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部长带着陆阳和向羽，没去食堂大厅，而是拐进了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小包间。
包间里就一张方桌，四把椅子。
不一会儿，食堂的人就端上来四个菜。
一小盆冒着热气的红烧野猪肉；一大盆酱焖猪大骨；一碟淋了酱油的拍黄瓜；还有一大碗漂着油花的酸菜汤。
主食是管够的白面馒头。
“来来来，别客气，赶紧趁热吃！” 张部长热情地招呼着。
自己也坐了下来，先给陆阳和向羽各夹了一大块颤巍巍、油亮亮的红烧肉。
陆阳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又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包间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张部长。
“张部长，就咱们仨？领导们……不过来一起吃点儿？”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部长正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笑容不变，压低声音道。
“阳子，这是小包间。领导们都在隔壁大包间呢，那边有那边的安排。咱们吃咱们的，清净。”
陆阳“哦”了一声，点点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不在一起吃，好啊！我就是怕……万一领导们看见我，心里不痛快。
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吃个饭再气出个好歹怎么办！那我可就罪过大了！”
“噗——咳咳咳！” 旁边的向羽一个没忍住，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赶紧捂住嘴，憋得脸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
张部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停停停！我的小祖宗！” 张部长赶紧拿起一个馒头塞进陆阳手里，简直想用馒头堵住他的嘴。
“吃饭！赶紧吃饭！再等一会，菜都快凉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报复心太强了，给个机会就借机会损你两句。
陆阳见好就收，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专心对付起眼前的饭菜来。
这顿饭，张部长吃得是心惊肉跳，食不知味。
陆阳和向羽倒是吃得挺香，尤其是那盆红烧野猪肉，肉烂汤浓，格外入味。
两人就着馒头，吃了不少。
吃完饭，张部长亲自护送两人离开了食堂，生怕陆阳去大包间门口，说点什么肺腑之言。
张部长带着陆阳和向羽先去财务科，凭着刚才开的条子，顺利领到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阳子，小羽，钱也领了，就赶紧回去歇着，忙活一上午了。” 张部长站在财务门口，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意味。
“谢谢张部长。那我们就回去了。您忙。” 陆阳点点头，去牵上一直等着的三条猎犬，朝着林场大门口走去。
“哎，好，路上慢点！” 张部长目送着两人离开，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林场大门口。
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他感觉比干一天活还累。
陆阳，向羽带着三狗，出了林场坐上小火车。
小火车摇摇晃晃地驶离林场，向着东风屯的方向行去。
车厢里人不多，陆阳和向羽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三条猎犬安静地趴在座位下的空地上。
折腾了一上午，加上刚吃完饭，此刻放松下来，向羽靠着椅背，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
陆阳倒是没什么睡意，有了这笔钱，陆阳也能松快一点。
小火车终于在东风屯的小站台停下。
“小羽，醒醒，到了。” 陆阳拍了拍向羽的肩膀。
“嗯？哦，到了？” 向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擦了擦嘴角，赶紧起身。
两人带着狗子下了车，径直回到了陆阳家。
两人进到院里，先是给黑虎然三狗，把皮甲解开，让它们在撒会儿欢。
陆阳把皮甲收进仓房，又给狗子们填了点水，就和向羽一起进屋了。
陆阳从怀里掏出那个装钱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拆开信封口，将里面的钞票倒了出来。
一共一千六百七十二块钱。一人八百三十六元。
陆阳点出向羽的那份递给他。
谢谢哥。今天真是过瘾，以后这种事要是多几回该多好啊！向羽乐呵呵的接过钱。
想啥呢，这种事多少年也遇不到一回。你今天遇上了就烧高香吧！还想多遇到几次？
行了！钱收好，回家歇着吧！折腾一早上了。陆阳也有些累了，开始撵人了。
那我回去了，确实有点困了。下次进山什么时候？向羽打了个哈欠。
再说。
把向羽送出门，陆阳把大门插好，防止狗子们跑出去。三个大的没事，还有两个刚进家门没多久的小的呢。
陆阳就回屋睡觉了。
陆阳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宁文文从医务室下班进了屋，他才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
睁开眼，屋里已经有些昏暗了。
“回来了？几点了？” 陆阳揉了揉眼睛，从炕上坐起身。
“嗯。四点多了！” 宁文文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布包，转身看向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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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啥时候回来的？”
“到家，下午两点多吧？有点累了，就睡着了。”陆阳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嘎嘣声，下炕趿拉上鞋。
宁文文走到他跟前，伸手替他捋了捋睡翘起来的头发，“怎么样？今天上山还顺利吗？”
“顺利。”陆阳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比预想的还顺当。”
他拉着宁文文走到桌前，拿起赚钱的信封，递到她手里。
“喏，给你，今天打完牲口，卖肉的钱。”
宁文文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有些诧异：“这么多？”
她打开信封口，往里瞧了瞧，厚厚一沓大团结，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你……分给向羽了吗？可别自己都拿了。”她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赶紧问道。
“分完了，这是剩下的。”
宁文文这才放下心，却又更加好奇了：“你们这是打到啥了？咋能分这么多钱？”
“打了一群野猪。五十多头。”陆阳拉着她在炕沿坐下，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从昨天发现野猪群，到去林场找张部长谈合作，再到今天清晨的围猎，大获全胜，最后领钱走人。
陆阳的语气平静，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他都做过好多次，没什么好炫耀的。
但宁文文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听到最后，忍不住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
“我的天……你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四五十头野猪！万一……”
“没有万一。这不是叫林场保卫科一起行动嘛！”陆阳握住她的手。
“都计划好了，人多枪也多。面对成建制的武装力量，任何生物都没法反抗的。”
女人都是幕强的。宁文文看着陆阳，眼睛里全是爱慕和骄傲。她觉得此时的陆阳在发光。
“知道你能挣，没想到你这么能挣……”她捏着那个厚厚的信封，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实在，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人家辛辛苦苦上班，一个月也就四五十块。你这……一天就赶上人家干两年了。”
“这种事，多久也遇不到一次，不稳定。”陆阳摇摇头，很清醒。
“不然，我费那老劲办养猪场干啥？”
“这倒也是。”宁文文点点头，把钱仔细地收好，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笔钱，猪场那边万一需要周转，也不至于动用老本。
她站起身，系上围裙：“晚上想吃点啥？我给你做。累了一天，得吃点好的补补。”
“都行，你看着弄吧。简单点就行，别太麻烦。”
“那……灶里还有点猪油，给你擀点面条，用猪油和葱花呛个锅，下点青菜，再窝俩鸡蛋？热乎，吃着也舒坦。”宁文文侧头问他。
“行，这个好。”陆阳点点头，光是听着，就觉得胃里暖和起来了。
……
你真要去找陆阳啊？
不找他，找谁？
屯子里这么多猎人，别的屯子也有。非得找他，你不知道他怎么对高大山一家的？那人太狠了！
他怎么对高大山的和你有屁的关系？你俩有亲戚啊！
不是……
别不是了。咱们就是一个提供信息的。他和高大山有什么恩怨关我吊事。
谁给的价高，我就把信息给谁。那陆阳比所有人都多给个熊掌呢！
一个熊掌十好几块呢。你和钱有仇啊？
……
阳子在家吗？
汪！汪！汪！听到院外来人的几只狗子，大叫起来。
在厨房做饭的宁文文听到狗叫声，对着旁边扒蒜的陆阳说道。
外面来人了，你去看看。
陆阳站起身扑喽扑喽身上的大蒜皮出门。
张叔，快进屋。想做好的面条，在我这一块吃点！打开院门，陆阳看见门外站着的人说道。
不了，阳子。说句话我就走。
啥事啊？进屋说呗！
呵呵，不得了。阳子你想打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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