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方辰的一声令下,陈金魁的家里被迅速控制,他本人则被拖进宅子内一间僻静的厢房。
灯光被调到最亮,直射在他脸上。
方辰没有急着用刑,而是让手下将搜出的账本、地契、银行存单一一摊开在他面前。
“这些,解释一下。”
陈金魁冷汗直流,却仍强撑着:“长官,这、这都是合法的生意往来,有些是朋友寄存……”
“朋友?”方辰拿起一份账本,念出上面的记录:“十月七日,出磺胺五十箱,收美金八千。十月十五日,出捷克式轻机枪二十挺,收金条四十根。你这朋友做的生意,够枪毙十回了。”
审讯开始了。
最初两小时,陈金魁还在咬牙硬撑,声称这是误会。
方辰不疾不徐,只让人将他扒去外衣,捆在特制的椅子上,用蘸了盐水的皮鞭抽打背脊。
每抽十下,便停下让他“再想想”。
第三个小时,陈金魁开始哀嚎求饶,供出几个无关痛痒的藏钱点——
卧室地板下的一小箱银元,书房暗格里的一些首饰。
方辰让人取来,当着他的面清点,然后冷笑:“你发了这么多年的国难财,就这点家当?看来你是觉得我们好糊弄。”
他示意手下换刑具。
烧红的烙铁在炭盆里泛着暗红的光,被拿起时,热气扭曲了空气。
陈金魁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说!我说!”他崩溃地大喊:“东四胡同‘永丰当铺’的地下库房,有我寄存的二十根金条,还有、还有前门大栅栏‘瑞昌号’的掌柜知道我在他那儿存了一批美钞……”
方辰记下,让人立刻去取。
一个小时后,东西取回:金条是真的,但美钞只有不到三千美元。
“还是不够。”方辰摇头,声音冰冷:“陈金魁,你妻儿老小现在也在我们手上了。你每少说一处,他们就多一分危险。我听说,你小儿子才六岁?”
陈金魁浑身剧震,眼中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熄灭。
他嘶哑道:“……给我水,我都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断断续续交代了七处藏匿点:
天津租界银行的匿名保险箱、保定乡下老宅的地窖、甚至北平郊外一座荒坟下埋的陶罐……
每一处,他都说得极其详细,包括开启方法、暗号、看守人。
方辰一边记录,一边派人分头行动。
他自己坐镇宅中,每隔一段时间就接到各处回报。
“队长,东交民巷汇丰银行保险箱起获,内有美元现钞一万二,英镑八百,日本军票若干。”
“站长,西直门外小院地窖,起获鸦片四十斤,未开封磺胺十箱。”
“站长,荒坟陶罐已取回,内藏翡翠扳指一对,金镯四只,珍珠项链三条。”
回报越来越多,清点的财物数量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当最后一队人马从天津连夜驱车赶回,将三个沉重的皮箱抬进厢房时,连见多识广的方辰也微微动容。
皮箱打开:一箱是码放整齐的美钞,另一箱是黄澄澄的金条,第三箱则混杂着各色珠宝玉器、古董字画,甚至还有几份盖着日军司令部印章的空白通行证。
“清点!”方辰命令。
两名精通财务的行动队员立刻开始工作。
美钞点验,金条过秤,珠宝估价……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只有算盘珠子的脆响和低声报数。
两个小时后,一名队员将汇总的清单双手递给方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震动:“队长,初步估算,现金部分,美元合计约八万五千,英镑约三千,日元军票约五万。黄金合计三百二十两。珠宝古董,按黑市最低价估算,至少值四万美元。还有那些空白通行证……价值难以估量。”
方辰接过清单,目光迅速扫过那一行行数字。
饶是他心理素质极佳,此刻也感到一阵气血上涌。
他立刻抓起电话,拨通了林易的号码。
“站长,我是方辰。陈金魁的财物,起获完毕。”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但语速仍不自觉地加快:“现金、黄金、珠宝折价,总计……超过十五万美元。另有日军空白的通行文书一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易的声音传来,依旧平稳,但方辰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如释重负的松弛:“数目准确?”
“准确,已反复清点。珠宝古董是按最低市价估算,实际可能更高。”
“好。”林易只说了一个字,但紧接着,指令清晰传来:“方辰,你亲自负责,立刻将所有财物,尤其是现金、黄金和那批文件,装箱密封。派你最得力的第三小组全程押运,启用二号备用路线,直接送往我指定的安全屋地下金库。沿途如有任何异动,授权你临机处置,确保财物安全为第一要务。人,可以死;东西,不能丢。”
“明白!”方辰立正回应,他听出了站长话里的分量。
“陈金魁本人,”林易顿了顿:“口供录全后,按老规矩处理,干净点。他交代出来的同伙,一个不留。孙司令要的干净,我们给他。”
“是!”
挂断电话,方辰立刻转身,脸上已恢复冷硬。
他迅速点出八名最精干、背景最清白的队员,将封装好的财物箱和文件盒交给他们,低声交代路线和应急方案。
队员们神情凝重,重重点头,抬着箱子迅速从后门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方辰目送他们离去,随即看向瘫在椅子上、已奄奄一息的陈金魁。
他做了个手势,一名队员上前,用浸透麻醉药剂的毛巾捂住了陈金魁的口鼻。
挣扎很快停止,只剩下粗重的、渐渐微弱的呼吸。
就在方辰准备着手清理现场时,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是林易办公室的专线。
方辰接起:“站长,还有什么指示?”
“方辰,”电话里传来林易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另一个电话听筒被放下的轻微声响:“小曼那边来消息了,孙司令的副官带着钱,已经到了约定地点。他们要一手交人,一手交钱。你那边,能交货了吗?”
方辰看了一眼已失去意识的陈金魁,以及旁边那个同样被控制、面如死灰的城防司令部内应,沉声道:“站长,人已经处理好了,随时可以交货。是送活口过去,还是……”
林易的声音毫无波澜:“孙司令要的是人,我们就给他人。至于这人回去后是死是活,还能不能开口,与我们无关。你亲自押送,和小曼那边对接。拿到钱,验明正身后,立刻放人。”
“明白。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