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李昊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挥挥手，身后两个龙盾队员立刻上前，用特制的束缚带将那个昏迷的刺客头目捆得像个粽子，直接抬了出去。
“大柱哥，这……现场我们来处理。”陈东的语气恭敬。
李昊天“嗯”了一声，视线扫过地上那摊血红的钞票，没多看一眼。
他转身走进包厢，林默正用筷子把盘子里最后一点酱汁刮干净。
“走了。”李昊天说。
林默放下筷子，抱着平板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陈大发还瘫在地上，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屋的尸体和弹孔，两眼一翻，也晕了过去。
“力王”健身中心。
东海市最顶级的健身会所，门口两排清一色的跑车，最便宜的也得七位数起步。
出租车停在门口，司机看了一眼计价器，又看了一眼李昊天身上的保安制服，眼神有点复杂。
李昊天付了钱，带着林默下车。
林默穿着龙盾发的运动服，脚上踩着一双拖鞋，正低头用平板看剧。
两人刚走到玻璃大门前，就被拦下了。
“两位，请出示会员卡。”前台穿着紧身健身服的女人上下打量着李昊天，嘴角挂着职业假笑，眼神里却全是鄙夷。
“我们这里是私人会所，不对外开放。”
李昊天抬眼看她。“办卡。”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男男女女。“先生，你知道我们这里一个小时的私教课多少钱吗？可能比你一个月的工资都高。”
“最贵的年卡，多少钱。”李昊天没理会她的嘲讽，声音平淡。
女人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她抱起双臂，靠在前台上。“我们最贵的钻石会员，一年八十八万，您确定要办？”
她笃定对方只是来捣乱的。
李昊天没说话，他把手伸进那条洗得发白的保安裤口袋里，掏了掏。
他掏出一沓东西，直接拍在前台那光洁如镜的白色大理石台面上。
“啪！”
一声沉闷又粘腻的声响。
那是一沓被水泡得发皱，还沾着暗红色血迹的钞票。
钞票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御膳阁包厢里的饭菜味。
前台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着那摊又湿又脏的钱，再看看李昊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经理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他看到台面上那摊恶心的钞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刚要发火，目光却扫到了钱的厚度。
男人的眼神变了。
“这位先生要办卡。”前台女人小声说。
经理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
他亲自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金色的卡片。“先生，这是我们最高级的钻石会员卡，您这边请。”
他话锋一转，对着旁边一个对讲机说道：“阿力，来前台一下，有新会员需要做体能评估。”
很快，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走了过来。
他的手臂比林默的腰都粗，脖子上挂着条毛巾，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经理，什么事？”他的声音很粗。
经理指了指李昊天，笑着说：“阿力，这位李先生想办我们的钻石卡，你带他熟悉一下器械，顺便……做个简单的入门测试。”
“入门测试”四个字，他咬得很重。
被叫做阿力的教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捏了捏自己的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响声。
“行啊。跟我来吧，小子。”他用下巴点了点李昊天，转身就走。
健身房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动作，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围了过来。
阿力带着李昊天走到深蹲架区域，那里放着一个卧推凳。
他指着旁边杠铃上挂着的厚重铁片，对李昊天说：“很简单，卧推，两百公斤。”
“推起来，你就是这儿的爷。推不起来，拿着你的钱滚蛋。”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阿力又在欺负新人了。”
“两百公斤？开什么玩笑，这分量能去打比赛了。”
“看那小子瘦的，别被压死在上面。”
李昊天没说话，他走到卧推凳前，看了看那根压得微微弯曲的杠铃杆。
林默也跟了过来，她从人群的缝隙里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平板。
“快点，没时间跟你耗。”阿力不耐烦地催促。
李昊天摇了摇头，他没有躺下去。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杠铃杆的正中央。
然后，他单手将那两百公斤的杠铃，像拎一根木棍一样，笔直地提了起来。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停顿，轻松得像是在拿一瓶矿泉水。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阿力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李昊天单手拎着杠铃，手腕一抖。
那根挂着八片巨大杠铃片，总重两百公斤的杠铃，就在他的指尖，像个风车一样飞速旋转起来。
“呼……呼……呼……”
杠铃片带着沉重的风声旋转，形成一片模糊的残影。
周围的人吓得连连后退，生怕那玩意儿飞出来。
李昊天转了几圈，觉得有些无趣，手腕一停。
他把杠铃轻轻地，放在了阿力教练的脚边。
杠铃落地的声音并不大。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阿力脚下那块厚重的大理石地砖，以杠铃片落点为中心，瞬间裂开了蛛网一样的缝隙。
阿力只感觉脚下一震，低头看去，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李昊-天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没看那个快要吓瘫的教练，转头问向已经呆住的经理。
“男更衣室，在哪？”
经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哈腰地伸手指路。
“那……那边，直走右拐就是。”
李昊天点点头，径直走了过去。
林默抱着平板，小跑着跟上，路过那个石化的教练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嘴里小声嘀咕。
“转得没风扇快。”
李昊天让林默在外面等他，自己推门走进了男更衣室。
刚一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叫嚣声。
“给老子舔干净！听见没有！”
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昊天拐过一排储物柜，看到马峰正带着几个跟班，把一个看起来像是新来的年轻人按在地上，逼着他去舔地上的水渍。
“我爸是马东强！在东海，我让你死你就得死！”马峰一脸嚣张。
他骂得正爽，一回头，突然看到了倚在储物柜上，正静静看着他的李昊天。
马峰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嚣张跋扈，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全退了。
“扑通。”
马峰的双腿一软，膝盖直挺挺地砸在地上，对着李昊天的方向就是一个滑跪。
“啪！啪！啪！”
他毫不犹豫，抬起手就往自己脸上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声音清脆响亮。
“大……大……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
他那几个跟班，还有那个被欺负的年轻人，全都看傻了。
李昊天慢慢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的马峰。
“桑拿房，最里面那间。”他开口道。
马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边哆嗦一边指着更衣室的深处。
“在……在那边！大哥我给您带路！”
李昊天没理他，自己走了过去。
桑拿房里热气蒸腾，一片白茫茫。
他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墙上挂着一个给滚烫石头浇水用的黄铜水龙头。
他走上前，握住水龙头的把手。
他没有拧开，而是按照刺客说的那样，顺时针转了一圈，然后又逆时针转了半圈。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机括声响起。
旁边的石墙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漆黑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部通体漆黑的金属电梯。
电梯门上没有楼层按钮，只有几个闪烁着幽光的，诡异的紫色符文。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流，从电梯的缝隙里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