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寂静。
苏雪的声音在真理之城的主街上回荡。
她盯着林默，眼中闪过错愕。随后，错愕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林默？”苏雪松开高维执事的手臂，向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林默的墨绿风衣，“我还以为认错人了。你居然还没死在那片废土上？”
林默没说话。
他看着苏雪，眼神平静。
苏雪见林默不答，以为他被真理之城的阵势吓傻了。
她捂着嘴娇笑起来，转头看向身边的银甲执事。
“卡尔大人，您看。”苏雪指着林默，声音甜腻，“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来自低维废土的蝼蚁。以前在下界，他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能在丧尸堆里爬上三天三夜。他仗着有点蛮力，没少欺负我们这些弱小。那时候我就知道，这种粗鄙的基因，一辈子也只配在泥潭里打滚。”
卡尔执事微微垂下眼睑。
他穿着流转着银色法则光辉的铠甲，胸前佩戴着代表议会执事身份的真理天平徽章。
恒古级初期的能量波动在他周身环绕，连周围的光线都因为这股能量而发生扭曲。
卡尔扫了林默一眼，眉头皱起，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肮脏的排泄物。
“苏雪，你的眼界还需要提高。”卡尔的声音带着机械般的冷漠，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观测这种劣等生命体上。他们的碳基结构充满了杂质，灵魂频率低劣得让人作呕。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真理的亵渎。”
“大人教训得是。”苏雪立刻贴上去，胸口蹭着卡尔的手臂，眼神却挑衅地看着林默，“我只是觉得奇怪。真理之城的安防系统一向严密，这几只低维的臭虫是怎么混进来的？难道是趁着垃圾车倾倒废料的时候，顺着排污管道爬进来的？”
赵天宇从苏雪身后走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洁白的神官服，手里握着一把散发着刺目光芒的长剑。那把剑的剑柄上镶嵌着一颗高维能量核，不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还能是怎么进来的。”赵天宇冷笑，目光怨毒地盯着林默，下巴抬得极高，“林默，你以为靠着坑蒙拐骗混进高维，就能改变你那卑贱的命？这里是真理议会，是诸天万界的中心！不是你那个可以随便撒野的垃圾堆！你身上的那点破铜烂铁，在这里连给执事大人提鞋都不配！”
林默还是没说话。
他偏过头，看向杜子腾。
“老六，这俩货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杜子腾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密集的数据流。他手中的“欺天之扇”轻轻摇晃，带起一丝丝金色的因果线。
“老大，根据因果线追溯，这俩人运气不错。世界崩塌的时候，刚好被这个叫卡尔的执事当做稀有标本捡了回来。苏雪靠着出卖色相和情报，混了个‘高级宠物’的身份，每天负责给执事大人提供低维度的生理研究素材。赵天宇嘛……目前编制是卡尔执事的四等仆役，负责清理执事府邸的法则废料。俗称，掏粪工兼看门狗。”
杜子腾的声音不大，语气一本正经。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泛起了血丝。
“你闭嘴！”苏雪指着杜子腾尖叫，声音尖锐，“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低维的垃圾，也敢编排卡尔大人！我现在的身份，是你们这些穷酸鬼几辈子都爬不到的高度！”
大壮把黑锅往地上一顿。
“咚！”
地面震颤，几道裂纹顺着青石板蔓延。
大壮摸着光头，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老大，这女的吵死了，身上一股子狐臊味。俺能把她舌头割下来炒个爆炒口条不？不过看着有点毒，怕吃坏肚子。”
“别侮辱狐狸。”杜子腾摇着扇子，“这叫纯正的绿茶发酵味，得用消毒水煮三天才能去味。”
“嘤嘤！”奶球熊从大壮肩膀上探出头，对着苏雪吐了个白色的口水泡泡。泡泡在半空中炸开，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姬清雪端坐在“寂灭神座”上，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扶手。黑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实质化的杀意，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主上，需要我清理掉吗？”她的声音清冷。
林默摆摆手。
“不急。”
林默看着苏雪和赵天宇。
这两人，在他还是凡人的时候，曾是他最信任的人。
末世降临，丧尸围城。苏雪为了抢夺最后一块面包，毫不犹豫地把林默推进了丧尸堆。赵天宇则在一旁冷眼旁观，顺走了林默防身的铁棍，甚至还踩了林默一脚。
那时的林默，绝望，愤怒，在尸群中苦苦挣扎。
现在的林默，只觉得无聊。
当一个人站在了宇宙的顶点，回头看脚下的蚂蚁，连踩一脚的兴致都很难提起来。
“苏雪。”林默开口了，声音平缓，没有一丝波澜，“我一直以为，你到了高维，能长点脑子。看来，狗改不了吃屎，在哪都一样。你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就是靠给别人当宠物换来的？”
苏雪气得浑身发抖。
她转头抱住卡尔的手臂，眼眶泛红，眼泪说来就来。
“卡尔大人！您听听！这个低维的贱民竟然敢在真理之城辱骂我！辱骂我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苏雪添油加醋，声音凄厉，“他以前在下界，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暴徒。他身上的那些力量，全是从我们这些无辜者身上掠夺来的！大人，您一定要替我做主，把他们抓起来，抽去灵魂，贬入万劫深渊！我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卡尔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烦。
他并不在乎苏雪的死活，一个宠物而已，死了再换一个。但这几个低维生物的态度，严重冒犯了他作为高维执事的威严。
在真理之城，高维生灵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低维生物在他们眼里，连家畜都不如。
“赵天宇。”卡尔冷冷出声，声音中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
“在！大人！”赵天宇立刻单膝跪地，神态无比恭敬。
“去，把那个带头的四肢砍下来。舌头拔了。女的留下，男的扔进能量熔炉当燃料。别弄脏了街道。”卡尔下达命令。
赵天宇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遵命！”
他站起身，拔出那把真理之剑。
剑刃上，高维法则的光芒流转，化作实质的白色火焰。
周围的高维生灵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他们抱着双臂，脸上带着戏谑和残忍的笑容。
“卡尔执事的仆役要动手了。”
“那把剑是真理制式武器，附带‘绝对切割’属性。低维生物的肉体根本挡不住，切他们就像切黄油一样简单。”
“看那几个低维人的样子，估计连法则是什么都不知道吧。真可怜。”
议论声中，赵天宇一步步走向林默。
他走得很慢。
他很享受这一刻。
在下界，他被林默压制，被林默踩在脚下。
现在，他手握高维神器，背后站着恒古级的高维执事。
他觉得，自己已经和林默不在一个维度了。他是神，而林默，依旧是泥潭里的虫子。
“林默。”赵天宇停在林默身前三米处，用剑尖指着林默的鼻子，眼神中满是快意，“风水轮流转。你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今天吧？你以为你很强？在绝对的维度压制面前，你那点力量就是个笑话！”
林默看着那把剑，又看了看赵天宇那张扭曲的脸。
“真理之剑？”林默淡淡地问。
“不错！”赵天宇傲然抬头，将长剑举过头顶，“这是卡尔大人赐予我的高维神器！它蕴含着你这种低等生物永远无法理解的法则力量！林默，跪下，磕头，舔干净我的鞋底，我或许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苏雪在后面大声附和，声音尖锐刺耳：“天宇！别跟他废话！直接动手！我要看着他趴在地上求饶！我要看着他被切成碎片！”
林默叹了口气。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老六。”
“在呢老大。”杜子腾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前方。
“我现在的脾气，是不是变好了很多？”
杜子腾认真思考了两秒。
“确实。换做以前，这俩货现在已经变成丧尸口粮了，还得是被咀嚼过八百遍的那种。老大你这是境界高了，开始修身养性了？还是觉得这种垃圾脏了你的手？”
“都不是。”林默放下手，绿色的代码在瞳孔深处疯狂交织，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开始在空气中蔓延，“我只是在想，用什么姿势弄死他们，才对得起我这半步彼岸的身份。毕竟，碾死两只臭虫，也需要掌握好力度，免得溅一身绿水。”
赵天宇脸色一变。
“半步彼岸？你疯了吧！”赵天宇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就凭你？一个下界的泥腿子？你要是半步彼岸，我就是真理议会的议长！死到临头还敢装神弄鬼！受死吧！”
赵天宇不再废话，双手紧握剑柄，高高举起。
真理之剑上的法则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长达十几米的白色剑气，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朝着林默的头顶狠狠劈下。
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高维法则的威压锁定了林默周围的空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苏雪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林默，期待着看到血肉横飞的画面。她甚至已经准备好欢呼了。
卡尔执事转过身，准备离开。他连看结果的兴趣都没有，这种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只会浪费他的时间。
就在剑气即将触碰到林默头发的瞬间。
林默动了。
他没有躲闪。
也没有拔刀。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狂暴的白色剑气，足以切开星辰的法则之力，在接触到那两根手指的瞬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赵天宇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双眼暴突，脸上的狂笑僵硬成了极度惊恐的扭曲。
他引以为傲的真理之剑，那把号称拥有“绝对切割”属性的高维神器，此刻正被林默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纹丝不动。
“这……不可能……”赵天宇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他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抽回长剑，双臂青筋暴起，但剑身仿佛铸死在林默的手指之间，连一丝颤动都做不到。
林默看着赵天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高维法则？绝对切割？”林默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真理之剑，断了。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那把高维神器，被林默轻松折断。
赵天宇由于巨大的惯性，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林默抬起右腿，一脚踹在赵天宇的胸口。
这一脚，没有动用任何能量，纯粹是肉体的力量。但对于已经解除了物质常数束缚的林默来说，这一脚的威力，不亚于一颗超新星爆发。
“砰！”
赵天宇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街道远处的法则墙壁上。
墙壁剧烈震荡，金色的法则丝线寸寸断裂。
赵天宇滑落下来，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胸骨彻底塌陷，整个人瘫在地上。
全场死寂。
围观的高维生灵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滞，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幕。
一个低维生物，空手夹断了真理制式武器？一脚踢碎了法则墙壁？
苏雪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像筛糠一样颤抖起来。
正准备离开的卡尔执事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你……”卡尔盯着林默，眼神变了。那不再是看垃圾的眼神，而是看怪物的眼神。
林默随手扔掉夹在指间的断剑碎片。
他拍了拍手，抬起头，目光越过倒在地上的赵天宇，直视卡尔。
“你就是他们的主子？”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压迫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卡尔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低维的贱民，你敢毁坏真理议会的财产。”卡尔周身的银色铠甲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恒古级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向着林默碾压过去，“你这是在向整个真理议会宣战！你将面临高维法庭的最严厉审判！”
林默笑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
只是一步。
轰！
一股比卡尔强大亿万倍的恐怖气息，从林默体内轰然爆发。
墨绿色的尸神之力化作实质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条街道。
那些悬浮在半空的法则桥梁开始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街道两侧的真理建筑表面，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
卡尔释放的恒古级威压，在这股风暴面前，瞬间被碾得粉碎。
卡尔双腿一软，完全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砰！”
银甲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细密的裂纹。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沐浴在墨绿色光芒中的男人。那股力量，那股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概念级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半步……彼岸……”卡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中的高傲彻底被恐惧取代。
苏雪直接瘫倒在地，裙子底下渗出一片腥臊的水渍。
她看着林默，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林默走到卡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宣战？”林默微微弯腰，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纠正一下。”
“我不是来宣战的。”
“我是来，抄家的。”
林默直起身，打了个响指。
“大壮，清场。挡路的，全炖了。”
大壮狞笑一声，拎着黑锅大步走上前，浑身肌肉虬结。
“好嘞！老大！今天俺就给这帮高维的老爷们，做一道正宗的‘地狱乱炖’！”
真理之城的上空，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凄厉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