷拳!黑白、灿金、深紫、幽蓝、紫红五色雷霆坍缩成一个拳头大的五色光球。陆长生本体则将海神戟猛地插入脚下地面——水龙吟!
三条通体流转着五色雷光的水龙从台面裂缝中冲天而起!
三道武技同时迎向那一柄百丈雷剑。须弥山岳、五色雷拳、三条水龙,与大天雷剑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轰!!!
整座太清广场都在这一瞬间剧烈震颤了一下。黑白、灿金、深紫、幽蓝、紫红、湛蓝——六种颜色的能量在碰撞点炸开成一团直径近百丈的毁灭光球。光球内部六种能量疯狂肆虐,将战台上空的空间撕出了一道又一道漆黑的裂缝。
紧接着冲击波从光球中炸开,战台四周的防御结界在一瞬间被冲破,维持结界的四根盘龙玉柱上的防御灵珠同时碎裂!冲击波余势不减地朝观礼台方向扩散,好在太清圣宫的几位长老同时出手布下第二道结界才将其挡住。
战台在爆炸中面目全非。青灵玉台面被完全掀飞,露出下方焦黑的地基。碎石被冲击波卷到半空中然后在雷火中烧成熔岩,熔岩落下砸在地基上溅起大片赤金色的火花。
这时,两道身影从爆炸核心被双双震飞。
噗嗤!
陆长生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一枚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地撞碎了战台边缘仅剩的半截盘龙玉柱,然后砸进了废墟之中。他的两道分身也在同一时刻被炸得倒飞而出,纯白分身的左臂被大天雷剑的残余剑罡削去了一截,纯黑分身的胸口被雷光贯穿了一个透明的窟窿,两道分身的躯体都明灭不定地闪烁着,靠着阴阳二气的自我修复才没有当场溃散。
而雷阎的惨状丝毫不比陆长生轻,雷神霸体所化的银雷虚影被炸得粉碎,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从半空中摔落在战台废墟的另一端。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血,脸上那道海神戟划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胸口的银雷神纹暗淡了大半,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他刚用双手撑着地面爬起身来,胸腔一阵翻涌又忍不住弯腰呕出了一大口殷红的血沫。
“陆长生……你彻底激怒我了!”
雷阎缓缓抬起沾满血污的脸,双眼中银色的雷光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暴烈方式疯狂跳跃。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古老的法印——那是雷法殿镇殿神通的法诀,只有殿主和极少数核心真传才能接触到的禁忌之术。
嗤啦嗤啦!
整片天空被遮天蔽日的雷云彻底吞没,雷云中无数道银白雷电如暴雨般劈落,全部汇聚到雷阎身后。那些雷霆在雷阎身后疯狂交织、重叠、凝聚,渐渐地构筑出一尊高达百丈的雷神虚影。
那尊雷神虚影与之前雷阎以雷神霸体凝聚的虚影截然不同——它三头六臂,通体由精纯到近乎凝成实质的上古神雷构筑。六条粗壮如天柱的手臂各自握着一柄由九天神雷凝成的雷神之锤,锤身上流转着足以让圣君都感到压力的灭世雷罡。它端坐在雷云下,如同一尊真正的上古雷神降临凡尘!
这是雷神鉴!雷法殿的镇殿神通,以九天神雷为祭,召唤上古雷神法相降世!
战台四周的各方势力齐齐失色,连青玄子都从席位上站了起来,清癯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凝重。
雷阎双臂猛然下压,他身后的雷神法相六臂齐挥。六柄雷神之锤裹挟着九天神雷的全部威力朝战台上那三道渺小的身影同时砸下——锤未至,雷罡已至!整座战台的地基被这股灭世般的威压压得寸寸崩裂,裂缝从战台边缘朝四面八方蔓延到广场的青灵玉砖上。
陆长生与两道分身同时催动所有防御手段。紫金龙象虚影、六种天地奇雷层层交织——白、黑、金、紫、蓝、红,六色雷霆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达数丈的六色雷盾。
雷盾表面流转着层层叠叠的法则碎片,六色光芒交相辉映。
嘭!
雷锤砸在六色雷盾上——咔嚓!六色雷盾在支撑了不到两息后便炸成了漫天彩色碎芒。
狂暴的雷神之锤去势不减地砸落——纯白分身与纯黑分身首当其冲。两道分身的躯体在雷锤的碾压下同时炸成黑白两缕阴阳二气,光芒暗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程度,已无法再维持人形,只能勉强飘回陆长生体内。紧接着陆长生本体被雷锤的余威狠狠地砸进了战台废墟的最深处。轰隆一声地面被砸出了一个直径十丈、深达数丈的巨坑,坑壁焦黑一片,坑底还跳跃着无数银色的电弧。
哗!
全场哗然。
“分了胜负!陆长生被砸进坑里了!他那两道分身也被雷阎一锤砸碎了!这一轮没悬念了——雷阎赢了!”
“我就说嘛,八品武王能走到四强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对上雷阎这样的真正武尊,差距摆在那里,勉强不来。”
“……”
南宫世家席位上,那位白发长老将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仰天长笑:“哈哈哈哈!贼子活该!杀我孙子,偷我镇族神通,今日死在雷阎手下也是罪有应得!”他身后那些南宫家族人也个个面露快意之色。
青阳圣宗的席位上,石惊天攥着青峰旗旗杆的手指已经掐得发白,整个人像一根绷紧了的弓弦。林清璇咬紧嘴唇眼眶泛红,慕容踏雪握着月华剑一动不动,指节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青玄子负手而立没有落座,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巨坑上方弥漫的烟尘望着坑底,眉头锁得很紧。
雷阎捂着胸口站在巨坑边缘,粗重的喘息渐渐平复了些。他看着坑底那片还在跳跃银雷电弧的焦黑废墟,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残忍而得意的笑容。他赢了!虽然代价沉重——胸口的剧痛还在提醒他自己的伤势也不容乐观——但他终究赢了。雷法殿的血仇已报,陆长生被他正面碾碎,而他即将踏入域器大会的决赛轮!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向裁判长老示意宣布胜负的瞬间——坑底废墟中传来了一道顽强的声响。塌陷的碎石被一只被血泥糊满的手掌一把掀开。陆长生从那片焦黑的废墟中缓缓站起,胸口明显有一处触目惊心的塌陷,肋骨至少断了数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
嘴角的鲜血淌过下巴滴落在脚边的焦土上,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在闪烁着明亮的紫金光芒。
“雷阎,你以为我就这样输了?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了吗?”
陆长生抬起沾满血污的袖口擦了擦嘴角,眼底有一抹淡淡的讥讽。
雷阎的瞳孔猛然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陆长生缓缓抬起右臂,五指在虚空中一握。眉心那枚暗金色的阵印骤然绽放出刺目的光华。七品灵阵师的神魂之力从灵台穴中狂涌而出化为无数道细密的金色阵纹,那些阵纹从他掌心疯狂蔓延开来,以他脚下巨坑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在废墟焦黑的土地上勾勒出一道庞大得足以覆盖整座战台的七品杀阵阵基。
“七——星——诛——仙——阵!”
天穹之上,北斗七星骤然亮起。七道璀璨的星光穿透了半空中还未散尽的雷云,从天穹最深处同时射下。七道星光与地面上蔓延的七道主阵纹逐一交汇,在阵基上亮起七颗耀眼的星辰光核——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颗星核各踞阵图一方。
数百条次级阵纹从七颗星核中辐射而出相互勾连,一层层地相互嵌套成一整座七品诛仙杀阵。整个法阵完全将雷阎以及他身后那尊百丈高的雷神法相笼罩在内。星光与雷光在阵中疯狂碰撞,空间被两种毁灭性的力量撕出了无数道细密的黑色裂纹。
雷阎低头看着脚下那些困住了雷神法相的层层叠叠星辰阵纹,脸上那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得意笑容开始一寸寸地崩裂。他再抬头看向那个胸口塌陷满身血泥却仍在冷静操控阵印的青衫青年时,眼中的惊恐、愤怒与难以置信交织成一道声音尖利到破了音的惊喝:
“这是七品灵阵!你……你居然是七品灵阵师?!”
观礼台上,各方势力的长老与执事们在阵法被激活的同一瞬间全都从座位上霍然起身。雷法殿那片区域前排的几个长老直接被这一幕惊得站了起来,连揪断了一绺胡子都没察觉。
南宫世家那位还在仰天大笑的白发长老笑声戛然而止,手中的拐杖在方才的大笑中被他无意识地捏碎了一半。
整个太清广场在七道星光的照耀下彻底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