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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鱼正坐在自家宗门的席位上,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场中。
虽然刚才的消息让大家都不太好过,可她这个人天生乐天派,天塌下来也得先笑够了再说。
她正琢磨着等会儿抽签的事,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那种凉,不是风吹的,不是天冷的,是被人盯上的那种凉。
她猛地一回头。
戚初月正向她走来。
穿过人群,穿过那些自动让开道路的弟子们,步伐沉稳,目光如炬。
那气势,那派头,那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灯鱼的瞳孔猛地收缩。
等等?????
这杀神怎么过来了!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把自己这几天干的事飞速过了一遍。
没有啊!她没得罪玄灵宗啊!那个孩子的事她也处理得很妥帖啊!难道是刚才她笑得太大声了?不应该啊,戚初月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可那人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灯鱼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脸上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嘴角。
“戚……戚宗主,”她干巴巴地开口,“您这是……”
戚初月看着她。
“灯宗主,”戚初月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灯鱼的后背更凉了。
商量?你戚初月什么时候和人商量过事?你那个“商量”,和“通知”有什么区别?
可她不敢说。
她只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点了点头。
“您说,您说。”
戚初月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候战区角落那个还在发呆的孩子身上。
“那个孩子,”她说,“我想见见。”
灯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殷蓝知。
她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完了。
这孩子是她合欢缘的候补,是她在这次大比里最大的底牌。
戚初月要见她,想干什么?抢人?
“戚宗主,”灯鱼硬着头皮开口,“那孩子是我们合欢缘的——”
“我知道。”戚初月打断她,“我只是想见见她。问几句话。”
灯鱼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抢夺的意思,甚至没有太多宗主对宗主的威压。
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灯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侧身让开。
“她在那边,”她指了指角落,“您去吧。”
戚初月点了点头,朝那个方向走去。
灯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可她说不清是什么。
远处,朝月看着师姐对她点头,她眼里一喜,急忙跑了过去。
观战台很大,绕着比武场整整一圈,越往高处位置越好。
合欢缘的区域在东侧,不算最好的位置,但视野开阔,能看清整个比武场。
朝月跟着戚初月穿过人群,一路上不断有人向她们行礼。
玄灵宗的宗主和大长老,这个分量,放在任何时候都足够让人侧目。
但此刻没人有心情寒暄,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比武场入口。
那里,另外四个大陆带来的一百个宗门正在进场。
朝月本来没想管。她的目光径直落在候战区角落里那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还坐着,双手撑着下巴,明明浑身冒着生气的气息,但脸上还假装百无聊赖的样子,对周遭的骚动毫不在意。
朝月加快脚步,想在那孩子被更多人注意到之前走到她身边。
然后她看见那孩子突然站起来了,一脸不可置信地跑到观战台边缘,扒着栏杆往外看,满脸写着“吃瓜”。
什么东西这么好看?朝月不经意间瞟了一眼。
下一秒,她的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整个人定在原地。
一百个宗门,每个宗门来了五个人,整整五百人。
而让全场骚动的原因很简单——每一个宗门队伍里,都有一个化神期修士。
百岁以下的化神。
朝月的神识细细扫过去,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修为是真的,货真价实的化神期,不是幻术,不是障眼法,每一分灵力都是实打实的。
可这绝不可能。
五大陆若真出了这么一个天才,不可能悄无声息到今天才露面。
更不可能像赶集一样,扎堆冒出来一百个。
最奇怪的是骨龄。
清一色的九十八、九十九岁。
全部卡在百岁以下的门槛上。
回仙宗宗主坐在高台上,她是有名的医修,一双眼睛比谁都毒。
在她看来,那些人个个都像短命的病鬼——表面光鲜,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旁人问她怎么了,她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些正在进场的“化神期天才”。
那些人的身体里,爬满了一种类似巫蛊诅咒的东西。
上古禁忌秘术,强行将修为拉升到化神期。
代价是——他们活不过两年了。
两年,在修真界这个弹指一挥间的时代,和明天就去死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所以那些人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欣喜。
没有得胜的张扬,没有挑衅的傲慢,只有势在必得。
他们不能输,他们必须赢。他们身后是整片大陆的子民,是数不清的凡人村镇,是那些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他们要替自己大陆的后辈们争取到最佳资源。
反观天元大陆这边,百岁以下的弟子,金丹期已是佼佼者,元婴期都找不出几个。
若要说化神——只有那一个小孩。
她能庇佑的,不过是合欢缘。
她不可能以一敌百。
在看清对面来人后,几乎一半人的目光都暗戳戳地投向了殷蓝知。
那是他们眼前的最近的希望。
那些目光里有恳求,有算计,有贪婪,有疯狂。
有人开始向殷蓝知的方向靠拢。
然而两柄泛着寒光的刀横在了他们面前。
朝月握着双刀,刀尖朝外,眼神冷得像冰。
没人说话,可意思很清楚——再往前一步,试试看。
殷蓝知站在观战台边缘,分析完当下的局势后,脸上的轻松一点点褪去。
帮?她能帮多少?她一个人,能挡住几个化神?
一个,两个,还是三个?
对面有一百个。就算她拼尽全力,又能改变什么?为了这个不相关的地方,耗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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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不想。
她来这边,只是想轻轻松松打两局,玩一玩,消磨时间。
然后,等妈妈来接她回家。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上心口那枚翡翠吊坠。
那是妈妈给的通道碎片,是她最后的底牌。
如果那些渡劫期的老怪物真的要用什么秘法控制她——她还有这条路可以走。
只不过突然一道红色的身影瞬间拦在她面前。挡住了那些视线。
紧随其后的是合欢缘宗主灯鱼,还有一个身着素色长袍的修士。
朝月几乎是瞬移过来的。
她的素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堵墙,把殷蓝知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她的表情很淡,可那双眼睛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群时,所有人都觉得脖子一凉。她什么都没说,可那副绝对压制的姿态,比任何狠话都好使。
灯鱼也反应过来了。
她站到朝月旁边,红白相间的衣袍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她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可此刻那张可爱的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人,是她好话说尽了才请来的。
她可不愿意让这个拥有干净眼眸的孩子,卷入这些无谓的利益纷争。
戚初月站在最外侧。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腰间的长鞭解下来,握在手里。
长鞭在她手中猎猎作响,像一条随时会扑出去的蛇。
谁要是真的敢过来,她不介意让他试试这鞭子的滋味。
三位渡劫期修士站在那里,像三尊门神。
那些蠢蠢欲动的目光终于开始退缩,如潮水般散去,转而看向其他大陆的方向。
那些化神修士们还在进场,五百人,浩浩荡荡,每一步都踩在天元大陆修士的心尖上。
认命?不可能认命的。
强行提升修为的秘术,谁手里没有?只不过燃烧根基,日后再不能精进,或寿命骤减,或灵根俱废,全成废人罢了。
可那又怎样?废人总比死人强。
那个小修士就一个人,她又能帮几个宗门?
人群渐渐散开,各回各位。
可那股焦躁不安的气息,比之前更浓了。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
朝月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背对着殷蓝知,目光扫过那些还在进场的化神修士,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群。
身后,那个孩子有些呆呆的说了什么。
朝月没听清,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把那孩子挡得更严实了些。
殷蓝知呆呆地看着挡在面前的那道红色身影。
红衣刀修的腰侧,两柄双刀流光溢转,刀柄上各挂着一个精巧的编织物。
那编织的手法她太熟悉了——不是蓝星上任何一种已有的编法,是她妈妈在那个世界学到的。
妈妈教过她,说这是师门传下来的老手艺,外面学不到的。
她学了好久才学会,编出来的第一个成品歪歪扭扭的,妈妈安慰她,说师祖编的第一个比她还丑。
编织物的中间,镶嵌着一个蓝色的小月亮形状的雕刻装饰。
殷蓝知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也有一条。
也是妈妈给她编的,中间的雕刻是蓝色的星辰,挂在她最常用的那把剑上。
编织的手法一模一样,打结的方式一模一样,连镶嵌用的晶石都一模一样。
那种晶石,是妈妈早年间在一个秘境里偶然得到的,巴掌大小一块,漂亮得像把整片星空揉碎了塞进去。
没什么大用,就是好看,质地也坚固,数量稀少。
她的剑穗上镶了一小块……
现在她在另一个人的刀柄上,看见了同样的碎光。
殷蓝知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握紧了自己那把长剑的剑穗——那上面,蓝色的星辰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是妈妈给她的。是妈妈从那个世界带回去的。
她的目光落在那两柄流光溢转的双刀上。
妈妈曾经说过的,“你师祖的双刀,天下无双。”
“朝……师祖?”她喃喃着,声音带着些许震惊。
朝月回头却以为这孩子是被吓到了——
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群,这个孩子年纪小,大概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朝月的嘴角弯了弯,勾出一个尽可能和善的笑。
声音放得很轻柔甚至夹起来嗓子:“好孩子,别怕。”
对视的那么一瞬间,殷蓝知像是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个在山河村,满眼心疼爱意,第一次见面就小心翼翼把她揽入怀中的人。
妈妈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温柔的,小心的,带着一点点紧张,像怕吓跑一只受惊的小鹿。
妈妈也说:“宝贝,别怕,妈妈在。”
殷蓝知的脑子里嗡鸣了一声。
所有她觉得奇怪的地方,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她在妈妈和长老们那里学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如此适用?
为什么那些剑招、刀法、丹方、符箓,她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用?
因为这是母亲长大的世界。
这是黄芪姨姨嘴里那个光怪陆离的修真界。
这是那些长老们偶尔提起时,或遗憾或怀念的地方。
老师给她的东西没有错。
那条白绳子,就是可以带着她去往她心里想着的那个世界。
她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她当时分神了。
她心里想着蓝星,想着妈妈,想着回家。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的思绪飘了一下,飘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师祖身上。
她想知道师祖是什么样的人,想知道妈妈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想知道那些长老们念念不忘的世界到底藏着什么。
于是她来了。
所以这里是修真界……
所以这个人是——师祖。
殷蓝知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面前那道红色的背影,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朝月感觉到那孩子好像在发抖,以为是被那些人吓到了。
她的脸色沉下来,扫向四周的目光比刚才更加凌厉。
那些还在暗中窥探的人,被她那一眼扫过去,后背集体凉飕飕的。
其余人:……又怎么了小祖宗?
朝月背对着她,像一堵墙,替她挡着所有的视线。
殷蓝知看着那道背影,忽然想起妈妈说起师祖时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像个小姑娘。
妈妈说,师祖是天下最好的人。
妈妈说,师祖的双刀天下无双。
妈妈说,等找到师祖,我们一家就团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