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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知眠像是没听清般，墨黑的眸子倏然睁大，瞳仁里清晰映出舒云瑾的身影，那点猝不及防的错愕尽显。
不过半秒，他眼尾微压，挑了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本来就是在关心你。”
这下倒是舒云瑾讶然了。
没等她有反应。
鹿知眠又转回身收拾着，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的奉承：“你可是我的顶头上司，我是该关心的，不然你扣我工资怎么办。”
“而且不止我，全公司的人都很关心舒总的。”
舒云瑾：……
“真是长大了，什么话都讲的滴水不漏的。”舒云瑾笑称。
鹿知眠装作没听见，继续将桌上的资料整理完放进了档案袋中。
舒云瑾就这么倚靠在他的工位旁看着他整。
“三天假，打算怎么过？”舒云瑾有意无意的挑着话题。
“舒总是后悔了吗？打算收回了。”鹿知眠薄唇轻启，带着点似真似假的揶揄。
舒云瑾被他问的一愣，随即失笑。
“你上回醉酒后，不是说谢我吗？是真心想谢我吗？”
鹿知眠一怔，怎么一下转到那时去了，不提还好，一提鹿知眠的耳尖瞬间泛红。
那次他后来才知道，他喝的那两杯酒是特调的烈酒，怪不得他能直接断片。
他还私底下偷摸的去问明坊，自己那晚到底有没有做什么失态的事。
不问还好，一问搅得他更加的迷惑了。
鹿知眠到现在还记得明访那时的表情。
依旧的体态优雅，脊背挺的笔直，脸上是惯常的恭谦神色，只是那双看惯了风雨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明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微微躬身，嘴角极轻地向上扬了扬，弧度浅的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什么都没有表达，只有一句话：“小少爷，你那晚睡得很沉。”
一句话，轻飘飘的落下，却像是羽毛似的挠在了鹿知眠的心上，搅得他心乱如麻。
在他的记忆深处，总是有一抹绕不开的模糊身影，指尖都无意识的摩挲着，似乎触碰过的香软触感还隐隐萦绕着，朦朦胧胧，让他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梦境。
舒云瑾一瞬不瞬的关注着鹿知眠，不放过任何的小细节。
正当鹿知眠唇齿蠕动，想要开口之际……
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响彻在了整个空间。
鹿知眠的手机被他随意的放在了桌面上，此刻手机铃声伴随着震动，像是在桌面上跳跃着。
屏幕向上，上面的来电显示赫然映入了两人的眼中。
鹿知眠抬头看了眼舒云瑾，像是在征求意见，能不能先接个电话。
舒云瑾的眼眸深处，闪过不易察觉的暗沉。
“去接吧。”
电话是阚清霜打来的。
“知眠，元旦快乐。”
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几分轻扬的尾音，语调里裹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宠溺。
“清霜姐，你也快乐。”鹿知眠语速都轻缓了下来。
仿佛比起刚刚和舒云瑾拘谨的语气时，现在更是能放松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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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怪我？元旦都已经过了，才来给你祝福。”阚清霜沉稳温润的声线带着笑意。
鹿知眠将手中整理好的档案袋往抽屉一放，转身朝着窗户走去。
“阚老师，你现在多忙啊，日理万机的，哪会顾得上我这种小人物。”
鹿知眠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声音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语气熟络又自在。
阚清霜就像是他多年的好友般，又是他敬重的师长，话里打趣意味明显，连眉眼间都染着几分对于长辈的亲近，半点没听出客套的疏离。
电话那头的人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声温润又带着几分纵容，像是被他的调侃逗乐了：“你就贫吧，再小的人物，也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这话听着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偏爱，尾音却悄悄拐了个弯，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阚清霜顿了顿，似乎不想给鹿知眠思考时间，随即又状似随意地补了一句：“再忙，也总有时间惦记你，不然怎么会知道，你这几天肯定又熬到半夜了吧？”
语气依旧是沉稳温和的，可那刻意提起的作息，却藏着他不动声色的关注，半点没露出行迹。
阚清霜的话语很微妙，饶是让人听了也察觉不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果不其然，鹿知眠的思绪被带到了这些天，天天加班的场景，语气还带着一丝的震惊。
“你怎么知道？”
“我还不知道你吗！”阚清霜笑了笑。
“别总是熬到太晚，工作是做不完的，注意身体，还有别喝酒。”
此话刚落，身后某人的眼眸微微动了动。
鹿知眠毫无察觉：“放心，我明天放假了。”
“是吗？那今晚是不是就自由了？要不要玩游戏，上回你特别感兴趣的那款游戏发售了，我们晚上开视频，一起玩？”
阚清霜盛情的邀请着。
鹿知眠一愣，不知为何，他脑海中闪过了舒云瑾。
方才舒云瑾的话，明显是有事。
这会儿他更是有些如芒在背的感觉，说话时有意压低了声音：“可能不行，晚上还有点事。”
鹿知眠拒绝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道：“清霜姐，你是不是忘了时差了，你想大白天的玩物丧志吗？不去学院了吗？”
对面突然沉静了下来，也只不过片刻，有些失落道：“行，那下次我们再一起玩。”
“嗯，等我过去了，一起玩。”鹿知眠回应着。
就当鹿知眠以为这通电话到此为止了，等待了片刻，对面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都要下意识以为要挂了。
那句道别的话正要说出口。
“知眠。”
阚清霜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鹿知眠将话语又咽了回去。
“嗯？”
一阵沉默后，对面突然笑了一声。
“这次的祝福来的晚了些，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鹿知眠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
刚想说不用。
阚清霜不容他说出半个字，便急匆匆的道了声别，挂断了电话。
一阵忙音传来。
鹿知眠有些莫名其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