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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0章 雪原血雾现诡踪,枯林冰昙困追兵
    雪地暴熊挟着狂风暴雪扑来,赤红眼珠里满是疯狂兽性。方寒怪叫一声,脚下一滑,竟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滚向侧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能拍碎岩石的巨掌,嘴里还不住嚷嚷:“我去!这熊瞎子是吃了火药还是喝了假酒?上来就开大,懂不懂江湖规矩先打招呼啊!”

    “闭嘴!这是中了血躁术!”李不言的长枪已到,乌光精准刺入暴熊右肋。枪尖入肉三寸便被厚实如铁的皮毛和脂肪卡住,可见这头熊绝非寻常。暴熊吃痛怒吼,另一掌横扫向李不言。

    慕容白的折扇寒光已至,叮叮当当打在暴熊头脸,却大多被白色长毛弹开,只留下几道浅浅血痕,反而更激怒了这畜生。清璇凝成的冰盾在熊掌下应声碎裂,但也为方寒争取了脱身的刹那。无痕的刀光无声掠过暴熊后腿,带起一溜血花,暴熊身形顿时一歪。

    林缝没理会战团,身形如电掠向那几块埋藏的血躁石。指尖真元吞吐,化作数道气劲,精准击碎石块。石块碎裂瞬间,内中封存的暗红色雾气弥漫开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林缝袖袍一挥,寒风卷过,将红雾吹散,同时精神力牢牢锁定那几处可疑雪丘。

    血躁石碎,暴熊眼中的疯狂似乎消退了一丝,动作有瞬间的迟滞。

    “趁现在!”林缝低喝,并指一点,一道凝练的真元如箭射出,直刺暴熊左眼!与此同时,李不言抽枪再刺,这次瞄准的是刚才刀光所创的后腿伤口。慕容白折扇展开,数十道寒光不再分散,而是集中射向暴熊另一只眼睛。清璇玉手连弹,数道冰锥封堵暴熊退路。无痕身影再现,出现在暴熊侧面,黑刀终于出鞘寸许,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刀气贴着地面斩出,直取暴熊支撑腿的脚踝!

    五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暴熊纵然皮糙肉厚,失了疯狂加持,又接连受创,顿时陷入绝境。它怒吼连连,却已无力回天。林缝那道真元率先命中其左眼,血光迸现。紧接着李不言长枪贯入后腿伤口,直透筋骨。慕容白的寒光被暴熊挥掌挡住大半,仍有数道划破其鼻脸。而无痕那道贴着地面的漆黑刀气最为致命,无声无息地切断了暴熊右后腿的筋腱。

    暴熊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雪地颤抖。它挣扎着还想爬起,清璇的冰锥已至,将它牢牢钉在雪地。林缝最后一指点中其眉心,震碎脑髓,结束了它的痛苦。

    从暴熊突袭到毙命,不过短短十数息。方寒从雪地里爬起来,拍着身上的雪沫,心有余悸:“好家伙,这年头连熊都会搞埋伏了?还懂得用血躁石给自己加狂暴buff?这世道真是越来越卷了……”

    “不是熊会埋伏,是有人用血躁石刺激它,并驱使它攻击我们。”林缝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几处雪丘,“出来吧。藏头露尾,鼠辈行径。”

    雪丘后一片死寂,唯有寒风呼啸。

    “不见棺材不掉泪。”慕容白冷笑,折扇一合,三道肉眼难辨的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向其中一处雪丘。

    “嗤嗤嗤!”银针没入雪中。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响起,雪丘后猛地炸开,一道黑影踉跄冲出,胸口插着一根银针,脸色瞬间发青,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银针显然淬了剧毒。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另外几处雪丘同时炸开,五道身影激射而出,落在雪地上,呈半圆形将林缝六人隐隐围住。这五人皆穿着与雪地颜色相近的灰白色劲装,外罩破烂的白色披风,脸上涂抹着油彩,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凶狠的眼睛。他们手中兵刃各异,刀、剑、钩、叉,还有一人手持一对奇形短刃,刃身弯曲如狼牙,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雪狼团!”方寒脸色一变,低声道,“是北境一带臭名昭着的劫掠团伙,专门在荒原雪岭伏击落单的商队和修士,手段残忍,来去如风,据说老巢就在哭风岭附近。他们怎么盯上我们了?”

    “雪狼团?”林缝扫视这五人,气息都在筑基初期左右,为首那个持狼牙短刃的,隐约达到筑基中期。这样的阵容,对付普通商队或小股修士足够了,但对他们……似乎还不太够。

    “把东西交出来,留你们全尸。”持狼牙短刃的汉子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

    “东西?什么东西?”林缝反问。

    “少装蒜!你们身上有黑冰崖想要的那截骨头的气息!还有,白天在城里,你们跟那个穿绿裙子的小娘们接触过!把骨头和那小娘们给你们的玩意儿都交出来!”另一名持刀汉子厉声道。

    林缝心中一凛。对方不仅知道焦黑骨殖,还知道绿裙少女给了他们东西?消息如此灵通?是黑冰崖的眼线,还是……叶家?或者,是昨晚客栈外跟踪者的同伙?

    “骨头没有,命有几条,有本事来拿。”李不言踏步上前,长枪斜指,军中杀伐之气勃发。

    “找死!”持狼牙短刃的头目眼中凶光一闪,挥手,“杀!一个不留!”

    五名雪狼团匪徒同时扑上,动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显然常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两人直扑李不言,刀光剑影笼罩。一人冲向慕容白,钩叉诡异。持狼牙短刃的头目和另一人则分别扑向林缝和清璇。至于方寒和无痕,似乎被他们暂时忽略了——方寒气息最弱,无痕则太过内敛。

    “方寒,护住侧翼!无痕,掠阵!”林缝快速吩咐,身形一晃,已迎上扑来的雪狼头目。清璇长剑出鞘,月华般的剑光洒向另一名匪徒。慕容白折扇翻飞,与那使钩叉的缠斗在一起。李不言长枪如龙,独战两人,丝毫不落下风。

    雪狼头目的狼牙短刃刁钻狠毒,专攻下三路和关节要害,刃风带着腥气,显然喂了毒。林缝不与他硬拼,身形飘忽,在刃光中穿梭,指尖真元吞吐,时点时削,试探对方路数。他发现这头目的招式虽然狠辣,但略显僵直,眼神深处似乎有种不正常的亢奋和浑浊,与那暴熊中血躁术后的疯狂有几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另一边,清璇的剑法清冷灵动,月华剑光过处,寒气逼人,将那匪徒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已多了数道冰霜剑痕。慕容白以巧破力,折扇开合间,银针、飞刀、毒砂层出不穷,那使钩叉的匪徒手忙脚乱,怒吼连连。李不言枪势沉稳霸道,每一枪都力贯千钧,将那两名匪徒震得虎口崩裂,节节败退。

    方寒躲在战圈外围,手里扣着几张符箓,眼睛滴溜溜乱转,嘴里还不闲着:“左边那个用刀的,下盘不稳,李兄戳他脚踝!右边那个耍剑的,招式用老了,慕容兄攻他腋下!哎,那个玩钩子的,你钩子是不是生锈了,怎么慢吞吞的……我去!偷袭老子!”

    一名匪徒见久攻不下,虚晃一招,突然扑向看起来最弱的方寒。方寒怪叫一声,扔出一张“火爆符”。轰!火球炸开,那匪徒猝不及防,被炸得灰头土脸,眉毛都烧焦了,怒吼着继续扑来。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不动的无痕,动了。

    没人看清她如何动作,只见一道墨色残影掠过那名扑向方寒的匪徒身边。匪徒前冲的势头猛然僵住,脖子上缓缓浮现一道极细的血线,随即头颅歪斜,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无痕的身影已回到原地,黑刀依旧在鞘,仿佛从未出过手。

    这一下震慑全场!剩下的四名雪狼团匪徒动作齐齐一滞,眼中露出骇然。那雪狼头目更是脸色大变,厉啸一声:“撤!”

    四人虚晃一招,同时向后急退,身形没入风雪,竟是要逃。

    “想走?”林缝眼神一冷,岂能放他们离去报信。他身形急追,同时精神力化作数道无形尖刺,狠狠刺向四人后脑!这是他从巡天镜的感悟中摸索出的粗浅精神攻击法门,虽然威力不强,但突如其来之下,足以让人神魂剧痛,行动迟滞。

    “啊!”四名匪徒同时惨呼,抱头踉跄。

    李不言、慕容白、清璇抓住机会,痛下杀手。长枪贯胸,折扇封喉,剑光穿心。转眼间,三名匪徒毙命。唯有那雪狼头目修为较高,强忍神魂刺痛,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上血光一闪,速度暴增,竟硬生生挣脱了精神冲击,亡命般向远处逃去。

    “不能让他跑了!”林缝正要再追,却见那逃出数十丈的雪狼头目,身形突然一僵,缓缓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一截漆黑刀尖——刀尖上,有幽蓝的冰纹流转。他艰难回头,只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墨色斗篷翻飞的无痕。下一刻,意识陷入黑暗。

    无痕抽刀,匪首尸体扑倒在地。她甩了甩刀身上并不存在的血珠,收刀归鞘,动作干净利落。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盏茶时间。雪地上多了六具尸体和一头暴熊尸骸,鲜血在白雪上晕开,刺目而诡异。

    “打扫战场,检查尸体,速离此地!”林缝沉声道。血腥味在雪原上传得很远,很容易引来其他掠食者或麻烦。

    众人迅速行动。从匪徒身上搜出些灵石、丹药、杂七杂八的零碎,还有几块代表雪狼团身份的骨牌。林缝特别注意检查了那雪狼头目的尸体,在其怀中找到一个黑色小皮囊,里面除了杂物,还有一小截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凝固而成的柱状物,散发着与血躁石类似但更精纯的甜腥邪气。

    “这是……‘血精魄’?”方寒凑过来看了一眼,咂舌道,“这玩意儿比血躁石邪门多了,是用特殊邪法提炼生灵精血而成,不仅能刺激妖兽发狂,对修士也有影响,长期接触或服用,会逐渐侵蚀神智,变得嗜血狂暴。雪狼团的人用这个?难怪一个个眼神不太对劲。”

    林缝捏着那截血精魄,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邪异能量,眉头紧锁。雪狼团背后,恐怕不止是普通的劫匪那么简单。他们能准确找到自己一行,还知道焦黑骨殖和绿裙少女赠物之事,背后定然有情报网络。是黑冰崖在操控他们,还是另有势力?

    “此地不宜久留,走!”他将血精魄收起,众人迅速离开这片染血的雪地,向着既定的方向加速前行。

    奔出二十余里,确认没有追兵,众人才在一片背风的石崖下暂歇。方寒拿出水囊灌了几口,喘着气道:“我说,咱们这还没进哭风岭呢,就接连被叶家、雪狼团惦记上,还有那神神秘秘的绿裙仙子……这趟活儿,刺激是刺激,可也太扎手了吧?我感觉自己就像块掉进狼窝里的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

    “少说两句,留神戒备。”慕容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连续赶路加战斗,消耗不小。

    清璇默默分发着恢复体力和真元的丹药。李不言擦拭着长枪,警惕地观察四周。无痕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只有微微起伏的斗篷显示她并未放松。

    林缝摊开简陋的地图,再次确认路线。“按方寒所说,前面再走十里左右,就能到那个废弃的猎人小屋。我们在那里休整过夜,明天一早进入冰舌谷,争取后天抵达哭风岭外围。雪狼团既然在此设伏,说明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接下来更要小心,对方可能在必经之路上还有布置。”

    “林兄,那血精魄……你怎么看?”李不言沉声问。

    “雪狼团可能只是棋子。”林缝分析道,“他们知道得太具体,不像普通劫匪。背后应该有人指使,提供情报和这种邪物。可能是黑冰崖,也可能是其他对那截焦黑骨殖感兴趣、且知道绿裙少女存在的人。我们此行,不仅要防妖兽,更要防人。”

    休息片刻,众人再次出发。傍晚时分,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前,找到了那座废弃的猎人小屋。

    小屋位于一片松林边缘,以粗大的原木搭建,覆着厚厚的茅草和积雪,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结构还算完整。推门进去,一股霉味和灰尘气扑面而来。屋内空间不大,只有一张破木桌,几个树墩当凳子,角落里还有个石头垒的灶台,上面架着个黑乎乎的铁锅。窗户用兽皮蒙着,早已破损,寒风嗖嗖地往里灌。

    “将就一晚吧,总比露宿强。”方寒熟门熟路地开始收拾,从自己那“百宝囊”里掏出火折子,点燃角落堆放的、不知哪年留下的干柴。火光升起,驱散了部分寒意和黑暗。

    清璇用剑削了几根木棍,支起一个简易架子,将铁锅架上去,化雪烧水。李不言和慕容白检查了小屋周围,布下几个简易的警示陷阱。无痕依旧沉默,只是选了离门最近、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

    热水烧开,众人就着热水吃了些干粮肉脯,身体才渐渐回暖。屋外,北风呼啸,卷着雪粒打在木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夹杂着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显荒原夜色的苍凉与危险。

    “方兄,你再详细说说哭风岭里面的情况,特别是绝音壁。”林缝拨弄着火堆,问道。

    方寒啃着肉干,组织了一下语言:“哭风岭,顾名思义,那地方的风声像鬼哭,特别是晚上,能把人吓出毛病来。岭子里头沟壑纵横,冰川裂隙多,一不小心就掉下去没影。雪魈主要活动在岭子中段以上的雪线附近,以家族群居,一群少则七八头,多则二三十头,都有固定的领地。它们嗅觉灵敏,力大无穷,还能小范围操控风雪,很难对付。至于绝音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是哭风岭最邪门的地方。一面万丈悬崖,光滑如镜,据说连声音掉下去都传不上来。壁下深不见底,常年有浓雾笼罩。老猎人们都说,绝音壁是没人探索过,但下去的,要么失踪,要么上来就疯了,胡言乱语,说东西。”

    “巨大的、沉睡的东西?”清璇轻声重复。

    “嗯,那些疯子的呓语里,经常提到这个。还有人说,在绝音壁附近,晚上能看到壁下有微弱的、时隐时现的绿光,像鬼火,但又不一样。”方寒说着,自己打了个寒颤,“反正那地方邪性,没事最好别靠近。雪魈群往那边聚集,肯定没好事。”

    林缝默默记下。绝音壁的异常,绿裙少女提到的“异常空间波动”和“古修士遗迹”,以及可能存在的、与焦黑骨殖相关的东西……这些线索似乎隐隐指向同一个地方。

    “对了,”方寒又想起什么,“绝音壁的石头,温度异常,有时候摸上去是温的,甚至烫手,有时候又冰冷刺骨。而且,越靠近绝音壁,风雪越小,但那种无形的压抑感越强,呆久了心里发毛。”

    温度异常,压抑感,诡异绿光,疯子的呓语……林缝感觉,绝音壁的秘密,或许比想象中更惊人。

    夜深了,众人轮流值守休息。林缝值守后半夜,他坐在门边,听着屋外呼啸的风雪,精神力保持着谨慎的警戒范围。怀中,那枚黑色鳞片和绿裙少女给的冰玉盒,都散发着微弱的、奇异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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