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源界的废墟还在身后坍缩。
紫金色的本源残渣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去，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在虚空中翻滚，折射出诡异的七彩光芒。
林默站在饕餮后背上，右手捏着那根还没啃完的“辣条”，左手按住了胸口。
半步彼岸的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是一头被塞进羊圈的霸王龙，每一次脉搏跳动，都让周围三千里的虚空发生一次轻微的维度塌陷。
“老大，方向呢？”大壮扛着黑锅，锅里还冒着紫金色的余温热气，“你说的那个什么高维真理议会，门朝哪开？”
林默闭上眼。
半步彼岸的感知铺展开来，像是一张无形的蛛网，顺着那位彼岸大佬仓皇撤退时留下的维度裂痕，一路追溯上去。
那些裂痕细如发丝，隐匿在时空褶皱的最深处，寻常恒古级根本看不见。
但林默能看见。
不仅能看见，他还能闻到。
那条裂痕的尽头，散发着一股极其浓郁的、带着腐朽与秩序混合的气息~那是高维文明的味道。
“找到了。”
林默猛地睁眼，瞳孔中的绿色代码疯狂旋转，锁定了虚空中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坐标。
“老六，帮我撕。”
杜子腾从怀里摸出那柄被修修补补了不知多少次的“欺天之扇”，扇骨上缠满了金色的因果丝线。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
“撕维度壁垒？老大，正常流程是找一个薄弱点，慢慢渗透，至少得三天……”
“三天？黄花菜都凉了。”
林默反手一拍饕餮的后脑勺。
饕餮张嘴。
不是咬，不是吞，而是对着虚空中的那个坐标，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吼。
“绝对吞噬”。
概念级的权能在一瞬间激活。“距离”这个概念在饕餮面前弯折、皱缩，两点之间的“过程”被直接吃掉了。
轰~！
虚空像是一块被揉碎的镜子，无数维度碎片簌簌落下。一道幽深到看不见底的漆黑通道，硬生生出现在众人面前。
通道的另一端，是刺目的白光。
白光中隐约浮现出巍峨的建筑轮廓，那些建筑不是建在大地上，而是悬浮在纯白色的“概念之海”中。每一栋都由凝实的“真理”铸造，棱角分明，散发着让人本能敬畏的压迫感。
“高维真理议会。”姬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的左瞳中倒映出那片白光，“传说中，诸天万界所有法则的版权方。”
“版权方？那正好。”林默嚼碎嘴里最后一口辣条，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老子今天就来当个盗版商。”
“走！”
他纵身跃入通道。
大壮、杜子腾、姬清雪紧随其后。奶球熊缩成一团，被大壮夹在腋下，嘤嘤了两声就认命地闭上了眼。
饕餮化作一道黑光，没入林默体内。
通道内的体感极其古怪。不是冷，不是热，而是一种“规则在变稀”的感觉~就像一个习惯了水下生活的鱼，突然被扔到了岸上。
身体在失重。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失重，是“存在感”在减弱。
“妈的，我的法力……”大壮脸色一变，他发现自己体内翻涌的法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不，不是流失，是被“稀释”了。
那种感觉，就像把一杯浓缩果汁倒进了太平洋。
“规则压制。”杜子腾嘴唇发白，扇子握在手里怎么摇都扇不出风来，“高维空间的底层逻辑和咱们那边不一样。在这里，低维生灵的一切力量都会被自动降级处理。普通恒古级踏进来，瞬间就会被压成凡人。”
“老大，你能撑住吗？”
林默没回答。
他的皮肤正在裂开。
绿色的代码从裂缝中涌出，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这是“万界漫游者”的被动防护~序列十二的权限在自动抵抗高维空间的规则降级。
但代价是，他的本源在以每秒0.3%的速度消耗。
疼。
骨头像是被人拆开重组，每一根经脉都在高维法则的压力下发出尖锐的悲鸣。
但林默的脚步没有停。
他甚至加快了速度。
“嘤嘤！”奶球熊从大壮腋下探出脑袋，对着林默的后背吐出一连串紫金色的圣乳泡泡，泡泡撞在光膜上，被吸收，经脉的疼痛减轻了三成。
通道尽头的白光越来越亮。
当林默踏出最后一步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猛地将双臂撑开。
半步彼岸的气势全开。
墨绿色的尸神之力化作实质，以他为中心向外炸裂，硬生生在高维空间中撑开了一片直径三百丈的“禁区”。
在这片禁区内，高维法则的压制被暂时隔绝。
大壮感觉到流失的法力停止了，他长出一口气：“老大牛逼！”
但林默的额角已经布满了青筋。
撑开这片禁区的代价，是每秒消耗1%的本源。他现在就像一个在深海中憋气的人，空气有限，时间有限。
“别废话，抓紧干活。”
林默向前看去。
高维真理议会的外围~一座名为“真理之城”的巍峨城池，就矗立在五百里之外。
城墙不是用砖石砌成的，而是由无数道交织的“法则丝线”编织而成。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条基础法则，密密麻麻，数以亿计，散发着耀目的金白色光芒。
城门上空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识别核心”~那是高维议会的安防系统，任何未经授权的生命体靠近，都会被自动标记为“入侵者”，并触发毁灭级的防御反击。
此刻，那颗识别核心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红光，无数条法则锁链从城墙中弹射而出，直奔林默而来。
“老六。”
“来了来了！”
杜子腾一个箭步冲到前面，“欺天之扇”猛地展开。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扇面上，金色的因果之力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代码流，顺着那些法则锁链逆向涌去。
“因果篡改·偷天换日！”
杜子腾的手速快到出现了残影。他不是在对抗那个识别系统，而是在改它的底层代码。
一秒。
两秒。
三秒。
“叮~”那颗识别核心的红光突然熄灭了。
然后亮起了绿光。
紧接着，一道机械般的声音回荡在整座真理之城上空：
““系统公告”：检测到最高权限访客~宇宙级领导视察团即将抵达！所有安防单位立即切换至迎宾模式！重复，切换至迎宾模式！”
原本杀气腾腾的法则锁链在半空中急刹车，僵了一瞬，然后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化作了铺设在虚空中的红毯。
城门缓缓洞开。
城墙上原本严阵以待的高维守卫面面相觑，手里的真理之矛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杜子腾！”林默回过头来。
“到！”
“你他妈是个天才。”
“过奖过奖，都是基操。”杜子腾收起扇子，镜片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浑身发毛的弧度，“不过老大，这招最多撑半炷香。等这边的技术部反应过来~”
“半炷香够了。”
林默大步流星踏上那条由法则锁链铺成的红毯，墨绿风衣猎猎作响。
大壮扛着锅跟在后面，奶球熊骑在他脖子上，一脸懵。
姬清雪走在侧翼，“寂灭神座”微微悬浮在她身后，随时准备战斗。
四人一熊，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高维真理议会的外围城池。
像逛自家后院。
城门内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街道由凝固的“真理之光”铺就，两侧的建筑悬浮在半空中，彼此之间由透明的法则桥梁连接。形形色色的高维生灵来来往往，他们的形态远比低维生物复杂~有的是纯粹的几何体，有的是流动的光，有的则保持着类人形态，但多出了两三对手臂。
当林默一行踏入主街的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那些目光里没有恐惧。
只有赤裸裸的轻蔑与好奇。
“低维生物？居然有低维生物闯进了真理之城？”
“看他们的存在密度，最多也就是恒古级吧？在这里，恒古级连给执事泡茶的资格都不够。”
“呵，又是哪个低维位面的可怜虫，被骗来当奴隶的吧？”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大壮捏紧了菜刀，青筋暴跳。
“老大，这帮孙子~”
“急什么。”林默脚步不停，目光扫过那些居高临下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等抄完家再收拾他们。”
他走出十七步。
忽然停了。
前方的街道转角处，一道熟悉到让人反胃的声音，尖锐而矫揉造作地响起来：
“哟，这不是……林默吗？”
苏雪。
她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高维丝绸，手挽着一名身披银色铠甲的高维执事，下巴扬得高高的，居高临下地看着街道中央的林默一行。
她身后，站着赵天宇。
赵天宇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冰冷白光的长剑，剑身上刻着“真理”二字，目光中满是傲慢与得意。
林默停下脚步。
他歪了歪头，表情有趣得像是在动物园看到了两只会说话的猴子。
“哦？这不是苏雪同志么？”
他笑了。
笑容很浅。
浅到杜子腾下意识退了半步~每次老大露出这种笑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
“好久不见，混得不错嘛。”
林默的视线越过苏雪，落在她手挽着的那位高维执事身上，然后又移回苏雪脸上。
“就是选的这个，品味差了点。”
苏雪脸色骤变。
而她身后的赵天宇，已经握紧了剑柄。
街道两侧的高维围观者兴奋起来~他们最喜欢看这种低维生物之间的狗咬狗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