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后，李莲花与杨婵便在华山安顿下来，过起了寻常夫妻般的日子。

    

    转眼杨婵腹中胎儿已有八个月。

    

    这一日午后，李莲花扶着她在院中桃树下缓步，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她腰间瞟。

    

    那腰身依旧纤细，小腹的隆起也只是恰到好处，若非宽大衣袍下隐约可见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是即将临盆的身姿。

    

    “婵儿……”李莲花忍不住开口，眉头微蹙，“你这才八个月，肚子……是不是太小了些？”

    

    杨婵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见他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忧虑，不由得失笑。

    

    阳光透过桃叶洒在她脸上，衬得她肌肤莹润如玉，眉眼间那股因怀孕而愈发温婉的母性光辉，让她美得惊心动魄。

    

    “夫君莫要担心，”她伸手抚上小腹，声音温柔，“我是神女，不是凡人女子。腹中孩儿乃是天生神胎，自会调理母体气血，不会让肚子撑得过大，以免损了根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况且，若真如凡间妇人般大腹便便，我这三个月怕是连路都走不动了，又怎好陪你在这桃林散步？”

    

    李莲花闻言，心稍安，可目光落在杨婵脸上时，却又不自觉地移不开了。

    

    怀孕后的杨婵，褪去了少女时那份不谙世事的天真，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温润如水的成熟风韵。

    

    她眉眼依旧清丽，却添了母性的柔和光辉；身姿依旧窈窕，行走间却多了几分从容端庄。尤其是此刻，阳光穿过桃叶在她发梢跳跃，她抚着小腹温柔浅笑的模样，简直……

    

    “婵儿，”李莲花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哑，“你真美。”

    

    杨婵抬眼看他，见他眼神炽热，面上微红，却也不躲，只抿唇轻笑：“都看了八个月了，还没看够？”

    

    “看不够。”李莲花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避开小腹，只虚虚环着她的肩背，“一辈子都看不够。”

    

    桃香幽幽，清风徐来。

    

    杨婵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她仰起脸，主动凑近，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李莲花呼吸一滞。

    

    那吻太轻，如羽毛拂过，却带着杨婵身上特有的、混合了桃花与清露的香气。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收紧手臂，低下头，深深吻了回去。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压抑着隐忍多时的渴望。

    

    李莲花的手原本规规矩矩放在她腰间，此刻却不受控制地缓缓上移，抚过她柔顺的长发，捧住她的脸，让这个吻不断加深。

    

    杨婵被他吻得气息微乱，却也温柔回应着。她能感受到他克制下的悸动，也能感受到自己心底同样涌动的眷恋。

    

    就在两人渐入佳境，气息交融越发炽烈之时——

    

    “咳。”

    

    一声清冷的咳嗽自桃林外传来，不高不低，却足以让两人瞬间分开。

    

    李莲花几乎是弹开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却还不忘小心翼翼地扶着杨婵站稳。

    

    他抬头望去，只见杨戬一身玄衣站在不远处，面色如常，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他们，又落在杨婵的小腹上，停顿片刻。

    

    “婵儿有孕在身，且已近临盆，”杨戬的声音平缓无波，听不出喜怒，“你，收敛些。”

    

    李莲花：“……”

    

    他脸上“腾”地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脖颈。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想反驳，偏偏杨戬说得句句在理。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应了声：“……是，二哥说得是。”

    

    杨婵也面颊绯红，却比李莲花镇定些，低头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轻声唤道：“二哥。”

    

    杨戬微微颔首，目光在妹妹脸上停留一瞬，确认她气色红润、并无不适后，才转身离去。只是临走前，又瞥了李莲花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待杨戬身影消失在桃林深处，李莲花才长舒一口气，扶着杨婵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却蹲在她身前，将脸埋在她膝上，闷闷道：“夫人……”

    

    “嗯？”杨婵轻抚他的发顶。

    

    “我们以后……”李莲花抬起头，一脸严肃，“不要宝宝了。”

    

    杨婵先是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她看着李莲花那双写满“心有余悸”和“认真提议”的眼睛，笑得肩头微颤：“就因为被二哥说了一句？”

    

    “不止。”李莲花一脸沉痛，“这八个月，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怕你吃不好，怕你睡不好，怕你走路绊着，怕你心情不佳……现在连亲近你都要被提醒‘收敛’。”

    

    他握住杨婵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夫人，为夫这颗心，实在是承受不住这般的煎熬。”

    

    杨婵看着他夸张的表情，眼中笑意更深，心里却软成一片。她知道，他说的虽有些夸大，但那担忧却是真真切切的。

    

    “好，”她顺着他的话，温柔应道，“那等这两个出生后，我们就不生了。”

    

    李莲花眼睛一亮：“当真？”

    

    “嗯。”杨婵点头，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有这一双儿女，已是上天厚赐，你我之幸。再者说……”

    

    她倾身向前，在他耳边轻声吐气，带着狡黠的笑意：“夫君若是实在‘煎熬’，待我生产之后，好生休养一段时日……自有补偿。”

    

    李莲花耳朵“嗡”地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待反应过来杨婵话中之意，他猛地抬头，眼中光华大盛，方才那点“沉痛”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夫人此话当真？”他握住杨婵的手，目光灼灼。

    

    杨婵但笑不语，只轻轻抽回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李莲花见状，立刻又换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蹲回她身边，手掌虚虚护在她腰侧：“好好好，不说这个了。夫人累不累？要不要回去歇着？想不想吃点什么？我新学会了做桃花羹……”

    

    杨婵含笑看着他忙前忙后、喋喋不休的模样，心中暖流涌动。

    

    桃林静好，岁月安然。

    

    她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个孩子，或是只有眼下这一双，有身旁这个人在，她的世界便已是圆满。

    

    ——-

    

    杨婵临盆那日，平静得出奇。

    

    晨曦微露时，她于睡梦中自然转醒，轻轻推了推身侧的李莲花。

    

    “夫君，”她声音里带着初醒的温软，却又清晰无比，“时辰到了。”

    

    李莲花瞬间清醒，眼中掠过一丝本能的慌乱，随即被更深沉的温柔与镇定覆盖。

    

    他扶杨婵坐起，挥手撤去寝殿结界。

    

    早已候在外间、由杨戬亲自筛选的仙娥与医官静默而入。整个过程从容不迫，没有寻常妇人生产的惊心动魄——这位三界至宝的三圣母，连分娩都带着神女的从容。

    

    巳时正，第一声啼哭破开殿内静谧。那哭声清越激昂，隐隐有金石之韵。

    

    守在殿外廊下的杨戬骤然收紧负在身后的手。

    

    未及细辨，第二声啼哭接踵而至。这哭声温润如溪流淙淙，带着安抚人心的宁和。

    

    “恭喜神女！是龙凤胎！”仙娥的声音传来，平静中带着喜悦。

    

    殿内，李莲花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孩子。

    

    他俯身，在杨婵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声音低哑而温柔：“夫人，辛苦了。”

    

    杨婵望着他，眼中是温柔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真的不辛苦。”神力护持与神胎的灵性让一切如水到渠成，她甚至连眉头都未曾蹙过。

    

    她的目光越过李莲花的肩头，轻声提醒：“夫君，去看看孩子们，抱过来让我也看看。”

    

    这时医官才将两个清洗干净、裹在柔软云锦襁褓中的婴孩抱过来。李莲花小心翼翼地接过，一手一个拢在臂弯，动作珍重无比。

    

    他抱着孩子回到榻边，在杨婵身侧坐下，将襁褓轻轻倾斜给她看：“夫人你看，”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温柔，“这个眉眼像你，这个轮廓像我……都好乖。”

    

    杨婵靠坐在榻上，面色略显清辉，眼底却盈满星辰般的笑意。她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两个孩子的小脸，触感温软，带着新生的生命力。

    

    “真好。”她轻声说，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

    

    就在这时，杨戬推门而入。

    

    “二哥，”李莲花抬头，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炫耀与自豪，“看，我有儿子和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