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的光柱还在缓缓流转，神戟静静立在法阵中央。星辰收回手，指尖离开金属的瞬间，整片海域彻底安静下来。
倩儿站在他旁边，衣角轻轻摆动。贝贝缩在她肩头，耳朵微微抖了两下。
“总算能喘口气了。”乐天一屁股坐在礁石上，琵琶随手一扔，砸出一圈小水波，“刚才那曲子可累死我了。”
“你弹得挺起劲。”倩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
“那是艺术付出！”乐天立刻坐直，“懂不懂欣赏？”
没人理他。
远处黑雾散尽，海水清澈见底。雷光麒麟趴在一旁，尾巴卷着一朵刚开的雷光花，眼睛半闭。
碧落仙子从后方游近，手里抱着一只通体翠绿的小炉子。她没说话，直接把炉子往海床上一放。炉身轻颤，化作一只展翅凤凰，双翼展开三尺宽。
“归墟之眼深处压力极大，普通避水术撑不住。”她开口，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来炼一粒‘通海丹’。”
众人转头看她。
“用涅盘丹和避水珠？”倩儿问。
碧落点头。“材料正好都有。一个主生机，一个凝深寒，若能融合，可在水下形成护息屏障。”
“听起来厉害。”乐天凑过来，脑袋伸得老长，“我能看看吗？”
“退后。”碧落抬手一推，气流把他顶回原位，“别碍事。”
她双手结印，炉火自燃。火焰呈青蓝色，在水中翻腾不灭。她取出避水珠，指尖发力，将珠体碾成细粉，洒入炉中。又从药瓶里倒出几粒碎丹屑，正是上次炼成的涅盘丹残余。
炉内轰地一震。
一股蓝色烟雾喷涌而出，形状如鱼，绕着炉身游了一圈，钻进水流里。
乐天鼻子动了动，猛地吸了一口气。
“阿嚏！”
“阿嚏！！”
“阿嚏！！！”
连打三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
“这什么味儿！”他抹了把脸，“比厨房炸锅还冲！”
“灵压外溢而已。”碧落皱眉，“再靠近我就把你塞进炉里当柴烧。”
“吓唬谁呢。”乐天揉着鼻子，却笑嘻嘻地往后退了半步。
炉火越烧越旺。碧落双手快速掐诀，一道道符纹打入炉身。凤凰双翅扇动，带动水流形成小型旋涡，将药力锁在核心。
忽然，炉体剧烈晃动。
“要炸？”倩儿上前一步。
“还没到火候。”碧落沉声，“两种属性还在互斥，得压住。”
她咬破指尖，滴血如火。
火焰骤然变深，由蓝转紫，稳住了节奏。
“呼……”她松了口气。
这时，乐天又靠了过来，探头往炉口张望。“里面是不是有东西在动？”
“是药气成型。”碧落头也不抬，“快好了。”
“那我能——”
话没说完，碧落突然抬手，指尖一弹。
一枚幽蓝丹丸飞出，直奔他面门。
乐天张嘴想躲，丹丸已滑入口中。
“咳咳！你干嘛！”他呛得直拍胸口，“有毒我可饶不了你！”
碧落冷笑：“毒不死你。你体质特殊，最适合试药。”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几息之后，乐天呼吸一顿。
一层透明水纹从他皮肤表面浮现，像是水流凝成的薄罩，贴着他全身缓缓流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
“我能……呼吸？”他睁大眼。
说着，他张嘴吸气。
海水涌入鼻腔，却没有呛进肺里。反而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膜挡在外面，顺着边缘滑走。
“真的！”他跳起来，“我在水下能呼吸了！”
他转身就往深水处游，速度快得像条泥鳅。
“喂！别跑太远！”倩儿喊。
“怕什么！”乐天回头，声音透过水传得清亮，“我现在可是深海特种兵！”
他在水中翻了个跟头，又倒着游回来，脸上全是兴奋。
“怎么样？”碧落问。
“舒服！”乐天拍胸脯，“比吃糖还爽！”
“别得意。”碧落收起炉子，凤凰形态重新化为小鼎，“这只是初版，撑不了两刻钟。时间一到，护罩自动消失。”
“那也够用了！”乐天咧嘴，“至少不用憋气了。”
“你还想永久生效？”碧落斜眼看他，“拿一百株千年寒藻来换。”
“抢钱啊？”乐天瞪眼。
“嫌贵别用。”她把药瓶收回袖中，“下次不给你留。”
“哎哟，开个玩笑嘛。”乐天赶紧凑过去，“我这不是测试效果积极嘛，说明你技术高超，丹道无双，未来必成一代宗师……”
“闭嘴。”碧落转身不理他。
倩儿走过来，仔细查看他身上的水纹光罩。“颜色均匀，波动稳定，没有排斥反应。”她抬头对碧落说，“炼得很成功。”
碧落嗯了一声，没多话。
星辰一直站在边上，没出声。直到这时，才走近两步，伸手在乐天手臂旁虚按了一下。
“灵气循环正常。”他说。
“听听，连星辰都认可了！”乐天得意洋洋，“看来我天生就是试药奇才！”
“你是皮厚命硬。”贝贝终于开口，趴在倩儿肩上打哈欠，“别人早炸炉十次了。”
“谢谢夸奖。”乐天朝它眨眨眼。
“不过这丹确实有用。”贝贝眯着眼，“归墟之眼下潜千丈，常人根本扛不住水压。有了这个，至少不会半路淹死。”
“重点是别乱说话。”碧落提醒，“护罩能保呼吸，但不能防攻击。一旦受重击，屏障会瞬间破裂。”
“明白。”乐天正色点头，“我不逞强，只负责后勤支援。”
“你能管住嘴就不错了。”碧落嗤笑。
“喂，我什么时候嘴没把门了？”
“上回辣椒味解毒丹是谁做的？”
“那叫创新失败！”
“差点让倩儿吐出灵根。”
“意外！纯属意外！”
倩儿轻咳两声，没接话。
星辰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动。
“下一段路更难走。”碧落收起药炉，语气认真了些，“归墟之眼不只是深海那么简单，听说里面有空间裂缝，稍不注意就会被撕成两半。”
“这么危险？”乐天收起嬉笑。
“所以我才赶工这一版。”碧落瞥他，“你们几个，尤其是你，别到处乱窜。”
“记住了。”乐天举手发誓，“听指挥，守纪律，绝不添乱。”
“信你才怪。”贝贝嘀咕。
“反正药已经炼好。”倩儿看向远方黑暗水域，“接下来就是往前走。”
“等我恢复一会儿。”乐天盘腿坐下，“刚试完药，得养养元气。”
“你刚才不是还活蹦乱跳？”星辰淡淡道。
“那是表面现象。”乐天叹气，“内心已经疲惫不堪。”
“那你睡吧。”碧落冷笑，“我们出发时不会叫你。”
“别啊！”乐天立刻跳起来，“我精神着呢！”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又试着在原地吸了口气。水纹光罩依旧贴肤流转，稳定如初。
“真不错。”他小声说。
“能用就行。”碧落走到炉边，手指轻抚鼎身，“我还留了点余料，要是路上出问题，可以再补一次。”
“你其实挺关心我们的。”乐天忽然说。
碧落动作一顿。
“少自作多情。”她背过身去，“我只是不想任务失败，白费功夫。”
“嘴硬。”乐天笑了。
“你不闭嘴，我就让你下一粒加料的。”
“比如？”
“泻药型。”
乐天立刻捂住肚子，做出痛苦状。
“开个玩笑，别当真。”他干笑两声。
倩儿忍不住笑出声。
星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吵闹，眼神平静。
贝贝趴在他肩头，耳朵轻轻抖了抖。
“前面水流动得不太对。”它低声说。
众人停下交谈。
“怎么了？”倩儿问。
“有股暗流在偏移方向。”贝贝盯着远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空间裂缝？”乐天紧张起来。
“还不确定。”贝贝竖起耳朵，“但得小心点。”
“那就别久留。”碧落收起所有东西，“准备出发。”
“等等。”乐天举起手，“我有个提议。”
“说。”
“既然我现在能水下呼吸，不如让我先探一段？”
“不行。”星辰立刻拒绝。
“为什么？我都试过了，没问题！”
“你不知道前方有什么。”碧落摇头，“别拿命开玩笑。”
“我可以控制距离，遇到不对就回来。”
“你回来得及吗？”贝贝冷笑，“万一被裂缝吸进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那你们总得有人去确认路线吧？”乐天坚持，“总不能大家一起往前撞。”
短暂沉默。
倩儿看向星辰。
星辰抿着唇，没说话。
“让他去。”碧落忽然开口。
“什么？”星辰转头。
“带个信号绳。”碧落从袖中取出一根银线，“一头系你腰上，另一头我们拿着。你前进百丈，如果没异常，我们就跟上。一旦拉线，立刻回收。”
“这主意好！”乐天眼睛一亮。
“记住。”碧落盯着他，“只许直线前进，不许拐弯，不许好奇，不许碰任何东西。”
“遵命！”乐天立正。
银线很快系好。乐天深吸一口气，水纹光罩泛起微光。
他朝着黑暗水域迈出第一步。
身影渐渐远去，只剩银线在水中微微发亮。
其他人站在原地，盯着那根细线。
贝贝耳朵转动，捕捉着水流变化。
倩儿握紧了腰间的药瓶。
星辰的手按在剑柄上。
银线突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