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已经伏诛了!”
神罚殿主用尽最后一丝神力,发出了这句嘶哑而癫狂的胜利宣言。
他的神躯如蛛网般龟裂,神力枯竭如干涸的河床,但那张扭曲的面孔上,却绽放出一种病态的、宛如高潮般的狂喜。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默被那根代表着“终极规则”的神矛钉死,连同他的存在痕迹、因果概念,一同被从三千世界的“底层数据库”中彻底删除,格式化为一片虚无!
那是【神罚之矛】!
是“观棋者”亲手编辑的一行“代码”,一道“必中即必死”的绝对逻辑指令!
它不斩肉身,不灭神魂。
它,直接对“存在”本身,执行“Delete”键!
囚笼之外,虚空之中,那些自以为是猎人的“秃鹫”们,神魂都在这股终结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结束了!这种‘权限级’的抹杀,已非神力能挡!”
“他的‘存在’正在被从大道本源中剥离!就像一段错误的代码被修正!”
“哈哈哈!可惜了一个万古妖孽,终究要为狂妄买单!都准备好!他一死,他那神国和天道基石,就是无主的神藏!谁抢到就是谁的!”
贪婪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恐惧。秃鹫们已经磨利了爪牙,准备扑上来分食那即将诞生的、宇宙间最肥美的一具“尸体”。
不周山上,气氛却已降至冰点。
“完了完了完了!老大要被删号了!”王大壮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肥硕的身躯抖得像一锅沸腾的肉汤,他一把抓住杜子腾的裤腿,带着哭腔喊道,“老杜!你那本破书里有没有写怎么复活一个被‘格式化’的人啊?我把我所有私房锅都给你!再加一头奶球熊!”
“哐当!”
杜子腾手中的羽扇,第一次失手掉落在地。他那万年不变的淡定表情彻底崩塌,镜片下的双眼失去了所有神采,大脑一片空白,喃喃自语:“没用的……这不是攻击……这是一道来自‘世界服务器’的……最高权限指令……在它面前,我们……我们只是无法抗拒的程序……”
姬清雪那张冰封万古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令人心碎的绝望。她周身环绕的【寂灭法则】在这股“终结”之力面前,竟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她想动,却发现自己的时空、自己的存在,都被那股力量锁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光,刺向她生命中唯一的主上,唯一的光。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从“逻辑”上,就宣告了结局的,无解的死局。
长矛再现。
它没有飞行,而是直接“抵达”。
已在林默眉心前,不足一寸。
极致的锋芒,让那里的空间、时间、因果,都化作了最纯粹的“不存在”。
一切,都将在万分之一个刹那后,归于终结。
然而。
就在这万分之一个刹那。
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起身的男人,动了。
他没有召唤任何护盾,没有发动任何反击。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伸出了食指与中指。
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要拈起一朵飘落的雪花,又像是要弹掉一点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
在全宇宙的注视下。
夹。
一个再简单不过,甚至带着一丝轻慢的动作。
“嘀。”
仿佛宇宙的某个开关,被轻轻按了一下。
时间,停了。
空间,凝了。
那柄承载着“必杀”逻辑,抹掉了时空过程,让恒古级强者都为之绝望的【神罚之矛】。
就这么被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松松、稳稳当当地……夹住了。
矛尖,死死地停在林默眉心前,分毫不进。
那足以抹除一个世界存在痕迹的终结之力,在触碰到林默指尖的瞬间,便如春雪遇骄阳,又如病毒遇到了格式化程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仿佛那两根手指,才是更高维度的,“终结”的源头,“逻辑”的本身。
整个宇宙,在这一瞬,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喧嚣,所有贪婪,所有算计,所有绝望,都化作了一片荒诞到极致的死寂。
画卷的中央,只有一个男人。
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一柄代天行罚的神矛。
神罚殿主脸上那癫狂的狂喜,凝固了,然后寸寸碎裂,像一个被打碎的劣质石膏像。
所有秃鹫们贪婪的目光,僵住了,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思维都停止了运转。
“咕咚。”
王大壮狠狠咽了口唾沫,悄悄睁开的眼缝瞬间瞪得比他的锅还圆,嘴巴张开,足以塞进一整只烤乳猪。他指着那场面,结结巴巴地对杜子腾说:
“老……老杜……我没看错吧?他……他把那个什么‘必杀一击’……给……给夹住了?”
杜子腾缓缓捡起地上的羽扇,用一种近乎梦游的动作,重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下,那双失神的眼睛里,正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风暴。
他用蚊子般的声音颤抖着回答:“大壮……我错了……那不是一道‘最高权限指令’……”
“在老大面前……”
“那只是一份……‘用户建议反馈’。”
而在另一边,姬清雪那双冰蓝色的美眸中,无尽的震撼瞬间冲垮了绝望的堤坝,化作了足以融化万古冰川、点燃诸天星辰的……痴迷与信仰。她周身那些濒临熄灭的法则之火,在这一刻轰然暴涨,凝结成一朵朵极致绚烂的黑金冰莲,缓缓绽放。
林默夹着那柄已经失去所有神性、变得如同一根废铁的神矛,终于抬起了眼皮。
他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带着无尽嘲讽意味的声响。
【神罚之矛】,应声断为两截,化作漫天金色的粉尘,飘散。
他平静的目光,越过那些粉尘,落在了战车上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神罚殿主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刚才说……”
“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林默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你说,谁……伏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