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七品灵阵师!那个陆长生居然是七品灵阵师!他才多大?二十出头吧——二十出头的七品灵阵师,北神域多少年没出过一个了?”
“何止是没出过,放眼整个北神域现存所有的七品灵阵师,哪一个不是白发苍苍的老怪物?最年轻的那位炎武殿供奉据说也活了一千多年。二十出头的七品灵阵师,就算翻遍近万年的典籍恐怕都找不到第二个。”
“这陆长生到底是什么妖孽——八品武王能越级斩武尊也就算了,居然还藏着一手七品灵阵师的身份!难怪他从初赛一路杀到四强眼皮都不带眨的,这底牌厚度也太离谱了!”
“能达到七品灵阵师这种级别,哪怕放在四大圣宗里那也是要被当成镇宗之宝供着的。无论在任何顶尖势力都会受到最顶级的优厚待遇。这种人整个北神域都屈指可数——结果他偏偏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
各方势力哗然。
青阳圣宗席位上,青玄子那张清癯面容上锁了大半场的眉头在此刻骤然舒展开来,嘴角甚至罕见地弯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他身后的赤阳长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攥紧扶手的指节缓缓松开。
石惊天更是直接一巴掌拍在自己光溜溜的脑门上,啪的一声脆响:“我操!我怎么把陆师弟还有灵阵底牌给忘了!他在灵域里闭关的时候不就说了吗——七品灵阵师!”
轰隆——
一号战台之上,七星诛仙阵也彻底成型。
七颗璀璨的星辰光核在阵基的七方同时亮起,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道星光从天穹深处穿透雷云直贯而下,与地面上的七颗星核一一对应交汇。
数百条金色的主阵纹从七颗星核中辐射而出蜿蜒交错编织成一副覆盖整座战台的星辰阵图,无数条细密的次级阵纹从主阵纹上蔓延开来互相勾连嵌套,一层套一层一环扣一环,将整座战台连同上方那尊百丈高的三头六臂雷神法相尽数笼罩在星光囚牢之中。
星辰法则与银雷法则在阵中疯狂碰撞,空间被两股毁灭性的力量撕出了无数道漆黑如深渊的裂缝,裂缝中散逸出的能量余波撞在阵壁光幕上激荡出大片大片璀璨的金色涟漪。
七品杀阵,七星诛仙阵,今日重现于世!
阵法之内,雷阎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站在雷神法相之下,脸上那道海神戟划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珠,但此刻他连擦都顾不上擦。他那一双燃烧着银色雷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悬浮在阵法正中央的陆长生,眼中翻涌着惊骇、愤怒、忌惮,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长生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底牌——而且不是武技,是灵阵!货真价实的七品杀阵!
面对一名七品灵阵师,他可不敢有丝毫小觑。北神域武道界流传着一句老话——宁可越级对战一名圣宗传人,也不要去招惹一个布好阵的七品灵阵师。
因为圣宗传人的底牌你还能猜到几分,可一名七品灵阵师一旦将杀阵布好,阵中的每一道阵纹、每一道星光都是他的武器,他的主场。更何况黎天阵皇是当年正面击杀过圣君境的阵道宗师,他的传承杀阵岂是儿戏?
“虚张声势!”雷阎咬碎了一口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就不信了,一个刚突破七品的小子,还能布出什么逆天大阵来?他双臂猛然下压,身后那尊三头六臂的雷神法相六臂齐挥——六柄雷神之锤裹挟着九天神雷的全部威力朝阵法光幕狠狠砸去,
“看老子怎么破了你这破阵!”
轰——!!!
六柄雷锤同时砸在阵法光幕的同一处,银色的神雷与金色的星光在撞击点疯狂碰撞。
光幕剧烈地波动起来,金色阵纹被雷锤砸得向内凹陷了数十丈,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凹陷处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雷阎嘴角刚绽开一抹狞笑——那些裂纹便在星光流转之下无声无息地愈合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凹陷的光幕重新弹回原位,六柄雷锤反而被阵法反震之力震得高高扬起,雷神法相六条粗壮如天柱的手臂齐齐向后荡开,虚影本身都跟着剧烈晃动了数下。
“什么?!”雷阎瞳孔猛缩,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他这一锤足以将一座千丈山峰轰成平地,居然连这一座阵法的皮都没蹭破?!
“七星捆仙锁!”
陆长生悬浮在阵法正中央的星光枢纽处,周身七颗星辰光核缓缓旋转。他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拨——七道主阵纹应声而动,七颗星核同时射出七道璀璨的金色锁链。
咻咻咻!
那些锁链通体由最精纯的星辰法则碎片构筑,链身上流转着北斗七星的上古铭文,每一环链节都是一颗运转的微小星辰。七道锁链从七个方向同时缠向雷神法相——天枢锁链缠住了雷神的左腿,天璇锁住了右腿,天玑锁住了腰腹,天权锁住了后背,玉衡、开阳、摇光三道锁链分别缠住了雷神六条手臂中的三条。
雷阎大惊失色,连忙催动雷神法相疯狂挣扎。雷神六条手臂中的另外三条没有被缠住的臂膀挥舞雷锤狠狠砸向锁链,但锤子落在锁链上非但没有将锁链砸碎,反而被锁链顺势缠住了锤柄然后捆得更紧。
锁链上流转的星辰铭文在接触到雷神银雷的瞬间便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将银雷一层层地压制、封印、剥离。雷神法相体内的九天神雷之力在七星捆仙锁的封印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该死!这锁链在封印我的雷力!”雷阎的脸色终于变了——从暴怒变成了惊恐。他拼命催动雷神法相想要挣脱,但越是挣扎锁链便锁得越紧,雷神体内的法则之力被星辰法则一层层地裹住蚕食,百丈高的雷神虚影在锁链的缠绕下开始发出阵阵类似哀鸣的雷震。
“七品灵阵你也敢拿锤子砸,你是嫌自己的命太硬了。”陆长生居高临下地看着雷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从初赛开始你就在我耳边嚷嚷着要给雷擎天报仇,现在我倒要看看,是雷神的锤子硬——还是七星诛仙阵的封印快。”
说话间他右手五指猛然收紧。七道捆仙锁同时发力,雷神法相被七道锁链捆绑成了一个巨大的星茧,最后一个还能活动的锤臂也被锁链缠死。整尊百丈雷神如同一头被蛛网缠死的银色巨茧般悬在阵法正中央,三颗头颅发出最后几声无用的闷响后便彻底被镇压得纹丝不动。
陆长生不再多看雷阎一眼,他双手在胸前掐出一个繁复古老的法诀——七星诛仙阵第七杀诀,七星诛仙指!
嗡!
七颗星辰光核同时从阵基上飞起在他右手食指上方急速旋转,七道星光在指尖疯狂汇聚坍缩。周围数百条主阵纹同时射出各自的星辰之力注入那团正在坍缩的星光之中。光芒越来越盛,从七色交织渐渐变成了一团纯粹的、刺目到无法直视的纯金色。
那纯金光芒在他指尖前方三尺处缓缓凝聚成一道只有丈许来长却让整座太清广场都在微微颤抖的巨指——
七星诛仙指!
指印通体流转着北斗七星的上古铭文,每一节指骨都由一道星辰法则碎片构筑,指尖处七颗微缩星核仍在缓缓旋转,旋转间释放出的星辰威压将指印下方的地面压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凹陷。
虚空中无数道细密的星光纹路从指印上蔓延开来,那是星辰法则溢出后将在接触界面留下的法则裂痕。
紧接着,陆长生手指轻轻向下一按。
轰隆!
七星诛仙指轰然压下,指印未至,雷神法相庞大的身躯已在星辰威压下开始从头部崩裂——三顶冠冕同时炸成漫天银色碎光,六条手臂上的雷纹如被碾碎的冰面般寸寸碎裂。
紧接着整尊百丈雷神从胸口开始被诛仙指硬生生贯穿,银色雷光从贯穿处狂涌而出然后被星光碾成虚无,庞大的法相躯干在星辰法则的碾压下层层崩解化为漫天残雷碎片。
“不——!!”
雷阎眼睁睁地看着雷神法相在头顶被那道金色巨指一寸寸碾碎,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真正的恐惧。他疯狂地催动体内残存的雷神纹想要逃走,但周身早被捆仙锁封印,连动弹都做不到。雷神法相的最后一片残骸在诛仙指下化为虚无,雷阎整个人暴露在那道巨大的金色指印之下。
他的瞳孔无限放大,嘴巴张开想喊些什么,但所有的声音都被星辰威压碾得粉碎。
诛仙指不疾不徐,像一座无法抗拒的山岳般压了下来。
轰隆!
一号战台上炸开了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战台碎裂开来,伴随着骨骼碎成粉末的咔嚓声响。整座太清广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连远处云海中飞翔的仙鹤都惊得四散而逃。
不一会,七星诛仙阵缓缓消散。七颗星辰光核黯淡下去,金色阵纹从地面上一条条退去,星光锁链化为漫天碎光纷纷扬扬地洒落。
战台废墟最中央,雷阎原本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了一滩殷红的肉泥和几片残破的银白雷神纹碎片。
“阎儿!!!”
雷法殿席位上,雷煌整个人如同一尊暴怒的雷神般霍然起身。半步圣君境的恐怖气息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整排观礼席的玉石栏杆被这股气息当场震成了粉末。
他双眼之中雷光如同两颗即将爆炸的太阳,周身数丈内的空间全部被暴怒的雷罡撕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最得意的传人、雷法殿五百年来最杰出的天才、被寄予厚望将在本届域器大会上为雷法殿夺回荣耀的雷阎——居然陆长生被活生生碾成了一滩肉泥!
雷煌一掌探出,半空中凝聚出一道遮天蔽日的雷霆巨掌朝陆长生当头抓去。那巨掌上的每一道雷纹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半步圣君之力,巨掌未落,整座一号战台的废墟便已被威压碾得下沉了数尺。
然而就在雷霆巨掌即将抓落之际,一道清冷如月的银白光芒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巨掌面前。太清宫主抬起右手,修长白皙的五指隔空轻轻一握——那道遮天蔽日的雷霆巨掌便被一股圣洁而不可抗拒的空间法则硬生生攥成了漫天碎雷,连陆长生的衣角都没碰到。
“雷殿主,”太清宫主的声音依旧清冷空灵,却带着一股不容置辩的威严,“域器大会的规则写得很明白——擂台之上,生死不论。雷阎技不如人死在擂台上,这是他自己的命数。你若想为弟子报仇,域器大会结束之后尽管找青阳圣宗交涉。但在此刻,你若再对本届选手出手,别怪本座不讲情面!”
雷煌气得胸腔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双眼中翻涌的雷光几乎要夺眶而出。他是雷法殿殿主,半步圣君,在北神域横着走的存在!可眼前这个女人是圣境,是四大圣宗之一太清圣宫的宫主。
她若是想杀他,不过是一掌的事。他死死地盯着悬浮在战台上空那个胸口塌陷、满身血泥、却仍稳如磐石的青衫青年,眼中的杀意浓得像要从瞳孔里滴出来,但他没有再动。
片刻之后他咬着牙缓缓收回了手掌,转身冷冷道:“雷法殿的弟子,去把阎儿的尸骨收回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锈,每一个字都压着滔天的杀意。
“一号战台,陆长生胜——晋级决赛!”
裁判长老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空骤然响起。整座太清广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沸腾了。
“雷阎死了!一品武尊加雷神霸体加雷神鉴——三大底牌全部动用,居然被陆长生正面碾死了!八品武王碾死一品巅峰战力的武尊,这开什么玩笑!”
“谁也没想到吧——从初赛开始都以为他是靠运气一路混上来的,十六强幸运签、八强抽到最弱的东方白、四强被雷阎选为对手,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四强里最弱的一个。结果呢?东方白被他一掌吞了,雷阎被他一指碾成了肉泥。这哪是运气?这分明是一头披着八品武王外衣的上古凶兽!”
“青阳圣宗这次是真捡到宝了。从东陵域捡回来的一个弟子,八品武王加七品灵阵师——这组合别说年轻一辈了,就是放到上一辈里也找不出几个来。”
“决赛的对手就是剑九霄和敖烈这对风云榜前二之间的胜者了。八品武王对三品武尊——差距比打雷阎这一场还要大。可话又说回来,刚才打雷阎之前谁觉得他能赢?越级这种事在别人身上是奇迹,在陆长生身上,好像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
青阳圣宗席位上,石惊天把撼山棍往地上一顿震得整排石阶都抖了三抖,仰天狂笑道:
“哈哈哈哈——老子就说陆师弟肯定能赢!管你什么雷神霸体雷神鉴,在七星诛仙阵面前都是渣!雷阎那孙子还想用幸运签挑软柿子捏,结果挑了个最硬的,直接把自己挑成了肉泥!”
“好耶!”
蕊儿在旁边又蹦又跳小手都拍得通红了。
林清璇从席位上站起来望向战台上那道浑身是血却仍在微笑着朝她们挥手的青衫身影,泛红的眼眶里终于滚出了第一滴泪——那是如释重负的泪水。
慕容踏雪也缓缓松开了一直紧握着月华剑的指节,冰蓝的眼眸里泛起层层柔和的波澜。
轰——!!
就在此时,二号战台上爆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为剧烈的巨响,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剑九霄的万柄透明剑意与敖烈的四爪金龙法相在战台正中央悍然撞在一起。剑意化成的银河从天穹倒挂而下,龙族血脉凝成的赤金烈焰与银河剑意疯狂碰撞交织,将整座战台染成了金与银两色交辉的天地战场。
剑九霄依旧负手立于原处万剑随心流转,而敖烈则将血脉之力催动到了极致每一拳都裹挟着足以轰碎山岳的龙族蛮力。两人从开战至今已激战了整整一刻钟,战台上的防御结界早已被两人激战的余波震得支离破碎,太清圣宫的执事长老们已不得不在外围布下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七品结界才勉强将战斗的余威控制在广场范围之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锁在了这座战台上。三品武尊对三品武尊,风云榜第一对风云榜第二,神剑之体对四爪金龙血脉——
这两人之间的胜者,将是陆长生在决赛中面对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难跨越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