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颗晨露,终于坠了。
不是砸,不是溅,是“沉”——像一粒熟透的桑葚掉进泥里,无声无息,青砖缝隙只微微泛起一圈水痕,随即干得比刚出锅的煎饼还快。
楚玄霄五指微收。
茶盏轻旋半周。
那页浮在盏底的《血阵篇》经文箔,没炸,没燃,没化剑光,就那么顺着茶汤涟漪的弧度,缓缓飘起。像有人用极细的银针挑着墨线,在空气里匀速拖出七道赤金轨迹。
赤金线头,不偏不倚,钉入阵眼圆印七处脉络节点——正对墙根七具干尸跪向方位。锁链成形时,末端自然打结,结形与花解语幻影所持血玉上的一模一样,只是纹路全反:她的是顺时针绕三圈,楚玄霄引出的,是逆时针绕三圈。
咔。
一声轻响。
不是断,是“扣死”。
七道锁链同时绷直,阵眼圆印中心那点搏动的空明,猛地一顿。
秦无涯喉结一滚。
不是他想动,是声音自己从丹田往上顶,顶到舌根,散作七缕清气,直钻耳道。他眼皮都没眨,抬手往左一挥,身后百名仙界众仙脚跟一碾,七星步踩得比广场舞大妈数拍子还准,齐声开嗓——
“松风起,松风落,松针尖上跳星火……”
调子真糙。张三前天炒茶时哼的,走音带拐弯,尾音还破了个小洞。可百人同唱,声浪叠起来,竟震得青砖缝里钻出几缕地脉白气,蹭着锁链往上爬。
锁链嗡鸣。
血光退潮似的往下褪,玉色浮上来,温润,不刺眼,像刚剥壳的溏心蛋黄。
沐清歌的缚仙绳,突然动了。
没人碰它,它自己从双肩包侧袋里滑出来,蛇一样缠上最粗那道锁链。绳身发烫,丝线绷得吱呀响,眼看就要崩断——
楚玄霄垂眸,扫过阿斑右前爪。
袖口一扬。
一滴茶汤滑出,悬于爪心上方三寸,蒸腾为雾。
雾里一闪:雪地,幼年白虎蜷着,左眼裹着黑布,右眼睁着,瞳孔里映着漫天碎雪,还有半截断箭插在雪堆里。
阿斑喉间低呜一声。
脊背绷紧的弧度,忽然松了。
银鬃根根竖立,四爪离地半寸,稳稳托起楚玄霄。
楚玄霄足尖轻点阿斑脊背,腾空半尺。
右手食指凌空虚划。
不画符,不结印,就顺着缚仙绳缠绕锁链的十七个交叠点,挨个描过去。
第一处亮,第二处亮……第十七处,整条缚仙绳爆绽银辉,辉光如活物钻进锁链,玉色转琉璃金,透光,能照见人影。
阵眼圆印中心那点空明,静了。
静如古井,连倒影都不起。
楚玄霄落回阿斑背上。
左手朝天一托。
阵眼轰然塌缩,又暴涨。
丈高石碑破土而出,石面素净,唯正面浮雕两道法相:左为楚玄霄执壶侧影,袖口卷至手肘,腰间粗陶壶斜挂;右为阿斑昂首啸月,银鬃飞扬,右眼戴着茶梗编的眼罩。
碑底无字。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暗色裂痕,横贯碑基,幽光微闪,随即隐没。
秦无涯仰首,戒尺还插在腰后,道袍鼓荡,呼吸节奏与碑身微光完全同步。
仙界众仙未散阵,吟唱余韵还在空气里震颤,衣袂不动,像一百尊刚烧好的瓷俑。
楚玄霄左手持盏。
第七颗晨露坠下的水痕,已干透。
他金瞳映着碑身,静默如初。
阿斑驮着他,脊背平稳,右前爪腕骨下方一寸,灰白裂纹早已不见,皮毛油亮,反着光。
远处巷口那只野猫,前爪还抬着,尾巴僵直,胡须翘着。
弹幕没刷出来。
直播设备屏幕蓝光稳定,但画面卡在花解语幻影托血玉的瞬间,定格,没动。
楚玄霄袖口垂落。
茶盏里,最后一滴茶汤,沿杯沿缓缓滑下,悬而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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