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线猛然绷紧的刹那，星辰的手立刻按在斩月剑柄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挡在倩儿身前。她没有后退，只是把药瓶攥得更紧了些。
乐天被那股拉力拽得向前一扑，差点栽进水里。他赶紧稳住琵琶，脚尖一点礁石，整个人弹了起来。贝贝耳朵竖成笔直两根，贴着水面扫了一圈。
“不是裂缝。”它低声说，“是动了。”
话音刚落，海面炸开一声巨响。
雷光麒麟从水底冲出，全身电光乱跳。它四蹄踩浪，脚尖冒出一团紫火，在空中转了个圈，张嘴就朝前方喷去。
轰！
紫色火焰砸进海水，发出刺啦声。火没灭，反而顺着水面烧出一条笔直通道。黑水被推开，热气往上冒，整片海域亮了一截。
贝贝蹦起来，直接跳到麒麟头上。
“冲啊！”它挥爪大喊，“新路开通，不走白不走！”
麒麟甩了甩脑袋，尾巴摇得像风车。它又喷一口火，把前面一段也点着。雷火沿着海面蔓延，像一条发光的蛇往前游。
乐天眼睛一亮，脚下一蹬琵琶，身子轻飘飘滑了出去。
“走你！”他笑着喊，“这可是神兽专列，过时不候！”
琵琶变扁，贴着火道飞驰。他在上面站得笔直，双手张开像要拥抱空气。风从耳边刮过，吹乱了他额前的呆毛。
星辰看了倩儿一眼。她点点头，两人一起踏上火道边缘。
脚下是燃烧的海面，左边是黑水，右边也是黑水。火焰在两边噼啪作响，温度不低，但还能忍受。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别掉下去。”他说。
“嗯。”她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他们走得稳，一步接一步。身后传来破空声，一枚蓝色丹丸飞来，落在火道中央，炸开一圈透明罩子。整个通道都被包了进去，像是加了层壳。
“护罩已启。”碧落的声音远远传来，“小心裂缝再出。”
没人回头。大家都知道她在哪儿——还在原来的位置，没跟上来。
“她就不怕我们出事？”乐天回头看了一眼。
“怕。”贝贝着着爪子子，“但她更怕自己炼的药被人说不好用。”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谢谢？”
“我说了。”贝贝翻个身，“我心里说了。”
麒麟又喷火，这次是一连三口。火道一下子延长几十丈。它的鼻子冒着烟，打了个小喷嚏，溅出几颗火星。
“你没事吧？”倩儿抬头问。
“能有啥事。”贝贝拍拍麒麟脑袋，“它就是太久没吃饱，火力有点虚。”
“我昨天给它吃了五个雷劫果。”乐天插嘴，“按理说够顶三天。”
“贪吃鬼才顶三天。”贝贝哼了一声，“真当自己是灶王爷？”
麒麟不理它们，继续往前走。每走几步就喷一口火，蹄子落下时，地面会开出一朵小小的花，闪着电光。
星辰忽然停下。
“怎么了？”倩儿也站住。
他盯着前方水面。那里有一块区域颜色不一样，深一块浅一块，像被人搅过。
“绕一下。”他说。
两人改走外侧。刚移开位置，刚才站的地方突然塌陷，出现一个旋涡。水往下流，带着嘶声，很快又恢复平静。
“空间裂痕。”贝贝跳下来，耳朵贴地听了听，“不稳定，随时会炸。”
“那就别站着说话。”乐天在前面招手，“快点跟上，我给你们留座。”
他们加快脚步。火焰越烧越长，通道越来越亮。远处的黑暗被推开，露出一片开阔水域。
麒麟跑得欢快，尾巴摇得越来越快。它又喷火，这次把火焰拧成了螺旋状，像条龙盘在前面引路。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贝贝惊讶。
“刚才想的。”麒麟口吐人言，声音闷闷的，“看着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转圈了？”
“吃饭的时候。”
“那是晕菜。”
“反正能用就行。”乐天插嘴，“比导航还准。”
一行人顺利穿过危险区。后面的黑水重新合拢，看不出曾经裂开过。
“接下来怎么办？”倩儿问。
“往前走。”星辰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她笑了下，没再问。
雷火继续燃烧，照亮前路。天空开始发白，海面泛起微光。他们已经从深海区域上升到了接近水面的地方。
麒麟忽然打了个嗝，嘴里冒出一小簇火苗。
“撑不住了？”贝贝摸它肚子。
“饿。”它老实回答。
“早说啊！”乐天从怀里掏出一把果子，“给，补充电的。”
麒麟低头咬住，嚼了几下就吞了。眼睛亮了一下，又喷出一大团火。
“这才对嘛。”贝贝重新跳上去，“保持输出，别掉链子。”
火道再次延伸。这一次，火焰烧得更高，把海水蒸发出一道雾墙。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打在雾上，映出七种颜色。
“好看。”倩儿抬头看。
“借你吉言。”乐天站在琵琶上，仰起脸，“等到了归墟之眼，咱们办个灯会。”
“谁给你烧灯？”贝贝冷笑。
“你可以啊，雕个胡萝卜灯笼。”
“我是兔爷，不是厨子。”
“你们吵完没？”星辰走在最后面，声音不高。
两人立刻闭嘴。
队伍安静下来。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和麒麟蹄子踩在水上的轻响。
走了大约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断崖。
“下不去。”乐天探头看了看，“这depth……”
“深。”倩儿纠正。
“这么深。”他改口，“跳下去得摔成泥。”
“没人让你跳。”星辰走上前，蹲下检查崖边岩石。
“有路。”他说。
“在哪？”乐天凑过来。
星辰没答。他抬手打出一道雷光，射向对面。雷光击中一块凸起的石头，那石头晃了晃，接着另一块动了，再一块也跟着移位。
咔、咔、咔。
一连串响声后，几块巨岩从两边升起，搭成一座桥。桥面宽，能并行三人。
“机关阵。”贝贝眯眼，“老套路，踩错一块全塌。”
“我知道哪块安全。”星辰站起身，“我先过。”
“我也能飞过去。”乐天不服气。
“你重量不稳。”贝贝说，“万一晃了，大家都倒霉。”
“你怎么不说麒麟重？”
“它蹄子带电，能吸附。”
“那我——”
“别啰嗦。”星辰已经迈步上了桥。
倩儿紧跟其后。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他刚踏过的位置。
第三步时，桥身轻微震动。左侧一块石头下沉半寸，马上又被弹回。
“别停。”星辰头也不回。
她继续走。心跳有点快，但没表现出来。
走到一半，天空突然暗了一下。
所有人抬头。
乌云聚拢，闪电在云层里穿梭。一道粗大的雷柱劈下来，砸在桥尾。石头炸开，碎屑四溅。
“快！”星辰加快脚步。
倩儿也跑起来。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到对面。刚落地，中间一块桥板断裂，整座桥从中断开。
乐天站在原地，琵琶横在脚下。
“现在怎么办？”他问。
“坐稳。”贝贝命令麒麟。
麒麟转身，面对断桥。它深吸一口气，角尖凝聚出一团比之前更大的紫火。
“抱紧。”它说。
火球喷出，撞在对岸岩壁上。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推着麒麟腾空而起。它借力飞跃，四蹄踩着空气往前冲。
乐天在后面看得清楚。他脚下一滑，琵琶自动变长，托着他一起飞起。
“等等我！”他大叫。
麒麟落地滚了两圈，站起来甩甩头。乐天摔在一旁，灰头土脸爬起来。
“下次提醒一声！”他拍衣服。
“你不是说自己反应快？”贝贝笑。
“快也不代表能飞。”
“都到了？”星辰问。
“到了。”倩儿点头。
五个人重新聚齐。前方是一片开阔水域，水色由黑转青。远处有个模糊的影子，像是沉在海底的巨大物体。
“那就是归墟之眼？”乐天问。
“应该是。”贝贝趴在麒麟头上张望，“看着像个井盖。”
“别瞎说。”倩儿皱眉。
“本来就像。”
星辰没说话。他望着那个方向，手指无意识摸了摸剑柄。
太阳升得更高了。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雷火还在燃烧，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麒麟打了个哈欠，鼻孔里冒出两股小火苗。
“还得喷火吗？”倩儿问。
“当然。”贝贝拍拍它脖子，“新鲜出炉的大道，不走白不走。”
麒麟站直身体，角尖再次亮起紫光。
它张开嘴，一团火焰正在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