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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之上,那些掌权者们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结界隔绝了一切声音,连神识都无法穿透。只能看见那些模糊的身影在光幕后面来回走动。
有的激烈争论,有的沉默不语,有的背过身去,有的仰头望天。
偶尔有人拍案而起,被旁边的人拉住;偶尔有人拂袖欲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站在原地,背影僵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会场里的数万修士,就那么仰着头,等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促,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
很久之后,结界撤了。
那些掌权者们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铁青的,有平静的,有疲惫的,有决绝的。可他们说出来的话,却出奇地一致。
整个会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
结果很简单:决赛照常进行。
只是对手不再只是天元大陆的宗门。
其他四个大陆带来的人,将与进入决赛的一百个宗门同台竞技。
规则不变,胜者为王。唯一变动的,是赌注。
如果天元的宗门输了,败给他们的那个宗门,要连根拔起,迁去对方的大陆。
宗门、附属势力、庇护的凡人村镇,全部搬走。
他们空出来的资源区域,由胜者接管。
这不是简单的比武切磋,这是换家。
消息传开的时候,有人愤怒,有人沉默,有人红了眼眶。
这不是简单的宗门排名战。
这可能是这个世界最后的一次资源争夺。
那些其他大陆的掌权者们,在来之前,早已做足了准备。
资源区域划分好了,搬迁路线规划好了,甚至连凡人的安置方案都准备好了。
他们不是来挑衅的,他们是来搏命的。
这是他们为自己大陆的子民,为后代做的最后一件事。
末法时代要来了。
修真界不是没有经历过末法。
漫长的岁月里,总有那么几次,天地灵气枯竭,修行变得艰难,修士们缩在宗门里,靠着库存的资源苟延残喘。
可那些末法,终究会过去。
像四季轮转,像潮汐涨落,熬一熬,也就挺过去了。
这一次不一样。
占卜的结果一次比一次差,预言指向的末法,是惨烈的、无法预知的、再也无法恢复的。
世界会像迟暮的老人,缓慢而不可逆转地走向毁灭。
资源一点一点枯竭,生机一点一点消散,到最后,连一颗灵草都长不出来,连一丝灵气都感应不到。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这群高修为的修士。
修为越高,消耗越大。
在资源日渐枯竭的世界里,他们活着,就是在消耗世界的命,曾经世界的宠儿们变成了他们世界最大的负担。
他们已经找了一百年的出路了。
就像玄灵宗找他们那个失踪的小弟子一样——倾尽全力,耗尽资源.......一无所获。
每年的占卜结果都越来越差,像一条不断下跌的曲线,怎么都拉不回来。
一年又一年,得到的答案越来越差。
看不见转机,看不见希望,每一次占卜都像是在亲眼看着脚下这片孕育了亿万生灵的土地,一点一点衰败下去。像一个老人,慢慢地,走向尽头。
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最终,在这场可能是这个世界最后盛会的开幕之前,世界各地、各种族之间,全部息战。
在那场九天之上的特殊会场里,他们进行了长达八个月的会议。
吵过,骂过,掀过桌子,也抱头痛哭过。
最终,他们选定了一个办法,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延长世界寿命。
他们找不到恢复世界的办法了,可他们还有后代。
这一代找不到,下一代也未必找得到。
下一代不行,还有下下一代。
万一呢?万一在某个漫长的岁月里,突然出现一个天命之子,找到了复苏世界的办法呢?
他们得给那个“万一”,留下时间。
前提是——世界得撑到那一天,世界资源得撑得到找到办法时还有资源进行那个未知的救世计划......
修士身陨后,修为会回归天地,反哺世界。
这是天地规则。
既然末法来临,他们这群人不仅没有更进一步的空间,甚至活着都会是世界的累赘——那不如,以身饲界。
用他们的命,换世界多撑几年。
用他们的修为,为后辈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个提议,在那场会议上,得到了七成人的赞同。
剩下的三成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已成定局。
若他们不愿体面地离去,那其余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特别是那些坐镇宗门的老祖们,自家却没了坐镇之人,能容忍别人家的老祖宗还活着对自家孩子造成威胁?
这不是残忍,这是.....公平。
魔族那边的反应最大。
那位史上最年轻的魔尊在会议结束那天,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一群疯子。”
回答他的,是一群活了千万年的老家伙们平静的目光。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年轻的魔尊没有再说话,他转身离开,背影有些狼狈。
可那不是恐惧,是另一种东西.....他们魔族最不愿承担的东西,不想说出名字......
可那东西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到他身上了,责任,啧,烦人的东西!
他们魔族成长周期长,他们是人数最少但....孩子最多的种族。
他是一方魔尊,统御万魔,纵横天地。
可若他当场表明立场,说“我不干”,等待他的就是那群疯子的围剿。
一个两个,他不怕。
可那是整个世界的顶尖战力,他要是最早走了.....
想到领地中那群天天缠着他玩捉迷藏的魔崽子,年轻的魔尊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心。
离开会场的时候,他的脸色很难看。
可回到魔族领地之后,他就开始规划了。
规划魔族的未来,规划那些他可能看不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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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多了,他要在有限的时间里,为魔族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起码要够那群笨崽子长大.......
那天,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在自己还在的时候,为自己所在的宗门、家族、势力、领地,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然后,从容赴死。
朝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殷蓝知的身上。
她看了很久,那个孩子知道她的修为比她高得多,敢怒不敢言。
手里的小草被她咬牙切齿的掐成了小段,眼睛冒着怒火,感觉她把手中那小草当成了她?
怂怂的,和她家小长安小时候一模一样......
在羽翼未丰之前,她家小长安也是这样。
不过她家小长安当时有一个小本本,会把那些欺负过她的人记下来,等实力强一些了就去算账。
她这个师尊要做的就是....压着对方的师尊长辈。
在对方心疼自家孩子想出手时将刀借放在对方的脖子上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都是小孩子家打打闹闹,你这么大人了计较什么。
那个孩子坐在候战区的角落里,旁边的弟子们都在交头接耳,讨论着刚才那个炸开锅的消息,只有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发呆。
朝月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久以前,她的徒弟也喜欢这样发呆。
喜欢在夕阳染红天际时坐在某个高处,双手撑着下巴,眼神放空。
她走过去问想什么呢。
她的小徒弟看见她的脸瞬间就绽开了甜甜的笑脸,顺势靠在她的身上用着甜腻腻的声音撒娇着说:“在想师父啊。”
朝月看着那张始终看不清底细的脸。
隐匿的法器,神器的气息,二十多岁的化神期修为,什么都不记得的空白记忆。
还有那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真像啊....好像小时候满身是刺的小长安站到了她的面前......
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开始发呆,连师姐回来了都没有发现。
“师妹。”师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无奈,“你看什么呢?”
朝月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还落在那个女孩子身上。
那个孩子忽然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然后又转回去继续虐待手边的小花小草。
戚初月顺着朝月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孩子。
坐在合欢缘候战区的角落里,似乎被谁惹生气了?
脸上在笑,但是笑得有些咬牙切齿的,像是恨不得把某个人胖揍一顿的样子。
这个孩子,她有印象。
这几日,不少宗主都注意到她了。
二十多岁的化神期修士,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耀眼的天才。
可她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各大宗门的震动,甚至多数宗门都对她表示了善意。
一个无依无靠、什么都不记得的孩子,而且对方的跟脚绝对是出自他们的世界。
不管是上古家族还是上古世家宗门遗留的明珠,总归在现在这个世界,对谁都没有威胁。
而且——如此有天赋的年轻人,在几百年后,说不定也是一抹耀眼的希望呢。
戚初月收回目光,看向师妹。
“师妹,那孩子有什么不对吗?”
朝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还粘在那个孩子身上,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住了,怎么都收不回来。
直到戚初月又问了一遍,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嘴角扯出一个不自觉的弧度,淡淡的,却让戚初月微微一愣——她已经很久没在师妹脸上看见这种表情了。
“师姐,”朝月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我们能在走之前,寻到小长安的消息吗?”
戚初月张了张嘴,又闭上。
“阿月,我们……”
她的话没有说完,可朝月已经听懂了。
我们已经寻了一百多年,而今,没有下一个百年给我们再寻了。
一百多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她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宽慰的、假惺惺的话,那太假了太残忍了。
可朝月没有气馁。
她的眼睛里没有那种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的灰暗,反而亮着一点光。
“师姐,”她说,“我只想要一点消息,哪怕只是一点点。”
戚初月看着她。
“那是我养大的孩子......”朝月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放不下她。即使她...身陨,我也要将她的尸身寻到,带回我身边。”
“我答应过她的,永远不会放弃她....
戚初月了解朝月。
她们做了千年师姐妹,她太清楚这个师妹的性子了。
平日里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对什么都不上心,游离在这世间之外,像一朵飘在天上的云。
可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捡回那个孩子的时候是这样,后来那孩子失踪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戚初月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孩子身上。
合欢缘的候战区,那个女孩还坐在角落里,周围的人在小声说着什么,她没有参与,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心,偶尔抬头看看远处的天空。
戚初月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觉得....那个孩子身上……有小长安的……?”
朝月的眼睛不再是那种淡淡的、无所谓游离世间的光彩,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光。
她的眼睛微微发亮,像是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
“师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你信我吗?”
戚初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个孩子,”朝月一字一句地说,“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安安的气息。”
戚初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是气息,”朝月又补了一句,像是怕她不信,急着解释,“是那种感觉。那种感觉,你知道吗?”
她们修炼到这种境界,很多事已经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甚至不需要理由。
一个眼神,一个转身,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都能让她们捕捉到某些东西。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直觉,说不清,道不明,。
朝月说的含糊,可戚初月听懂了。
听懂了她含糊话语下藏着的、那些说不出口的期待、忐忑的恳求。
“有把握吗?”
朝月重重地点头。“有。”
就一个字,可戚初月的眼神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子们,越过那些面色凝重的宗主们,直直地落在合欢缘宗主灯鱼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