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了整个包厢，连窗外的霓虹灯也一同熄灭。
楼下食客的尖叫声混杂着桌椅翻倒的巨响，像一锅烧开的沸水。
“鬼……鬼啊！”陈大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一屁股瘫在地上，肥硕的身体抖得像块筛糠。
李昊天没动，他只是侧耳听着。
林默也停下了筷子，她抬起头，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她看着门口，鼻子轻轻嗅了嗅，小声说：“有股铁锈味。”
“砰！”
包厢那扇被撞烂的门被几只穿着战术靴的脚粗暴地踹开，碎木块四处飞溅。
七八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身影鱼贯而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没有生命的影子。
每个人都戴着夜视仪，幽绿色的镜片在黑暗中扫视，透着非人的冷酷。
“目标已锁定，清除所有活体。”为首那人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带着金属的失真感。
陈大发吓得快要尿出来，他手脚并用，想爬到桌子底下躲起来。
“坐着别动。”李昊天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陈大发瞬间僵住，不敢再挪动分毫。
李昊天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拿武器，只是随手把桌上那个还在发烫的铜盘抓在手里，掂了掂。
手感不错，有点像个锅盖。
“嗖——”
一个黑影从侧面扑来，手中的高周波战刃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嗡鸣。
李昊天头也没回，反手将手里的铜盘抡了出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那个黑影连人带刀被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胸口整个凹陷下去，夜视仪碎成几片。
铜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稳稳地飞回李昊天手中。
“火力压制！”
领头的刺客下令。
下一秒，密集的枪声在狭小的包厢里炸响，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不断闪烁，将刺客们冰冷的面孔照得忽明忽灭。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李昊天。
李昊天拎着陈大发的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扔到圆桌底下。
他自己则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子弹仿佛长了眼睛，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没有一发能碰到他。
“怪物！”
一个刺客惊恐地叫出声，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弹夹打空，对方却毫发无伤。
李昊天走到他面前。
刺客下意识地抬起枪托砸去。
李昊天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砸来的枪托。
“咔嚓。”
坚硬的复合材料枪托，在他的指间被捏得粉碎。
刺客还没反应过来，李昊天已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那颗戴着夜视仪的脑袋，像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在脖子上转了一百八十度，面朝了后背。
整个过程安静又利落。
剩下的刺客全都停火了，他们看着同伴那扭曲的尸体，幽绿色的镜片下透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李昊天一步步走向那个领头的刺客。
“启动自毁程序！”领头刺客嘶吼着，伸手去按腰间的某个按钮。
李昊天的身影在他眼前消失了。
领头刺客只感觉手腕一凉，低头看去，自己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已经齐腕而断，掉在地上。
断口平滑如镜。
“啊——！”
剧痛此刻才传遍全身，他捂着手腕，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李昊天抬脚，把他踹倒在地，一只脚踩在他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啪。”
备用电源启动，包厢的灯光重新亮起。
陈大发从桌子底下探出头，看到眼前的景象，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又差点憋过去。
满地都是东倒西歪的尸体和扭曲的武器零件，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裂纹，整个包厢像是被龙卷风犁了一遍。
而李昊天，正踩着那个领头刺客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衣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林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了椅子上，继续夹着桌上的菜，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李昊天脚下微微用力，刺客的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呵……呵呵……”领头刺客一边吐着血沫，一边发出残忍的狞笑，“你杀了我吧！你永远也找不到韩先生的据点！”
李昊天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有点奇怪。
他松开脚，从兜里掏出一沓东西，扔在刺客的脸上。
红色的钞票像雪花一样散落下来，盖了刺客一脸。
刺客的狞笑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那些沾着他血迹的百元大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操作？用钱砸死我？
“说出地址。”李昊天蹲下身，声音平淡，“这些都是你的。”
刺客愣住了。
他看着满地的红票子，粗略一数，至少有几万块。
他眼神开始动摇。
作为拓荒者制药的死士，他接受过最严酷的训练，不怕死，也不怕酷刑。
可他没接受过这种训练。
“韩先生……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哦。”李昊天点点头，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在刺客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矿石，通体散发着幽幽的紫色微光，内部仿佛有流光在转动。
正是他从韩家地下实验室顺手拿的能量矿石。
刺客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认得这东西，这是比黄金珍贵几百倍的高纯度镜像能量结晶，一小块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在任何一个国家过上国王一样的生活。
“地址，外加你们组织三个分部的地点。”李昊天把那块矿石在指尖抛了抛，“这块石头归你，够你下半辈子在国外当富豪，随便换脸换身份，韩德海找不到你。”
刺客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忠诚？信仰？
在下半辈子花不完的钱和用之不竭的权力面前，那算个屁。
他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全都说了出来。
“韩先生的主据点，在城西的‘力王’健身中心地下三层，那里是个非法的地下拳场，入口在男更衣室最里面的桑拿房……”
“我们在东海市还有三个据点，一个在北郊的废弃罐头厂，一个在码头区的17号仓库，还有一个……”
李昊天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等刺客说完，他满意地站起身。
“很好。”
他抬起脚，在那刺客的后颈上轻轻一踩。
刺客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李昊天把那块紫色矿石揣回兜里，地上的钱，他看都没看一眼。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东带着一队龙盾的特战队员冲了进来，看到满屋的惨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李……大柱哥，你没事吧？”陈东看着安然无恙的李昊天，又看了看一地狼藉，说话都有点结巴。
李昊天指了指地上那个晕过去的领头刺客。
“这人你们带走吧，嘴不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赏金猎人公会应该会很喜欢他。”
陈东一脸不解。
李昊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用一种很诚恳的语气说道：“他给的实在太多了，我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