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却让整个宇宙的喧嚣都在这一瞬静止。
神罚殿主脸上那石化的表情,终于碎裂。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极致惊愕、无边恐惧,以及认知体系被彻底颠覆的……崩溃!
“不……这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神血从瞪裂的眼角溢出,死死地盯着那被林默用两根手指夹住的【神罚之矛】。
“那是【神罚之矛】!是‘观棋者’冕下亲手所铸,是‘必杀’逻辑的具象化!”
“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用肉体接住它?!!”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像一个输光了所有身家性命,无法接受现实的赌徒。
“我不信!我不信!!!”
“给我……杀了他!!!”
神罚殿主疯狂催动最后一丝神念,试图引爆【神罚之矛】中那至高无上的权柄之力。
嗡——!
金色的长矛剧烈颤动,矛身之上,亿万秩序符文疯狂流转,爆发出比太阳核心还要璀璨亿万倍的光芒,试图挣脱林默的束缚。
那股定义“终结”的力量,再一次喷薄!
然而。
林默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夹着矛尖的两根手指,甚至没有一丝神力波动,就那样稳稳地立在那里,仿佛他自身就是宇宙的原点,万法不侵的绝对基石。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用指腹,在那足以洞穿概念的矛尖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咯吱……咯吱……”
那声音刺耳无比,不像是金属摩擦,更像是世界的底层规则正在被强行刮擦、改写!
“‘必杀’逻辑?”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名字不错。”
“可惜……”
他话锋一转,眼底的戏谑瞬间化为一片虚无般的冷漠。
“……在我这里,无效。”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三千世界所有生灵神魂都为之冻结的碎裂声,响彻了每一个维度!
在无数道惊骇到凝固的目光注视下。
林默那两根看似普通的,连皮肤纹理都清晰可见的手指,猛地一用力!
那柄坚不可摧,足以钉死恒古级神魔的【神罚之矛】!
那件由“观棋者”亲手打造,代表着“绝对终结”的因果律神器!
竟被他……硬生生地,用两根手指,给……
夹断了!!!
矛尖,应声而碎!
它没有爆炸,而是直接从“存在”的层面上被抹去,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基本粒子,如同绚烂的尘埃,在林默的指间,缓缓飘散。
那失去了矛尖的矛身,也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所有光芒与神性瞬间暗淡,“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它变成了一根平平无奇的……废铁。
这一刻,所有观战的“秃鹫”,无论他们是界主,是古神,还是来自某个不朽圣地的老怪物,他们的神魂深处,都不约而同地被烙印下了这两个字。
如果说,【万法腐朽者】吞噬【神罚之光】,带给他们的是“不解”与“困惑”。
那么此刻,林默徒手夹断【神罚之矛】,带给他们的,就是深入存在本源的……“恐惧”与“颤栗”!
这不是力量的碾压。
这是……优先级的绝对覆盖!
是用自己的规则,强行废除了对方的一切规则!
“他……他的‘存在’……优先级高于‘观棋者’的‘必杀’逻辑?!”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他不是恒古级!他是个什么东西?!”
虚空之中,那些原本还对“天道敕令”抱有幻想的“秃鹫”们,神念因过度恐惧而开始出现乱码和崩解的迹象。
他们心中的贪婪,被一种名为“死亡预感”的情绪,彻底吞噬。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分食尸体。
而是……主动跳进了屠宰场!
……
而此刻,最绝望的,莫过于神罚殿主。
当【神罚之矛】被夹断的那一刻,他与“观棋者”之间那最后一丝权柄联系,也彻底断裂。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瞬间苍老了亿万年。
满头金发化为枯槁的灰白,威严的脸庞上布满深刻的皱纹,身上那件【天道辉光铠】也彻底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他瘫在战车上,眼神空洞,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断了……断了……怎么会断了……”
他想不通。
他穷尽一生去信仰,去维护的“天道秩序”,为何在一个“魔头”面前,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就在他神智即将彻底崩溃之际。
一个打着饱嗝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嗝~
是【万法腐朽者】。
它吞噬了【神罚之光】后,似乎一直在“消化”。
此刻,随着【神罚之矛】的破碎,“神罚”这一概念的最后一块“逻辑基石”也随之崩塌。
它,终于消化完毕。
它那扭曲的身影,比之前凝实了数倍,身上那股“腐朽”万物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内敛、纯粹、恐怖。
它缓缓地飘到了那根掉落在地的,已经变成废铁的矛身旁。
然后,在那已经彻底傻掉的神罚殿主注视下,伸出了一只由黑气构成的“触手”,在那根废铁上,轻轻地……摸了一下。
【腐朽之触】!
嗡——
没有能量波动。
那根由不知名神金铸造,足以承载“必杀”逻辑的矛身,在被触碰的瞬间,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
它表面的金属光泽迅速褪去,变成了灰败的铁锈。
然后,铁锈化作了粉末。
粉末,化作了虚无。
一个呼吸。
曾经威震三千世界的恐怖神器,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就那样,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万法腐朽者】似乎很满意。
它扭曲的身影,人性化地“舒展”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黑烟,重新融入了林默身后的影子里。
来无影,去无踪。
只留下,满场的死寂。
和一个……彻底崩溃的神罚殿主。
“噗——!!!”
神罚殿主猛地喷出一大口污浊的神血,那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他看着林默,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毒与疯狂,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魔头”,不是什么“变量”。
而是一个……自己,乃至自己所信仰的“天道”,都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定义的……禁忌!
“逃!”
这是他脑海中,剩下的唯一念头。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嘶吼着对那十八条同样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太古金龙下达了命令。
“走!快走!!!”
十八条金龙如蒙大赦,爆发出求生的本能,疯狂摆动龙尾,拉动着审判战车,撕裂空间,就想逃离这个让它们龙魂颤栗的噩梦之地!
然而。
他们,还走得了吗?
“我让你们走了吗?”
林默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死亡宣判,在神罚殿主耳边,幽幽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